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公后退两步，很轻。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神境第二阶，被逼退，不是败，但——被阻止了。
叶公看着罗生，眼神第一次变得复杂：“罗生，你开始像他了。”
罗生没问是谁，他就知道叶公说的是麒麟大侠林烬。
“别急。我还没走。”司若寒的声音很轻，很慢，但她的影子——已经开始和地面分离。
风停了。
神境压制暂缓。
但所有人都知道——下一次，不会再有这样的空隙。
叶公整理衣袖，语气恢复冷静：“很好。你们让我开始认真了。我不会再试探。”
叶公站在那里。
没有气场爆发。
没有天地异象。
可他抬眼的瞬间——罗生的剑，直接震了一下。
不是剑在怕，是剑意被压住了。
神境第二阶。
这一阶的可怕之处，不是力量，而是——你所有“想赢”的念头，在他面前都会显得可笑。
叶公抬手。
只是一个极普通的起手式。
可罗生的视野里，世界忽然“慢”了。
风停了。
灵息不再流动。
他甚至能清楚感知到自己心跳的节奏。
这是神境的“定域”。
——只要叶公愿意，罗生会在三息之内，被按死在原地。
所有人都以为罗生会拔剑。
可他没有。
他反而松开了剑柄。
这一幕，连叶公都愣了一下。
“放弃了？”叶公淡淡问。
罗生摇头，说：“不是放弃。是这把剑，现在没资格出鞘。”
这不是谦虚，这是判断——正面拔剑，零胜率。
罗生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看似随意。
可叶公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他身上。
因为这一脚，踩进了神境定域的边缘。
域境第九阶的人，居然主动往神境领域里踏？
这是找死。
可罗生踏进去之后——
没死。
——因为苏灵儿出手了。
她没有攻击叶公。
她是直接引爆了三枚早就埋在地底的阵核。
轰——！
不是杀伤阵，是干扰阵。
作用只有一个：让神境定域产生“噪点”。
叶公的眉头，第一次皱起：“你们在拆我的领域？”
罗生笑了：“对。既然打不过你，那就先让你不痛快。”
叶公抬指，一指点向苏灵儿。
这一指如果落实，苏灵儿必死。
就在这时——冷凌霜的剑，从侧面切入。
不是挡，是割，割的是叶公领域中的一条“感知线”。
哪怕只断了一瞬——
叶公的指尖，偏了。
苏灵儿退后，脸色发白，可她笑了。
“有用。”
这一刻，龙侠客团所有人都明白了——
叶公不是无敌，他只是太久没人敢围殴他。
叶公冷声开口：“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我？”
叶公站在风口。
他没有气势外放，没有杀意翻涌，甚至连眼神都算不上凌厉。
但罗生一瞬间明白了——
这就是神境第二阶。不是“我比你强一点”，而是——你所有的动作，在我眼里都慢半拍。
叶公只看了他一眼。
天地的灵息就像被人按住了喉咙。
罗生的剑没出鞘，不是不想，是身体本能地判断：拔了也没用。
“域境第九阶。”叶公语气平直，“你现在，连让我认真一招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事实。
他点了点头：“对。”
这一声“对”，让叶公微微一怔。
罗生继续说：
“我现在打不过你。”
“你一眼，就能镇住我。”
他说得太坦然，反而让场面安静了下来。
司若寒站在他身后，手指无声收紧。
叶公问了那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复活她，后悔吗？”
这一刻，天地都像在等答案。
罗生没有犹豫。
“不后悔。”
不是咬牙说的，
不是赌气说的，
是已经把后果全部吃下去之后的回答。
“就算让我掉境。”
“就算这辈子再也摸不到神境。”
“就算今天死在你手里。”
他抬头，看着叶公：
“我也不后悔。”
叶公沉默了。
这一瞬间，罗生抓到了。
不是气息，不是招式，是——人心的停顿。
叶公不是没杀过人。他只是很久没见过，连“未来”都愿意亲手砸碎的人。
“你不拔剑？”叶公问。
罗生笑了：“拔了也是输。那我就不按你的规则打。”
这句话说完，
罗生转身，对着龙侠客团低喝一句：“动手！”
叶公没动。
但他身后的猎龙联盟动了。
——然后他们发现，来不及了。
苏灵儿早就布好了阵。
小杜子的火药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断位、遮感、扰神识。
冷凌霜专挑“神境感知边缘”出剑，一剑不重，但每一剑都在切叶公的掌控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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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周伦死前留下的东西。
——“打不过神境，就把他的战场拆了。”
猎龙联盟开始乱。
叶公第一次皱眉。
因为他发现，自己正在被迫分神。
就在叶公分神的那一刹。
罗生没拔剑。
他直接——撞了上去。
不是剑修对剑修。是一个“已经不要命的人”，对一个“还在权衡值不值得”的神。
叶公一指点出。
这一指，本该封死罗生的所有经脉。
可就在触及罗生胸口的那一瞬——
司若寒一步踏前。
她没有挡。
她只是站在那里。
复活后的她，魂息本就不稳。
这一站，等于把自己放进了神境的碾压里。
叶公的手，停住了。
哪怕只是一瞬。
罗生等的就是这一瞬。
他终于拔剑。
不是龙魂剑。
不是麒麟剑。
而是——献命剑。
那一剑，没有境界。
没有神通。
只有一句话刻在剑意里：“你犹豫了。”
剑不快，甚至不锋利。
却直接斩在叶公的“道心选择”上。
风停。
罗生终于动了。
他没有冲，而是——燃命。
一口精血直接喷在剑脊上。
司若寒脸色瞬间惨白。
“罗生！”
罗生却没回头：“别管我，这是我早就算好的。”
这一刻，叶公瞳孔猛地一缩。
献命术。
不是增幅战力。
不是突破境界。
而是——把未来的命，换成现在的一瞬清醒。
罗生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挣脱神境压制。
他看见了。
他终于看见叶公的破绽了。
不在气息。
不在站位。
不在招式。
在——司若寒身上。
叶公动手之前，每一次都会“确认”。
确认她是否会被波及。
确认这一击是否会伤到她。
这一点，罗生赌对了。
叶公问过他：“后悔吗？”
而叶公自己——也在犹豫。
罗生动了。
这一剑，没有任何华丽名号。
甚至不是完整剑式。
只是一个——贴身，极短距离的上挑。
剑锋不是对着叶公，而是——贴着司若寒的侧影擦过。
叶公的手，条件反射地收了一下。
就这一瞬。
罗生的剑，斩进了他的领域核心。
不是戳破，是撕开。
神境领域，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叶公后退半步。
这一退，天地震荡。
——神境第二阶，居然被域境逼退，前无古人，怕也是后无来者。
叶公稳住身形。
他没有受伤。
可他知道——输了。不是输给罗生，是输给自己。
“你赢不了我。”他说。
罗生点头。“我知道。但你已经不可能，在今天杀我了。”
叶公看了他很久，最终收手：“这条路，会把你们全拖死。”
罗生看着他：“那也是我们选的。”
叶公后退一步。
神第一次为罗生让位，不是受伤，不是境界跌落，而是——他输了选择。
他想证明“复活是错的”，却在真正要抹杀代价时，下不了手。”
叶公看着他，又看了司若寒很久。
最后，只留下一句话：“你们，会为这条路付出更大的代价。”
他收回领域，转身离开，天地恢复自然流动。
一旁观战的猎龙人都跟着撤退。
罗生没有赢得荣耀，没有赢回境界，甚至没有赢得喘息。
但他赢了最关键的一件事——活着继续走下去的资格。
司若寒轻声问他：“你怕吗？”
“不怕。”罗生摇头，“我只怕的是——哪天我开始后悔。”
风回来了，血腥味也回来了。
可龙侠客团，没有一个人松口气。
因为他们都在看——司若寒。
司若寒站在那里。
她没有倒下。没有吐血。甚至还对罗生轻轻笑了一下：“结束了。”
声音很轻，很稳。可罗生却觉得哪里不对。
太稳了，稳得不像刚经历过一场神境对抗的人。
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握她的手，却——没握住。
他的手，居然穿过去了。不是完全穿透，像是握住了一层温热的雾。
罗生的瞳孔骤然缩紧：“……若寒？”
司若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慢慢抬起。
那只手，在阳光下——边缘正在变淡。
苏灵儿最先反应过来，几乎是吼出来的：“魂息不稳！不是受伤，是……存在本身在松动！”
冷凌霜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拔剑，剑锋却没有指向敌人，而是插进地面稳住自己。
因为她意识到一件事——这不是战斗能解决的问题。
罗生的声音压得极低：“说清楚。”
苏灵儿喉咙发紧：“若寒不是完整复活。她是被你用献命术，从‘不该回来’的地方，硬拉回来的。现在……天地开始清账了。”
司若寒却很平静，平静到让人心慌。
她看向罗生，轻声说：“其实我早就知道。”
罗生猛地抬头：“你知道？”
司若寒点头：“从第一天醒来开始，我就知道。”
她抬手，按在自己心口。
“这里，跳得不对，没有真正的‘回声’。像是……被借来的。”罗生的指节，死死攥紧，“为什么不说？”
司若寒笑了笑。那笑容，很温柔，却让人想哭：“因为我怕你停下来。我怕你为了我，连路都不走了。”
就在这时——
咔。
一声极轻的声音响起。
不是骨裂，是魂裂。
司若寒的肩膀处，忽然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不是血，是光。
淡淡的、像要散开的光。
冷凌霜一步上前，却被苏灵儿拦住：“别碰！现在碰她，会加速崩散！”
司若寒的身形，第一次晃了一下。
罗生立刻伸手去扶。
这一次，他碰到了。
可那种触感，却让他心脏狠狠一抽——像握着即将化开的雪。
罗生没有暴走，没有怒吼，没有再拔剑。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司若寒。
看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开口：“还剩多久？”
苏灵儿沉默了三息。
“如果不做任何补救……最多三个月。”
罗生点头：“够了。”
这一句“够了”，让所有人一愣。
司若寒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罗生低声，却异常清楚：“三个月，够我把路走完。”
罗生转身，看向所有人，他的眼神，没有疯狂，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再和叶公正面对撞。猎龙联盟，也不是第一目标。第一件事——”他看向司若寒，“是给若寒，找一个能留下来的理由。”
苏灵儿呼吸一滞。
冷凌霜的剑，缓缓归鞘。
小杜子低声骂了一句：“……这下是真要跟天对着干了。”
罗生却笑了。那笑，不张扬，却让人心里一震：“不是对着干。是讨债。”
远方。猎龙联盟的某处据点。
叶公站在高台之上，身后有人低声汇报：“她的魂息，已经开始崩了。”
叶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冷静而复杂：“我就知道。”
他低声道：“真正的选择，从现在才开始。”
他转身离去，天地重新流动。
司若寒的身体，却再也回不到刚才的完整。
罗生抱着她。
第一次意识到——这场战斗，赢了也会失去。
风还在。
可司若寒的眼神，先空了一下。
就那么一瞬。
短到她自己都没察觉。
她突然问了一句不该问的话，她靠在罗生怀里，声音很轻：“刚刚……那个人是谁？”
罗生的心，猛地一沉。
他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她问的方向——是战场外，苏灵儿站的位置。
苏灵儿整个人僵住了，她没回头，但她知道，司若寒在看她。
“她在看我。”苏灵儿低声说。
冷凌霜皱眉：“什么意思？”
苏灵儿的喉咙动了一下：“她不该用那种眼神看我。”
那不是战友，不是同伴，而是——初次见面的人。
“她旁边有个魂魄跟着，看样子是个男人……”
罗生开口，却第一次迟疑：“你是说……周伦？”
司若寒愣了一下。“周伦？”
她认真想了三秒。
然后，摇头。
“我不记得这个名字。”
没有雷声。
没有异象。
可苏灵儿的眼睛，瞬间红了。
她猛地转身，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怎么会不记得他？！”
这一声，把司若寒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往罗生怀里缩了一下。
这个动作——像一把刀。
罗生终于明白代价是什么。
不是生命，不是力量，是——联系。
复活不是“带回来”，是用一个人的执念，换另一个人逐渐失去与世界的连接点。
而刚牺牲自己的周伦——是司若寒情感链条里，最靠前的一环，所以第一个断。
叶公不在，但他的影子在笑。
罗生甚至能想象到他的声音：“你以为代价会写在账单上吗？不，它写在你们的人身上。”
没有宣言，没有阵型。只有一句话，从远处传来：“收网。”
下一秒——街巷、屋顶、地下、水道。
全部亮起猎纹。
真正的猎龙人，这一次——不是来试探的。
罗生没有去追叶公。
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灵儿，你带大家走左线。”
苏灵儿一愣：“那你呢？”
罗生低头，看着司若寒，她的手，正在轻微发抖。
“我不追神。我先——保人。”
罗生没有迎战。
他直接引爆了整条街的承重节点。
不是术法。
是提前布好的——老房子、旧梁柱、废弃地脉。
轰——！
猎龙人阵型直接塌了一半。
“他疯了？！”
“这不是战斗，是拆城！”
罗生站在废墟边缘，语气冷得不像人：“你们不是要猎龙吗？那就先学会——在没有地的地方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