四月十六日下午两点，东海港lng接收站。
春日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从码头方向吹来。偌大的接收站区被划分成几个区域：码头泊位，两艘来自澳大利亚的lng运输船正在卸货；储罐区，四个巨大的白色储罐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气化区，管道纵横交错；还有办公楼、消防站、检修车间等配套设施。
整个接收站看似平静，但细心的人会发现，今天的安保级别明显提高了。进出通道从平时的两道检查增加到了四道，所有车辆必须开箱接受防爆检查，人员除了刷工作证还要人脸识别。围墙内侧，新增了十几个移动监控探头，无死角覆盖。
王猛站在接收站中央控制室的楼顶，举着望远镜观察四周。他今天穿了身便装，但腰间别着对讲机和执法记录仪，眼神锐利如鹰。
对讲机里传来安保队长张振的声音：“王厅，b3区检修车间排查完毕，未发现异常。正在进行第二轮排查。”
“继续。”王猛简短回应，“特别注意隐蔽角落、通风管道、设备基座这些容易被忽视的地方。对方既然要制造事故，一定会选择最不容易被发现的位置。”
“明白。”
王猛放下望远镜，看了眼手表。从昨天下午接到林峰指示，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将近二十个小时。整个安保团队三班倒，对接收站进行了地毯式排查，但目前还没有发现可疑物品。
但他相信林峰的判断——王明远供出的情报不会是空穴来风。“牧羊人”组织既然计划在接收站制造安全事故，就一定会有动作。
下午三点十分，对讲机突然传来紧急呼叫：“王厅，c2区发现可疑物品！在2号储罐的消防水管夹层里！”
王猛眼神一凛：“所有人原地待命，不要触碰！我马上过来！”
他快步下楼，驱车赶往c2区。2号储罐是接收站四个储罐中最大的一个，容积十六万立方米，储存着零下一百六十二度的液化天然气。如果发生爆炸，威力相当于数百吨tnt炸药。
储罐区戒备森严，三道隔离网将储罐与外界隔开。王猛在第二道隔离网前下车，张振已经等在那里。
“什么情况？”王猛边走边问。
“消防水系统例行检查时发现的。”张振脸色凝重，“维修工在检查水管保温层时，发现夹层里有异物。我们用了内窥镜探查，确认是一个电子装置，有天线和电池。”
两人穿过最后一道隔离网，来到2号储罐基座旁。几个穿着防静电服的安保人员围在消防水管旁，已经用防爆毯将可疑区域覆盖起来。
王猛蹲下身，接过内窥镜的显示屏。画面里，一个黑色的小盒子卡在水管夹层中，大小约烟盒的一半，外壳是塑料材质，上面延伸出一截微型天线，还有几根颜色各异的导线。
“无线引爆装置。”王猛的声音冷了下来，“看结构，应该是远程遥控触发。一旦引爆，会破坏水管系统，导致消防功能失效。如果配合其他破坏手段……”
他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后果——lng储罐一旦失火，没有消防水系统降温抑制，后果不堪设想。
“拆弹组到了吗？”
“在路上，还有五分钟。”张振说，“王厅，要不要先疏散？”
王猛站起身，环视四周。接收站正常运转，工人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如果现在大规模疏散，不仅会引起恐慌，还可能打草惊蛇。
“先不疏散。”他做出决定，“让拆弹组秘密进入，用屏蔽设备覆盖这个区域，防止信号遥控。另外，通知控制室，以设备检修为由，暂时降低2号储罐的压力和液位。”
“明白。”
五分钟后，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车辆悄无声息地驶入c2区。车上下来四个穿防爆服的专业人员，携带设备迅速建立作业区。屏蔽设备启动后，方圆五十米内的所有无线信号都被阻断。
拆弹专家小心翼翼地从水管夹层中取出那个黑色装置。经过初步检查，确认是自制的无线引爆装置，使用民用遥控模块改造，但加装了加密芯片和防拆保护。一旦试图拆除或移动，可能触发备用引爆机制。
“很专业。”拆弹组长向王猛汇报，“不是普通恐怖分子能做出来的。遥控距离至少五百米，而且用了跳频技术，不容易被干扰。如果今天没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王猛盯着那个装置，脸色越来越沉：“能反向追踪遥控信号吗？”
“理论上可以。”拆弹组长说，“装置本身有接收模块，我们可以模拟发射信号，诱使遥控端回应，然后定位。但需要时间，而且对方可能已经发现信号被屏蔽，不会再尝试遥控。”
“先做。”王猛说，“另外，查一下这个装置的来源。看工艺和元件，应该能追溯到采购渠道。”
下午四点，装置被安全拆除并转移。接收站恢复正常运转，大多数工人甚至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王猛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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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安装的这个装置？什么时候安装的？还有没有其他装置？
他回到临时指挥点——接收站办公楼里一间不起眼的会议室。张振已经调来了最近一个月的监控录像和人员出入记录。
“王厅，有发现。”张振指着屏幕，“上周三下午，2号储罐的消防水管系统进行过例行检修。负责检修的是本站工程师刘志强，四十二岁，在接收站工作八年，表现一直良好。”
画面中，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检修水管。他的动作很熟练，但有几个镜头显示，他在夹层位置停留的时间明显过长，而且身体有意挡住了摄像头的视角。
“刘志强今天上班吗？”王猛问。
“上班，现在应该在检修车间。”张振看了看排班表，“下午三点到晚上十一点的班。”
“控制起来，但不要惊动其他人。”王猛站起身，“我亲自审。”
下午四点四十分，检修车间休息室。
刘志强正在喝茶，看到王猛和张振进来，他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王厅长？您怎么来了？”
他的表情很自然，但王猛注意到，他放下茶杯时，手指有轻微的颤抖。
“刘工，坐。”王猛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平静，“有个技术问题想请教一下。上周三，2号储罐消防水管检修，是你负责的吧？”
“是……是我。”刘志强重新坐下，“那批水管使用年限到了，进行预防性更换。有什么问题吗？”
“检修过程中，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王猛盯着他的眼睛。
“异常？没有啊。”刘志强推了推眼镜，“就是常规检修，换了三段老化的水管，检查了阀门和接头。记录都在维修日志里。”
王猛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休息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这种沉默带来的压力，往往比直接质问更有效。
果然，三十秒后，刘志强的额头开始冒汗。他端起茶杯想喝水，但手抖得厉害，茶水洒了出来。
“王……王厅长，”他终于开口，声音发干，“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2号储罐消防水管夹层里，发现了一个无线引爆装置。”王猛的声音依然平静，“安装位置很隐蔽，正好在你检修的那段水管里。安装时间，根据灰尘覆盖程度判断，大约就是上周三下午。”
刘志强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我真的不知道……”
“刘工，”王猛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你是老员工了，应该知道lng接收站的安全意味着什么。如果那个装置被引爆，消防系统失效，储罐一旦出事，会死多少人？会造成多大的经济损失？你想过吗？”
“我没有！不是我！”刘志强激动起来，“我只是个检修工程师，我怎么会……”
“那这个怎么解释？”张振把几张监控截图放在桌上。画面里，刘志强的身体明显在遮挡什么，而且他的手伸进夹层的动作，与正常检修姿势不符。
刘志强看着那些照片，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工作服。
“我……我是被逼的……”他终于崩溃了，双手捂住脸，“他们找到我，说只要帮他们放个东西，就给我五百万，还帮我全家办移民……我儿子在国外读书，需要钱……我老婆身体不好……”
王猛和张振对视一眼。果然，金钱加家人威胁，这是境外情报组织惯用的手段。
“他们是谁？”王猛问。
“我不知道真名……”刘志强抬起头，眼睛通红，“一个月前，有个自称‘陈先生’的人联系我，说我儿子的留学签证有问题，他可以帮忙解决。后来见面，他给我看了我儿子在学校宿舍的照片，还有我老婆去医院看病的记录……他说，只要我帮个小忙，不但签证没问题，还能给我们全家办绿卡，再给五百万……”
“装置是他给你的？”
“对，一个黑色的小盒子，说是‘信号测试装置’，让我趁检修时放进水管夹层。”刘志强痛苦地摇头，“他说只是测试消防系统的电磁兼容性，不会真的引爆……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王猛心里冷笑。这种鬼话也只有走投无路的人才会信。
“怎么联系这个‘陈先生’？”
“他给我一个一次性手机，说放好装置后，发短信‘工作完成’就行。”刘志强从工作服内袋掏出一个老式手机，“就是这个。我上周三下午发完短信，就再没联系过。”
王猛接过手机，交给技术人员。很快，结果出来：手机号码是香港的预付卡，已经停机。最后一条短信发送时间，正是上周三下午三点十七分。
“他还说过什么？比如什么时候‘测试’？”
刘志强努力回忆：“他说……‘测试’会选在接收站最忙的时候，这样数据才准确。最近接收站什么时候最忙？”
王猛立刻想到了什么。他调出接收站的生产计划：明天上午，一艘来自卡塔尔的超大型lng运输船将抵达，那是东海港今年接卸的最大一艘船，卸货时间预计持续三十六小时。届时，整个接收站将满负荷运转。
如果那时发生事故……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十分。距离明天上午九点船只靠泊，还有不到十六个小时。
“张振，立刻全面升级安保。所有区域再次排查，特别是明天卸货作业涉及的区域。通知港务局，建议lng船延迟到港，找个理由，比如‘港口设备检修’。”
“明白。”
王猛又看向刘志强：“刘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以危害公共安全罪被捕，等着判刑。第二，配合我们，把那个‘陈先生’引出来。”
刘志强几乎没有犹豫：“我配合！只要能减轻处罚，我什么都配合！”
“好。”王猛对张振说，“安排技术组，用这个手机向原号码发一条信息：‘装置可能被发现了，夹层有松动痕迹，要不要加固？’”
信息发出后，所有人都在等待。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五分钟后，手机震动。回复只有两个字：“位置？”
刘志强看向王猛，王猛点头。
“接收站西侧围墙外，第三个检修井。”刘志强按照事先准备的台词回复。
“一小时后。”
短信发完，手机再无动静。
王猛立刻部署：“张振，带人在西侧围墙外布控。注意，对方很可能会先观察，不会直接露面。所有人员便装，伪装成维修工人。秦风那边联系了吗？”
“秦队长已经在路上了，二十分钟后到。”
下午六点，夕阳西下，海平面被染成一片金红。东海港西侧是一片待开发的滩涂地，长满了芦苇，几个检修井散布其间。远处是集装箱码头，龙门吊在暮色中缓缓移动。
秦风带着三名队员，伪装成电力公司的检修车，停在距离第三个检修井两百米的路边。车上，高倍望远镜和热成像仪已经对准目标区域。
王猛在指挥车里，盯着监控屏幕。围墙上隐蔽安装的摄像头，将检修井周围的画面实时传回。
六点二十分，一辆灰色面包车从主干道拐下，沿着滩涂地的土路缓慢行驶。车子在距离检修井约三百米处停下，但没有人下车。
“在观察。”秦风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车子没熄火，随时准备跑。”
六点二十五分，面包车重新启动，绕了一圈，停在检修井五十米外。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穿着工装，拎着工具箱；另一个穿着夹克，警惕地环顾四周。
穿工装的人走向检修井，打开井盖，假装检修。穿夹克的人则靠在车旁抽烟，但眼睛不停地扫视周围。
“动手吗？”张振问。
“再等等。”秦风说，“看他们会不会联系刘志强。”
果然，穿夹克的人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指挥车里，技术员立刻报告：“他在拨打刘志强那个一次性手机。”
王猛看向刘志强，刘志强点点头，接起电话，按下免提。
“刘工，我们到了。”对方的声音经过处理，有些失真，“你说装置松动了？具体什么情况？”
“我……我今天巡检时发现的。”刘志强按照预案说，“夹层那里有新的摩擦痕迹，可能是最近振动导致的。我怕装置移位，影响……影响测试。”
对方沉默了几秒：“你看过装置了吗？还在原位吗？”
“我不敢动，怕触发什么……”刘志强的声音发抖，这次不是装的，“陈先生，要不你们来看看？万一明天测试时出问题……”
“等着。”
电话挂断。穿夹克的人对检修井方向打了个手势，穿工装的人立刻从井里出来，两人快速返回面包车。
“他们要跑！”秦风说。
“行动！”王猛下令。
几乎同时，三辆车从不同方向冲出，堵死了面包车的退路。秦风带人从芦苇丛中现身，枪口对准面包车：“警察！双手抱头下车！”
面包车猛地加速，试图撞开拦路的车辆。但秦风早有准备，一辆防撞车从侧面顶上来，将面包车逼停。
穿夹克的人从车窗探出手，手里竟然握着一把枪！但还没等他开枪，秦风已经一枪打中他的手腕。枪掉在地上，那人惨叫着缩回车里。
穿工装的人见状，举起双手下车投降。
整个行动持续不到三分钟。两人被制服，戴上手铐押上警车。秦风检查了面包车，在后备箱里发现了另一个无线引爆装置，以及一套接收站的平面图和员工排班表。
晚上七点半，安全屋审讯室。
穿夹克的男人叫孙浩，三十八岁，无业，有盗窃前科。穿工装的男人叫赵斌，四十一岁，某私营消防公司员工。两人分开审讯。
孙浩手腕包扎着，但态度强硬：“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就是个跑腿的，有人给我五千块钱，让我来取个东西。”
“谁给的？”
“网上联系的，不知道真名，叫‘老k’。”
“钱怎么付的？”
“现金，放在指定的储物柜里。”
典型的外围成员操作手法。秦风知道，从这种人口中很难挖出核心信息。
赵斌那边稍微好点。他交代，自己是受雇于一家“安全评估公司”，任务是到指定地点“取回测试设备”。公司承诺给他两万报酬，先付了五千定金。
“公司名字？”
“东海安泰技术咨询有限公司。”赵斌说，“我查过，工商注册是正规的。”
秦风立即让人查这家公司。结果很快出来：法人代表叫吴文涛，公司注册地就在东海高新区，主营业务是“消防安全评估和技术咨询”。但进一步调查发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一家中外合资企业，而这家合资企业的外资方……又是太平洋成长资本。
又是这个名字。
晚上八点，王猛向林峰汇报了全部情况。
电话那头，林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们做得很好。提前发现并拆除引爆装置，避免了一场可能发生的重大事故。特别是后续的抓捕行动，很及时。”
“但是没抓到核心人物。”王猛有些遗憾，“孙浩和赵斌都是外围，对‘牧羊人’组织一无所知。那个‘陈先生’很可能只是个中间人。”
“能抓到外围也是胜利。”林峰说，“至少切断了他们的一条行动线。另外，刘志强怎么处理？”
“他愿意配合指证，也有悔罪表现。但毕竟涉及危害公共安全，司法程序要走。”
“依法处理，但考虑到他主动配合抓捕，可以建议从宽。”林峰顿了顿，“王厅长，接收站的安全不能放松。明天那艘lng船，还是建议延迟到港。等你们彻底排查完毕，确保万无一失再说。”
“明白。我已经和港务集团沟通了，他们同意以‘设备故障’为由，让船只在外海等待二十四小时。”
“好。”
挂断电话，林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办公室里的灯已经亮起，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又是一天。从早上八点的紧急会议，到下午lng接收站的险情，再到刚才的抓捕汇报……每一件事都关乎重大，不容有失。
但至少，今天阻止了一场可能发生的灾难。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二十。该回家了。
坐车回家属院的路上，林峰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街道两旁，商铺灯火通明，行人悠闲散步，孩子们在广场上玩耍。这一切的平静安宁，背后是无数人在各自的岗位上默默守护。
车子驶入家属院，在家门口停下。林峰推门下车时，发现姜欣已经站在门口等他。
“怎么站在外面？”他问。
“听到车声了。”姜欣微微一笑，但林峰看出她笑容里的担忧。
两人进屋。儿子林毅在书房写作业，听到动静探出头：“爸，你回来了。”
“嗯，吃饭了吗？”
“吃了，妈做的红烧鱼。”
林峰洗了手，在餐桌旁坐下。姜欣把热着的饭菜端上来，三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对面，而是站在他身后，轻轻抱住了他。
林峰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放松下来。他能感觉到姜欣的手臂在轻轻颤抖。
“怎么了？”他轻声问。
“今天……医院里都在传。”姜欣的声音很轻，贴在他耳边，“说东海港lng接收站发现了爆炸物，被安全拆除了。还说……是你提前部署的安保。”
林峰握住她的手：“已经处理好了，没事。”
“我知道。”姜欣抱得更紧了些，“但我还是怕。林峰，你现在面对的敌人……他们真的会炸lng接收站？那会死多少人啊……”
她的声音哽咽了。林峰转过身，把她搂进怀里。他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
“别怕。”他拍着她的背，“有我在，不会让他们得逞。今天不就阻止了吗？”
“可是下一次呢？下下次呢？”姜欣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他们这次没成功，下次会不会用更极端的手段？林峰，我真的很担心你……”
林峰看着她。这个平时温柔坚强的女人，此刻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内心最深的恐惧。他知道，作为妻子，她承受的压力不比他小。
“欣儿，”他叫着她的小名，“我答应你，我会小心。但我也有责任要尽。东海六千多万百姓，他们的安全，他们的生活，我要负责。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使命。”
姜欣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点头：“我知道。我只是……需要说出来。”
她擦掉眼泪，重新露出笑容：“吃饭吧，菜要凉了。”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但饭后，姜欣没有像往常一样收拾碗筷，而是坐在林峰对面，认真地说：“林峰，我想请几天假。”
“嗯？”
“下周末，我想带小毅回趟娘家。”姜欣说，“我爸妈好久没见外孙了。而且……我想让他们看看，我们过得很好，让他们放心。”
林峰明白了她的用意。她是想暂时离开东海这个漩涡中心，也给家人一个安心的环境。
“好。”他说，“我让秦风安排人护送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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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那么麻烦……”
“要的。”林峰很坚持，“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不能让你们有任何风险。”
姜欣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
晚上十点，林峰在书房处理最后几份文件。手机震动，是李锐发来的加密信息。
“头儿，有发现。追踪太平洋成长资本的资金流，发现其中一部分——大约八百万美元，通过四个离岸公司中转，最终流入了一家国内媒体的账户。这家媒体是——《环球财经观察》。”
林峰的眼神骤然锐利。
环球财经观察，就是苏曼提到的那家经常唱空华夏新能源产业的媒体。太平洋成长资本在给他们打钱？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金融攻击和舆论攻击是同一伙人在操纵！意味着国际市场的大规模做空，和国内媒体的负面报道，是协同作战！
他立刻回复：“能查到具体用途吗？”
“正在追查，但对方做得很隐蔽。资金以‘广告费’‘咨询服务费’名义支付，合同都是正规的。不过我们发现，《环球财经观察》最近三个月发表了二十七篇关于新能源产业的报道，其中二十五篇是负面或质疑性的。而这段时间，正好是太平洋成长资本在新能源领域密集布局的时期。”
林峰放下手机，走到窗前。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在玻璃上反射出模糊的光晕。
金融攻击、舆论攻击、物理破坏……“牧羊人”组织的进攻是全方位的。他们不仅要打击东海的能源产业，还要打击整个社会的信心。
但今天，他们在物理破坏这条线上受挫了。lng接收站的引爆装置被拆除，行动人员被抓。这虽然只是一个小胜，但至少证明，他们的行动不是无懈可击的。
接下来，舆论战线将变得更加重要。
林峰想起周岚和苏曼的提醒。现在看来，她们的判断完全正确。“牧羊人”组织确实在准备舆论攻势。
他走回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一份新的指示——关于加强对媒体舆论引导的工作方案。
这一夜，省政府大院里的这盏灯，又亮到了很晚。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秦风正在安全屋里，看着技术人员恢复孙浩手机里的数据。屏幕上，一条加密信息逐渐清晰：
“a计划失败，启动b计划。焦点转移至舆论场。目标：制造‘东海新能源泡沫’论。”
秦风立刻将这条信息发给林峰。
凌晨一点，林峰收到信息。他看着屏幕上那行字，眼神冷如寒冰。
b计划……果然还有后手。
但这一次，他不会再被动应对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