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六日凌晨三点，东海省跨境资金流动监测中心。
巨大的弧形屏幕上，十几条不同颜色的曲线在实时跳动。红色代表天然气期货价格，在过去二十四小时里，这条线几乎呈四十五度角向上攀升；蓝色代表锂期货价格，曲线则不断下探，像一道陡峭的悬崖；绿色代表钴，走势与锂相似但波动更剧烈。
屏幕前，沈梦予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四个小时，咖啡杯在旁边已经空了三次，但大脑依然处于高速运转状态。
“主任，最新数据。”年轻的分析员小王抱着平板电脑走过来，声音里带着疲惫，“太平洋成长资本的建仓头寸又扩大了。现在他们在新加坡交易所的天然气期货净多头达到三十八亿美元，在伦敦金属交易所的锂钴期货净空头达到二十二亿美元。”
沈梦予接过平板，快速浏览着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些交易的时间分布、金额分布、操作手法，都显示出高度的专业性和协同性。
“还有，”小王补充道，“我们发现至少有二十七个匿名账户在跟随他们的操作。这些账户的开户地分布在瑞士、新加坡、香港、开曼群岛，但资金流向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托管银行——瑞士联合银行私人财富管理部。”
“私人财富管理部……”沈梦予喃喃重复。那是专门为超高净值客户服务的部门，开户门槛至少五千万美元，以严格的保密条款着称。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监测中心位于东海金融大厦的顶层，透过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夜景。凌晨三点，大多数写字楼已经熄灯，只有主干道的路灯和零星的车灯还在闪烁。
但在这寂静的夜色下，一场涉及数百亿美元的国际金融博弈正在激烈进行。
沈梦予想起林峰昨晚的叮嘱——“对手要打金融战，我们就用金融手段反击”。但具体怎么反击？对方用的是离岸账户、多层嵌套、跨境操作，常规的监管手段很难触及。
她回到工位，调出东海商品交易所的实时数据。作为省级交易所，东海商品交易所主要交易的是区域性的大宗商品——煤炭、钢材、化工品，也有小规模的天然气现货交易。
一个想法在她脑海里逐渐成形。
凌晨三点二十分，她拨通了林峰的加密电话。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林峰的声音清醒而沉稳，显然也没睡：“梦予，有情况？”
“省长，监测到新动向。”沈梦予语速很快但清晰，“太平洋成长资本的建仓规模在持续扩大，而且有大量匿名账户跟随。这些账户的资金来源极其隐蔽，但操作手法高度一致。我认为，这不是普通的市场投机，而是有组织的市场操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能判断他们的最终目标吗？”
“从建仓结构看，他们在做‘双向挤压’——推高天然气价格，打压锂钴价格。但今天凌晨开始，他们开始小规模试探性攻击东海商品交易所的天然气现货合约。虽然量不大，但这是个危险信号。”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们可能不满足于在国际市场获利，还想直接影响东海的能源供应和价格。”沈梦予调出数据，“东海商品交易所的天然气现货交易量虽然不大，但直接关联本省的燃气企业和工业企业采购价格。如果这里被操纵，会直接影响实体经济。”
林峰的声音沉了下来：“应对方案？”
“我建议三管齐下。”沈梦予早就想好了，“第一，联合省金融局、证监局，加强对东海商品交易所异常交易的监控，准备启动交易审查机制。第二，建议交易所提高天然气合约的交易保证金，增加操纵成本。第三，建立风险准备金制度，必要时平抑价格波动。”
“需要什么权限？”
“需要省政府授权，成立跨部门应急小组，协调金融、能源、商务、公安等多个系统。”沈梦予顿了顿，“而且……可能需要国家层面的支持。这种规模的跨境资金流动，单靠省级监管力量很难完全覆盖。”
电话那头传来林峰起身踱步的声音，虽然轻微，但沈梦予能想象出他在办公室里思考的样子。
“方案我原则同意。”林峰最终说，“你立刻准备详细材料，上午八点开紧急会议。另外，联系国家外汇管理局东海分局、证监会东海监管局，邀请他们派员参会。这件事需要形成合力。”
“明白。”
挂断电话，沈梦予重新坐回工位。窗外，东方的天际线已经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她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四十分。
还有四个小时二十分钟。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文档，开始起草应急方案。
同一时间，省政府大院，省长办公室。
林峰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逐渐亮起的天空。他刚结束与沈梦予的通话，但脑海里思考的更多。
太平洋成长资本的操盘手陈达，王明远供出的“账簿”线索，陆文斌加密通讯录里的联系人，现在又加上国际能源市场的异常波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牧羊人”组织正在发动一场多维度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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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攻击只是手段，真正的目的是打击东海的能源安全，扰乱新能源转型进程。
他走回办公桌，调出东海省的能源结构数据。屏幕上显示着一组图表：全省能源消费总量，煤炭占比百分之四十二，天然气占比百分之十八，石油占比百分之二十五，水电、核电、新能源等占比百分之十五。
其中天然气部分，百分之六十依靠进口，主要来自中亚管道气和海运液化天然气。如果国际天然气价格持续暴涨，东海每年的能源进口成本将增加数百亿元。这笔钱，最终会转嫁给企业和居民。
更严重的是，天然气不仅是工业燃料，还是发电、供暖、化工原料。价格波动会传导到整个经济体系。
林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特种兵生涯培养的不仅是战斗技能，更是战略思维能力——在复杂局势中快速分析关键节点，预判对手意图，制定应对方案。
现在，他需要跳出省级官员的思维局限，从国家能源安全的高度来思考这个问题。
对手在下一盘大棋。他们不仅要打击东海，更要打击整个华夏的能源转型战略。如果能让华夏在转型过程中付出惨痛代价，甚至动摇决策者的决心，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那么，应对就不能停留在被动防守的层面。
林峰睁开眼睛，打开加密通讯系统，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验证码。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简洁的界面——这是直通国家能源局领导层的特殊通道，只有少数省级主要领导有权限使用。
他选择了视频通话请求，接收方标注为“周岚副局长”。
请求发出后，他耐心等待。凌晨四点，周岚应该已经休息了，但以他对她的了解，如果有重要事务，她会设置特别提醒。
果然，三十秒后，视频接通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简洁的办公室环境。周岚坐在办公桌后，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披在肩上，脸上带着刚被唤醒的些许倦意，但眼神依然清澈锐利。
“林峰？”她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传来，有些失真，但依然熟悉，“这个时间联系，有紧急情况？”
“抱歉打扰你休息。”林峰说，“但事情确实紧急。东海监测到国际能源市场异常波动，有资本大规模操纵天然气和锂钴价格。我认为这不是普通的市场行为，而是针对性的金融攻击。”
周岚坐直了身体，倦意瞬间消失：“具体数据？”
林峰将沈梦予的分析简报通过加密通道传输过去。屏幕上，周岚快速浏览着，眉头渐渐皱起。
“三十八亿美元的净多头，二十二亿美元的净空头……这个规模确实超出正常投机范畴。”她抬起头，“你们判断是‘牧羊人’组织的手笔？”
“可能性很大。”林峰说，“王明远被捕后，他们不仅没收敛，反而加快了动作。我怀疑，这是‘账簿’在指挥的b计划——用金融手段打击东海，同时扰乱华夏能源转型大局。”
周岚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林峰很熟悉。
“你的判断是对的。”她最终说，“实际上，国家能源局这几天也在密切关注国际能源市场的异常波动。我们已经召集了发改委、财政部、商务部、金融监管部门开了两次联席会议。”
“国家层面有什么应对方案？”
“还在研究，但有几个方向已经明确。”周岚调出另一份文件，“第一，启动天然气战略储备调节机制。国家油气储备中心已经在评估释放储备的时机和规模。第二，加快与俄罗斯、中亚的长期协议谈判，争取更稳定的供应和更优惠的价格。第三，释放国内页岩气增产信号，平抑市场预期。”
林峰认真听着。这些措施都是国家层面的宏观调控，需要多个部委协调，不是东海一省能推动的。但周岚能告诉他这些，说明国家已经高度重视这件事。
“东海能做什么？”他问。
“做好省级层面的应对。”周岚说，“特别是你们在新能源技术上的突破，要加快产业化。如果钠离子电池真能做到低成本、高性能，就能大幅降低对锂资源的依赖，削弱对手通过操纵锂价进行打击的能力。”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建议你们加强对省内能源企业的指导。特别是那些参与国际期货交易的企业，要提醒他们控制风险，不要跟风投机。必要时，可以动用省级储备进行调节。”
林峰点头：“我们已经部署了。沈梦予正在准备应急方案，上午八点开协调会。”
“沈梦予……”周岚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就是那个跨境资金监测中心的主任？我听说过她，很专业。你们东海在金融风险防控上，走到了全国前列。”
“她确实很出色。”林峰没有多说，转而问道，“岚姐，你在能源局刚上任，工作还顺利吗？”
屏幕那头，周岚的嘴角微微上扬：“还好。节奏比在地方快，但视野也更开阔。这几天跟着局长参加国务院会议，听到了很多高层的战略思考。有个信息可以透露给你——更高层有意将‘应对国际能源市场异常波动’作为一项国家战略能力来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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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的眼睛亮了起来：“具体怎么建？”
“还在研讨阶段，但有几个思路。”周岚说，“比如建立国家级能源市场监测预警系统，整合金融、能源、海关、航运等多维度数据；比如组建专业化的能源金融团队，既懂能源又懂金融；比如推动人民币在国际能源交易中的计价结算，减少对美元的依赖……”
她讲得很详细，林峰听得很认真。两人就政策细节深入讨论了二十多分钟，从数据监测到市场干预，从国际合作到技术突破，思维碰撞中不断产生新的想法。
这种默契的交流，让林峰想起多年前在蓉城，周岚还是省发改委处长时，两人也是这样深夜讨论政策方案。时间流逝，位置变化，但那种专业上的共鸣和信任，从未改变。
讨论告一段落时，周岚看了眼时间：“快四点半了。你那边天快亮了吧？”
“东方已经开始泛白了。”林峰看向窗外，“你呢？再休息一会儿？”
“不了，五点半有个晨会。”周岚摇摇头，“林峰，还有件事要提醒你。”
“你说。”
“对方既然发动了金融攻击，很可能还有后续动作。”周岚的声音很轻，但很严肃，“特别是舆论方面。如果他们能在国际媒体上制造‘华夏能源危机’的舆论，配合市场价格波动，会对市场信心造成很大打击。你要有所准备。”
林峰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他们可能操纵媒体报道？”
“不是可能，是一定。”周岚说，“‘牧羊人’组织的操作手法很成熟，金融、舆论、法律多管齐下。你们在东海的动作，他们肯定也在盯着。特别是钠离子电池的突破，一旦消息泄露，他们会想尽办法进行抹黑和打压。”
她顿了顿：“苏曼司长那边，或许可以提前通气。她熟悉国际规则和舆论场，能帮你们预判可能的风险点。”
“明白了。”林峰记下这个建议，“我会联系她。”
视频通话接近尾声。屏幕两端，两人都安静了几秒。凌晨的寂静中，加密线路的轻微电流声清晰可闻。
“林峰，”周岚忽然轻声说，“你在东海做的这些事，不仅关乎一省发展，更关乎国家战略。压力很大，我知道。但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林峰看着她。屏幕上，周岚的眼神温柔而坚定，那是一种超越了个人情感的、更深层的理解与支持。
“我知道。”他说，“有你们在，我才能放手去做。”
“那就好。”周岚微微一笑，“保重。有新情况随时联系。”
“你也是。”
视频挂断，屏幕暗了下去。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林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回放着刚才的对话。
国家层面已经开始行动了。战略储备调节，长期协议谈判，页岩气增产，国家能源市场监测预警系统……这些宏观措施，将与东海的技术突破、金融防线形成合力，共同应对这场能源博弈。
而周岚提醒的舆论风险，确实是他之前考虑不够周全的地方。技术突破是好事，但如果被对手利用，可能会变成“靶子”。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四十分。
离上午八点的紧急会议还有三个多小时。他决定不休息了，趁着这段时间，把应对方案再完善一下。
打开电脑，他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是：《东海省应对国际能源市场异常波动综合方案》。
文档分为四个部分：金融防线、产业防线、技术防线、舆论防线。
在金融防线部分，他详细列出了沈梦予的建议，并补充了几条——协调省内金融机构，为受价格波动影响的企业提供流动性支持；推动东海商品交易所与上海、大连等国家级交易所的数据共享和监管协同；建立省级能源价格平抑基金。
在产业防线部分，他重点强调了能源供应保障。要求省能源局立刻对全省天然气储备情况进行排查，制定分级应急保供方案；协调重点用能企业调整生产计划，错峰用能；加快省内风电、光伏项目建设，提高清洁能源比重。
在技术防线部分，核心是加快钠离子电池产业化。他列出了具体的时间表和责任分工：四月底完成中试线设备安装，五月底完成联调，六月底出第一批样品，七月份启动与龙头企业的量产对接。同时要求科技厅、工信厅开辟绿色通道，在资金、人才、政策上给予全力支持。
在舆论防线部分，他思考了很久。最终决定采取主动策略：一方面，由省委宣传部牵头，组织专家在权威媒体上发声，解读国际能源市场动态，稳定社会预期；另一方面，协调夏灵的纪录片团队，制作新能源转型的正面报道；同时，提前准备应对预案，防止对手利用虚假信息进行炒作。
写完这些，已经是凌晨五点半。窗外天色大亮，城市开始苏醒。林峰站起身，走到窗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今天，将比往常更加忙碌，也更加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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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七点，杨学民准时来到办公室。看到林峰眼里的血丝和桌上已经完成的方案，他愣了一下：“省长，您……一夜没睡？”
“睡了会儿。”林峰轻描淡写地带过，“方案我发你邮箱了，立刻打印，准备八点的会议。另外，通知省委宣传部、网信办负责人列席。”
“好的。”杨学民欲言又止，“省长，您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我让食堂送早餐上来。”
“不用了，会议开完再说。”林峰说，“对了，联系一下苏曼司长，看她上午有没有时间，我想和她通个电话。”
“明白。”
杨学民离开后，林峰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窝深陷，胡茬冒了出来，确实有些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七点二十分，他简单吃了两片面包，喝了杯浓茶，重新坐回办公桌前。距离会议开始还有四十分钟，他利用这段时间，又梳理了一遍思路。
八点整，省政府第一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除了沈梦予、赵建国、郑明这些熟悉的面孔，还有国家外汇管理局东海分局局长陆天明、证监会东海监管局局长刘建华、省委宣传部副部长陈静、省委网信办主任李向阳等人。
气氛凝重。
林峰没有废话，直接进入主题：“今天紧急会议只有一个议题——应对国际能源市场异常波动，保障东海能源安全和产业稳定。”
他将连夜起草的方案投影到大屏幕上：“方案分为四个部分。金融防线，由沈梦予同志牵头；产业防线，由赵建国同志牵头；技术防线，由郑明同志牵头；舆论防线，由陈静同志牵头。各部门必须今天下午四点前拿出细化方案。”
他看向陆天明和刘建华：“陆局长、刘局长，这次需要国家监管部门的支持。特别是在跨境资金监控和市场交易监管方面，希望你们能加强协同。”
陆天明点点头：“林省长放心，我们已经接到总局通知，全力配合东海的工作。跨境资金方面，我们正在排查可疑账户，一旦发现异常，立即采取限制措施。”
刘建华补充：“交易所监管方面，我们可以协调上海、大连、郑州交易所，建立信息共享和联合监管机制。对于涉嫌操纵市场的行为，坚决打击。”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每个部门都提出了具体的建议和困难，林峰一一回应，现场协调。这种高效、务实的作风，让来自国家部委的两位局长印象深刻。
十点散会时，陆天明私下对林峰说：“林省长，东海这套应对机制，很系统，也很专业。如果效果好，建议你们总结经验，上报国务院，或许能在全国推广。”
“还在探索阶段。”林峰说，“等有了成效，一定总结汇报。”
送走参会人员，林峰回到办公室。杨学民递上刚泡好的茶：“省长，苏曼司长那边联系上了。她上午十点半有时间，可以通电话。”
“好。”林峰接过茶，“另外，通知顾清晏厅长，请她中午来一趟，我要听审计进展汇报。”
“明白。”
上午十点半，加密电话准时接通。
苏曼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的冷静专业：“林省长，听说你那边有进展？”
“对。”林峰将钠离子电池突破和国际能源市场波动的情况简要介绍了一遍，然后重点提到了周岚提醒的舆论风险。
苏曼安静地听完，思考了几秒：“周局长的判断很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确实有境外媒体和智库在准备针对华夏新能源产业的负面报告。焦点主要集中在‘补贴依赖’‘产能过剩’‘技术空心化’这几个话题上。”
“具体有哪些机构？”
“主要有三家。”苏曼说，“《环球财经观察》，就是之前发布唱空华夏能源安全报告的那家；‘亚太能源研究中心’，名义上是学术机构，实际上接受多家跨国能源公司资助；还有一家新媒体‘能源前沿’，专门发布一些博眼球的所谓‘内幕消息’。”
林峰记下这些名字：“他们可能从哪里获取信息？”
“渠道很多。”苏曼分析，“一是通过国内的合作机构或所谓‘专家’获取；二是从公开的政府文件、企业公告中寻找可解读的‘漏洞’；三是收买内部人员。你们东海在新能源领域动作很大，肯定会成为重点目标。”
“应对建议？”
“主动发声，设置议程。”苏曼说得很直接，“不要等他们炒作起来再被动回应。可以组织权威专家在主流媒体上发表正面观点；可以主动发布一些经过筛选的、有利的信息；可以邀请国际媒体实地采访，展示真实情况。关键是——要把话语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顿了顿：“另外，在技术突破的消息发布时机上，要精心选择。最好选择在国际市场波动平复、舆论相对平静的时候，用扎实的数据和事实说话，避免被解读为‘政府救市’或‘政治宣传’。”
林峰认真听着。苏曼的建议很实用，既有战略高度，又有操作细节。这就是专业的力量。
通话持续了二十分钟。挂断前，苏曼轻声说：“林峰，这场博弈会越来越复杂。但就像周局长说的，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们在京城，会全力支持。”
“谢谢。”林峰说，“有需要协调的，随时联系。”
放下电话，已经快十一点了。林峰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来来往往的公务车辆。阳光很好，春风和煦，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但在这平静之下，一场涉及技术、产业、金融、舆论的多维度博弈，正在全面展开。
国家力量已经介入，高层开始落子。
而东海，作为这场博弈的前沿阵地，必须站稳脚跟，打出胜仗。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