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凌霜盯着他，剑锋微抬。
“你不出手？”
叶公摇头。
“真正的猎龙人，从不亲手杀龙。”
他轻轻一挥手。
地面裂开。
不是阵法。
是——合同。
无数发光的符文浮现，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洛瑶歌脸色一变：“那是……猎龙协议？”
叶公点头，语气像在讲家常：
“我只负责一件事。”
“让世界——愿意杀你们。”
下一秒。
远方的城市警钟同时响起。
天空中浮现通告。
龙侠客团：
——破坏秩序
——干扰规则
——涉嫌引发龙族复苏风险
司若寒皱眉：“我们还什么都没干。”
叶公笑了。
“是的。”
“但你们‘存在’，本身就是问题。”
希雅下意识后退半步。
“所以……不管我做什么，都会有人来杀我？”
叶公看着她，语气温和得残忍：
“不。”
“是——不管你躲到哪里，都会有人‘觉得’该杀你。”
这句话，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
罗生的手，缓缓收紧剑柄。
“你说完了吗？”
叶公一愣。
罗生抬头，盲剑指向天空。
“你这套逻辑，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你们还掌控着‘叙事权’。”
叶公眼神终于认真了一分。
“哦？”
罗生一步踏前。
“可如果——”
“世界亲眼看见你们失败呢？”
周伦突然走到最前面。
“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
“但我会拆东西。”
他抡起玄铁重锤。
没有砸人。
而是——
砸向猎龙协议的核心节点。
“轰——！”
符文爆裂。
协议崩塌。
天空中的通缉令，出现了第一次闪烁。
叶公脸色，终于变了。
“你知道你砸的是什么吗？”
周伦咧嘴一笑：
“知道。”
“你们的信用。”
就在这时。
一名猎龙人，忽然跪了。
不是被打。
是自己跪下的。
“我……我不干了。”
他声音发抖。
“协议失效了……我们会被反噬。”
这一跪，像推倒了第一块骨牌。
第二个。
第三个。
猎龙阵营开始内部动摇。
叶公第一次露出不悦。
“闭嘴。”
可已经晚了。
叶公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要升级方案。”
他抬手。
天空深处，一道更古老、更沉重的气息缓缓苏醒。
那不是猎龙人。
而是——
“世界级裁定装置”。
洛瑶歌脸色发白：
“那是……龙灾仲裁器。”
“是用来毁城的。”
叶公看着罗生，语气恢复平静：
“现在。”
“你们还想继续‘反向狩猎’吗？”
罗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头，看了龙侠客团一眼。
“怕吗？”
小洁：“怕死了。”
小杜子：“腿都软了。”
冷凌霜：“烦死了。”
希雅深吸一口气，大声喊：
“可我不想再逃了！”
罗生点头。
“那就够了。”
他抬剑。
龙魂低鸣。
“来吧。”
“让世界看看——”
“猎龙人，是怎么第一次被吓退的。”
天空没有雷。
只有一行冷冰冰的字，像判决书一样压下来。
【世界裁定启动】
方式：城市级抹除
代价：任意一城
责任方：龙侠客团
空气里没有悲壮，只有官样文章的残忍。
小杜子看傻了：“不是……这就判了？不用开个会？”
叶公站在光影中，语气甚至有点无奈：
“流程就是这样。”
“你们不肯交人，那就交城。”
“世界需要一个交代。”
光幕一闪。
地图展开。
十七座城，依次亮起。
有边城、有商都、有普通百姓的家。
司若寒的拳头发抖。
“你让我们选？”
叶公点头：“这是我能给的最大善意。”
“你们选一座。”
“我保证，其他人能活。”
这一刻，比战斗更恶心。
他闭着眼。
像没听见。
冷凌霜低声：“罗生……”
罗生忽然开口：
“周伦。”
“在。”
“你算过没有。”
“如果这玩意儿真落下来——”
“我们，挡不挡得住？”
周伦沉默三秒。
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话：
“单我不行。”
“但如果——大家都不留手。”
“可以试试。”
罗生点头。
“那就不选。”
叶公皱眉：“你在拒绝裁定？”
罗生摇头。
“不。”
“我在拒绝你的世界。”
他说这话时，很平静。
但龙魂剑，已经在自己燃烧。
“洛瑶歌。”
“在。”
“旋律，全开，不求稳。”
“明白。”
琴弦一响，整座空间开始共振。
“小洁。”
“我只能救一半。”
“够了。”
“冷凌霜。”
“别让东西落地。”
“我本来就不喜欢收拾残局。”
“小杜子。”
“炸谁？”
“炸‘规则’。”
小杜子咧嘴：“这个我擅长。”
“司若寒。”
“我在。”
“你守希雅。”
司若寒点头，把人挡在身后。
希雅忽然喊了一句：
“如果真的挡不住——”
“别管我！”
这一句，像刀。
但罗生没有回头。
“我们不是来证明你值不值得被救的。”
“是来告诉他们——”
“人，不是素材。”
天空开始塌。
不是坠落。
是现实被删除。
目标城市上空，出现一枚巨大、无情、完美的光环。
像神的印章。
叶公轻声：“开始了。”
罗生出剑了。
不是对天。
是对着那枚“裁定核心”。
“不认命。”
剑光冲天。
不是斩。
是——顶。
像一个人，硬生生用肩膀去扛天。
光环第一次，停顿了零点一秒。
洛瑶歌的琴音撕裂规则节拍。
冷凌霜踏空而上，剑锋冻结裁定轨道。
小杜子的炸药不是炸能量——
是炸因果节点。
周伦一锤下去，砸得不是光——
是“合理性”。
裁定系统，开始报警。
【错误】
【逻辑冲突】
【无法判定责任归属】
叶公脸色，第一次真正难看。
“原来如此……”
“你们不是在救龙女。”
“你们是在——拆世界的‘方便逻辑’。”
他看向罗生，眼神终于变了。
不是轻视。
是警惕。
就在裁定僵住的瞬间——
更深层的黑暗中。
一道古老的声音响起：
“……检测到异常集群。”
“是否启用——最终清理权限？”
那不是叶公的声音。
洛瑶歌脸色惨白：
“那是……”
“世界底层。”
罗生缓缓抬头。
剑还顶着天。
他笑了一下。
“那正好。”
“今天，一次性谈清楚。”
那道声音没有情绪。
没有威严。
只有执行感。
【异常集群：龙侠客团】
【判定：不可修正】
【处理方案：抹除存在记录】
这一刻，连风都停了。
不是安静——
是所有“允许发生的可能性”被锁死。
司若寒的脸色瞬间变白：“这是……要把我们从‘发生过’里删掉？”
周伦低声骂了一句：“操，这比死狠多了。”
叶公后退了一步。
很小的一步。
但他自己知道——
他已经失去控制权了。
“等等。”他第一次对“世界”说话。
“这不是我申请的权限。”
那声音回应得毫不迟疑：
【权限来源：逻辑自洽】
【当变量不可控，系统将自行清理】
叶公苦笑。
“你们看。”
“这就是我一直站在它这边的原因。”
“它不讲情，只讲——省事。”
一直被护在中间的龙女希雅，忽然抬头。
她没有哭。
也没有害怕。
她只是看着那片正在“抹除现实”的天空，轻声说：
“原来如此。”
众人一愣。
希雅继续道：
“所以他们要我，不是因为我强。”
“而是因为——”
“我能被世界听见。”
罗生猛然回头：“你什么意思？”
希雅笑了一下，很干净。
“龙族不是力量单位。”
“我们是……接口。”
她一步踏前。
系统光束扫过她，却出现了延迟。
【识别中】
【权限冲突】
希雅轻声解释，像在说一个秘密：
“魔王们改不了规则。”
“猎龙人只能执行规则。”
“但龙族——”
“可以让世界，犹豫一瞬。”
那一瞬。
就够了。
他忽然笑了。
不是热血。
是明白了之后的冷笑。
“怪不得。”
“你们不是怕她毁世界。”
“你们是怕——”
“世界开始问：凭什么？”
天空裂开。
不是裂缝。
是一个界面。
没有形态，没有脸。
只有不断刷新的规则条目。
【清理开始】
【存在权重削减】
冷凌霜忽然发现——
她的影子在变淡。
洛瑶歌的琴声开始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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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杜子的炸药，点不燃。
“不是压制我们。”
周伦声音发紧。
“是把我们……当成错误数据在清空。”
他收剑了。
在世界面前。
在清理启动的时候。
所有人都愣住。
“罗生？！”
罗生抬头，看着那片无情的光。
“你要的是‘干净’，对吧？”
“那我给你一个——”
“更麻烦的选项。”
他一把抓住希雅的手。
用力。
“希雅。”
“你刚刚说——你能让世界犹豫。”
希雅点头，眼睛亮得不像要被抹除的人。
“能。”
“但只有一次。”
罗生深吸一口气。
“那就现在。”
希雅抬头。
不是对着天空。
是对着规则本身。
她的声音不大，却直接穿过一切：
“申请——存在解释权。”
系统，第一次沉默。
【……】
叶公瞳孔骤缩：“你疯了？！你在对世界提问？！”
希雅轻声回应：
“不是提问。”
“是——递交理由。”
没有爆炸。
没有反击。
只有——
整整三秒的空白。
世界，像是在读一份它从没见过的文件。
终于。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
多了一行。
【清理暂停】
【备注：首次出现此流程】
全场死寂。
罗生慢慢呼出一口气。
“看。”
“它也会卡。”
叶公看着他们，像第一次认识人类。
“你们知道吗？”
“你们刚刚——”
“不是赢了。”
“你们是让世界，记住了你们。”
天空不再发光。
光退去后，露出的不是黑暗，而是空白。
像一张尚未填写的卷轴。
那道“世界之声”再次响起，却第一次带上了——询问格式。
【关联异常集群：龙侠客团】
【提问启动】
【问题一】
【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救她？】
没有雷鸣，没有杀机。
只有一句，冷到骨子里的话。
——为什么？
不是因为怕。
而是因为——
这个问题太“像人问的”了。
冷凌霜皱眉：“它这是……在跟我们讲理？”
周伦低声：“操，我宁愿它直接砍。”
司若寒轻轻抓住罗生的衣角：“你说。”
“它是冲你来的。”
罗生向前一步。
没有拔剑。
没有摆姿态。
他只是抬头，看着那片空白。
“说实话？”
【允许】
“那我就不编英雄理由了。”
罗生指了指希雅。
“第一。”
“她是我们的人。”
“走丢了，我们就去找。”
“找到了，就带走。”
“这在我们那儿，叫——基本做人。”
世界沉默了一瞬。
【记录中】
【理由权重不足】
【问题二】
【她的存在，是否对世界造成不稳定影响？】
这一次，压力来了。
不是力量。
是逻辑压迫。
仿佛整个世界在说：
“你们的情感，与系统无关。”
她抱着琴，叹了口气。
“轮到我了？”
没人拦她。
洛瑶歌抬头，声音温柔得像在跟小孩说话：
“当然有影响。”
“她让你们不舒服。”
“让你们算不清楚。”
“让你们必须多跑一套流程。”
她顿了顿。
“可如果世界只允许‘不麻烦的存在’——”
“那你们留下的，最后只会是尸体和工具。”
【……】
小杜子举手。
“我说一句？”
【允许】
“她要是死了。”
“下一个被洗魂的，就是我们。”
“再下一个，是别人。”
“世界要干净，我们理解。”
“但你不能老拿‘最乖的那个’先杀。”
他挠挠头。
“那样的话——”
“没人会乖了。”
【逻辑冲突】
【稳定性与服从度出现反向关系】
周伦嗤笑一声：“你看。”
“它也知道不对劲。”
最后。
龙女希雅自己走了出来。
她站在所有人前面。
不高大。
不耀眼。
但异常清晰。
“你问他们为什么救我。”
“那我换个角度回答你。”
她直视那片空白。
“你们为什么——非要杀我？”
世界第一次被反问。
【……】
希雅继续，声音不快，却稳：
“因为我能让你们迟疑。”
“能让规则看见自己。”
“你们不怕混乱。”
“你们怕的是——”
“世界被问：‘你真的合理吗？’”
长久的沉默后。
那道声音响起。
不再是指令。
而像……思考结果的播报。
【异常判断】
【属性更新：质询节点】
叶公猛地抬头。
“质询节点？！”
“开什么玩笑……那是只存在于理论里的——”
【后续观察：开启】
天空开始恢复。
风回来了。
影子重新落地。
但所有人都知道——
事情没有结束。
罗生轻声说了一句：
“也就是说。”
“世界现在——”
“开始盯上我们了。”
希雅却笑了。
笑得像刚刚赢回人生的人。
“没关系。”
“被盯上，总比被抹掉好。”
远处。
一个从未出现过的界面闪过。
【新变量生成】
【观测对象：龙侠客团】
【备注：该群体，正在影响世界决策模型】
冷凌霜冷冷道：
“听着不像好事。”
罗生却咧嘴一笑。
“可这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