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城主府张贴新令：
为确保城内安全，即日起，禁止来历不明的异族滞留。
已发现目标，请立即上报。隐瞒不报者，属连坐罪。
落款：城主亲笔。
周伦冷笑：“城主这是只想要保住自己的乌纱帽啊。”
“没错。”罗生点头，“而猎龙联盟，最懂怎么让人保住乌纱帽。”
“哎，你们这待遇，比我们铁狼团当年还惨。”薛谦之从街角走出来，一边嗑瓜子一边说。身后是吊儿郎当的铁狼团。
“你怎么还敢来？”小洁问。
“我优点是脸皮厚。”薛谦之指了指冷凌霜，“而且我觉得，她不会抛下同伴。”
冷凌霜冷冷地看他一眼：“你最好闭嘴。”
薛谦之立刻闭嘴，但笑得更开心了。
不是本人，是一封信。
被贴在告示旁边。
只有一句话：“当你们发现，连好人都不敢帮你们的时候——你们还愿不愿意，继续当好人？”
没有署名。
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谁。
不是嚎啕。
是那种憋到极限的眼泪。
“我没想当龙女。”
“我也没想当什么钥匙。”
“我只是不想被关起来。”
她抬头看着罗生，声音颤却清晰：“我想活下去。”
这一句话。
比任何怒吼都重。
“那我们就不在城里待了。”
众人一愣。
“走？”
罗生点头，说：“既然他们想让世界排斥我们——”他握紧剑柄，“那我们就走到——世界排斥不了的地方。”
夜色降临。
城门缓缓关闭。
城墙上，出现越来越多的弓弩。
猎龙联盟的第二波人，终于不再隐藏。
叶公的声音，从夜风中传来，带着笑意：
“很好。你们开始选路了。那下一次——我会逼你们，选人。”
“咚——！”
最后一声沉闷的铁响落下。
城门闭合。
不是“宵禁”，是封城。
城墙上的火盆同时被点燃，火光一层一层亮起，像一条燃烧的脊骨，把整座城撑成一头警惕的怪兽。
洛瑶歌仰头看着城墙，小声说了一句：
“哇……这是要打仗的规格啊。”
周伦冷哼自嘲：“欢迎来到——全民参与式围剿！”
没有箭雨。
没有喊杀。
城墙上只有一个声音，通过扩音阵法，冷静、平稳，毫无情绪：
“龙侠客团，请原地停留。”
“交出异族少女希雅，其余人可自行离城。”
这句话，比一万支箭都狠。
小杜子直接炸了：“哎我草？！这话说得跟买菜找零一样轻松？”
冷凌霜的手，已经搭在剑柄上，她的声音冷到像冰：“他们在试我们。”
罗生没有抬头，他看着脚下的青石路，忽然笑了一下。
“叶公这人，真他娘的懂人性，不给你绝路，给你一条——看起来最合理的路。”
交出一个人，保住七个。
对任何“理性组织”来说，都是最优解。
她往前走了一步，一步而已，却像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我去。”她没哭，也没吼。
就这么一句。
洛瑶歌的琴弦“啪”地断了一根。
“你再说一遍？”她声音发颤。
希雅回头，努力笑得轻松：“他们要的是我，不是你们。而且我——”她顿了顿。“真的不想再让任何人因为我受伤了。”
“啪。”
冷凌霜一把将希雅拽回队伍里。
“你闭嘴。”
她盯着城墙，眼神像要杀人。
“要带人走，就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薛谦之在旁边小声嘀咕：“这话说得……我有点想鼓掌。”
冷凌霜：“你再说一句，我先踩你。”
薛谦之立刻肃然起敬。
他终于抬头。
没有怒吼，没有威胁。
只是很平静地说：
“人，不交。”
城墙那边沉默了一息。
随后声音响起：“确认拒绝？”
罗生点头：“确认。”
“嗡——”
整座城的阵法同时亮起。
地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纹，像一张张睁开的眼睛。
周伦倒吸一口凉气：“封城杀阵……这是要把我们磨死在城里。”
小洁迅速掏出药包：“行，那就当今晚是团建。”
小杜子：“你这团建很好，下次别组织了，有点费命啊！”
“放箭！”
不是射人，是射地。
“轰！！”
箭矢钉入街道，符纹瞬间爆炸，整条街被炸成碎石。
这是警告，也是倒计时。
“三息后，全面镇压。”
“一。”
他拔剑。
“二。”
冷凌霜剑出鞘，剑气直冲城墙。
“三。”
洛瑶歌琴声骤然炸开，音波直接震碎最近一排符纹。
罗生低声道：
“冲。”
他们没有分散。
没有战术花活。
八个人，正面冲向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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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直接把城墙上的指挥官看懵了。
“他们疯了吗？！”
“这是封城阵！！”
薛谦之一边冲一边喊：“你们龙侠客团是不是都有点不太正常？！”
小杜子回头吼：“你现在才发现？晚了！”
一道锁链阵法从天而降，直指她。
她躲不开，也没躲。
她抬起头，眼底那层温软的光，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古老、炽烈、压抑到极限的东西。
她低声吼了一句：“我说过——我想活下去！！”
下一瞬。
——龙焰爆发。
不是狂暴。
而是精准到可怕的燃烧。
锁链阵法被烧成一节一节掉落，火焰在空中盘旋，形成半透明的龙影。
整条街——亮如白昼。
城墙上，第一次出现骚乱。
“她觉醒了？！”
“不可能！龙女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
高塔阴影中。
叶公轻轻合上扇子。
“很好。”
“终于不是‘被保护的棋子’了。”
“这样杀起来——才有意思！”
城门在龙焰与剑气的轰击下，开始出现裂纹。
但与此同时——
城外的黑影，也动了。
真正的猎龙人，正在赶来。
而他们手里的东西，不是阵法，不是箭。
而是——专门为“觉醒龙女”准备的猎杀器。
城门的裂纹在扩散。
“咔——咔咔——”
青铜门板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啃噬，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周伦喘着气骂了一句：“再给我十息——”
话没说完。
他忽然僵住。
不是受伤，是直觉。
那种老江湖才有的、本能在尖叫的感觉。
“停。”周伦低喝。
所有人几乎同时停下。
下一瞬——
“嗤。”
空气被切开，不是风声，是某种极细、极稳、极冷的杀意，从侧后方穿过他们刚才站的位置。
如果再慢半步——现在已经少一个人了。
街道尽头的屋顶上。
影子动了一下。
不是跳。
是“挪”。
仿佛影子自己从墙面上剥离，重新站成了人形。
一共五个。
穿着毫无标识的深灰猎装。
没有统一武器。
没有统一气息。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身上，没有“杀气外放”。
小洁声音发紧：“……这不对。”
罗生点头。
此次出手的首领代号“花开满园”，声音平直得像在念账本：
“威胁等级：可控。”
希雅浑身一震：“你们……”
那人根本没看她，视线落在罗生身上。
“非目标单位。”
“建议让开。”
这句话，彻底把小杜子惹毛了：“我靠？你以为你在点外卖呢？！”
没等小杜子发射炮弹，冷凌霜已经出剑。
很快，快到剑影还没成形，杀意已经抵到对方面门。
可那猎龙人只是抬了抬手。
“叮。”
一枚灰白色的骨片，精准地卡在剑锋最薄的位置。
不是挡，是卡死。
冷凌霜瞳孔骤缩——这是第一次，有人用“材料”理解了她的剑。
那人淡淡开口：“冰系剑修，出手前有半息凝滞，已记录。”
第二名三阶猎龙人动了。
目标——
不是罗生。
不是冷凌霜。
是希雅身后的空气。
“轰！”
一道符印炸开。
希雅脚下的地面，直接塌陷成一个圆形猎场。
不是伤害，是隔离。
洛瑶歌琴音一急，却发现音波被某种涂层吸收，连回声都没有。
“他们在……拆开我们的阵型。”她咬牙。
罗生向前一步，剑横在身前，没有出招，只是站在那里：“谁教你们的？”
花开满园回答得很干脆：“叶公。”
“果然。”罗生笑了，“他连‘怎么杀人最省力’都教你们了。”
花开满园抬手。
其余四人同时从腰侧抽出短器。
不是刀。
不是弩。
是——龙纹拘魂钉。
钉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反制符文，专门针对血脉共鸣。
希雅脸色瞬间发白。
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被提前锁定。
首领花开满园冷静宣布：“开始猎龙流程。”
不是怕死，是怕——他们第一次发现，敌人不是“更强”，而是“更懂怎么赢”。
周伦低声道：“这帮人，不讲武德。”
小杜子急了：“那我们也别讲了呗！”
罗生却抬手，示意所有人不要动。他盯着花开满园，语气前所未有的冷：“你们想带走她。可以。”
所有人一震。
希雅猛地看向他：“罗生？！”
罗生没有回头。
只是继续说：“但你们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猎龙人首领点头：“说。”
罗生一字一句：“如果她选择——不被你们带走呢？”
空气安静了一息。
猎龙人首领回答：“那她会被当场处理。”
罗生的笑，彻底冷了：“明白了。”
他缓缓举剑。
剑锋所指——不是猎龙人。
是城墙方向。
“那今天——就不只是救人了。”
他低声道：
“是拆掉整个猎龙联盟 。”
城外。
新的气息正在靠近。
这一次——不是五个猎龙人。
而是一整支——专门为“屠龙失败”准备的第二序列。
而叶公，在更高的地方，轻轻叹气：
“果然啊……”
“龙侠客团，还是选了最麻烦的那条路。”
夜色被撕开，不是月光，是血。
一名猎龙人胸口忽然炸开一道细线——不是被斩，是从内部裂开。
那人低头，看见自己的心脏像被什么“错位”了一寸。
然后——
“啪。”
整个人直接塌下去。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干净得像一场失败的实验。
空气瞬间凝固。
首领花开满园第一次变了脸色。
“谁？！”
没人回答。
只有风声。
“你们是不是忘了。”
洛瑶歌的声音很轻。
她把琴横过来。
不是弹。
是——砸。
琴弦震荡的一瞬间，音波没有扩散，而是全部压缩进一个点。
“我学的，从来不是给人听的曲子，而是——给人死前用的。”
音爆炸开。
三名猎龙人的耳膜当场崩裂，鲜血顺着护甲往下流。
他们甚至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已经失去平衡。
猎龙人试图再次“记录”她的出手。
“冰系剑修，二次出手——”
话没说完，冷凌霜直接反手一剑，刺进了对方的记录晶片。
“你们搞错了一件事。”她声音冷到极致，“我不是给你们分析的。”
冰霜顺着晶片反噬。
那名猎龙人整条手臂，被冻结、粉碎、断裂。
干脆利落。没有补刀，因为他已经失去“战斗资格”。
“老子早说了别讲武德！”小杜子一边骂，一边直接掀开背包。
火药、雷管、封灵铁丸，全倒。
“你们算数据是吧？来，算这个！”
轰隆隆隆！！！
一声爆响。
整条街道被炸得翻转。
猎龙人的阵型第一次被打乱。
他们不是怕炸——
他们怕的是：这种不按流程的破坏。
周伦提起玄铁重锤。
没有喊招式。
没有蓄力。
就是往地上一砸。
“轰——！”
地脉震荡。
隐藏在地下的拘魂阵被直接震出来。
猎龙人首领瞳孔猛缩。
“阵法……被识破了？”
周伦咧嘴一笑，满脸灰尘：
“不是识破，是老子看不顺眼。”
直到这一刻。
希雅，一直被护在中间。
可现在——
她往前走了一步。
猎龙人首领瞬间抬手：“锁定她！”
拘魂钉飞出。
却在半空中——全部停住。
不是被挡，是——被“允许停止”。
希雅抬起头，眼中第一次亮起完整的龙纹。
她的声音在颤，却异常坚定：“你们一直以为……我只是钥匙。”
她伸出手。
所有拘魂钉，瞬间化为灰烬。
“可我能做的，是——让你们的体系，失效。”
猎龙人首领后退半步。
这是他第一次后退，忍不住低声喃喃：
“龙女完全觉醒……不该这么早啊……难道说……”
希雅看着他，眼眶泛红，却笑了：“那你们就更新一下认知吧。”
下一瞬——
整片区域内，所有针对“龙族”的符文，全部熄灭。
不是被破坏，是——被权限覆盖。
罗生终于动了。
龙魂剑出鞘。
没有光。
没有特效。
只有一句话：“现在，你们是被围猎的猎物。”
剑落。
不是斩人。
是——
斩规则。
猎龙人首领花开满园的护符同时碎裂，他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恐：“第十一代剑神，你……你在破坏秩序！”
罗生冷声回应：“对。因为这秩序——从一开始，就是拿命写的。”
远方。
一道更强的气息，降临。
不是猎龙人。
是——
叶公的亲自投影。
他看着满地狼藉，缓缓鼓掌。
“精彩。”
“真是……太精彩了。”
他的目光，第一次认真落在罗生身上。
“看来，我要亲自下场了。”
天空像被人按住了一角。
不是乌云。
是规则被覆盖后的空白。
一道投影缓缓凝聚——
衣衫整洁，面容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书生气。
叶公。
猎龙联盟的首脑。
他没有兵器。
甚至没有杀气。
可在他出现的那一瞬间——
罗生的剑，自己震了一下。
不是兴奋。
而是警告……
“别急。”
叶公微笑着开口，“我不是来打架的。”
小杜子当场翻白眼：“那你来干嘛？看我们吃夜宵？”
“嘿嘿嘿——”叶公玩味儿地点点头：“差不多。”
“我来看一看——你们值不值得被记录进‘失败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