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之魔境崩塌后的夜,比任何时候都要安静。
没有杀意,没有预兆,没有命运的低语。
只有风。
和一堆刚从“彼此为敌”里爬出来、还活着的人。
“喂——都别站着了!”
小杜子把背包往地上一扔,掏出酒壶、干粮、还有一包不知道什么时候顺回来的熏肉。
“活着不庆祝,等死了谁给你们烧?”
周伦看了他一眼:“你确定你不是刚才在疑之魔境里‘顺’的?”
小杜子嘿嘿一笑:“那也得算我本事。”
火点起来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肩膀都明显松了一寸。
这是活人的火。
不是阵,不是祭,不是引魂。
只是——暖。
司若寒坐在火边,手里捧着小洁递过来的热汤。
一口一口,很慢。
像是生怕自己再一次消散。
洛瑶歌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轻声问:“疼吗?”
司若寒一愣:“……什么?”
“回来这件事。”洛瑶歌的声音很轻,“不是每个灵魂,都能承受‘再活一次’。”
司若寒低头想了想。
然后抬头,笑得很真实:“疼。但活着本来就疼。”
冷凌霜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没说话。
她缓步走来,只是让一件外袍飘到司若寒身上,动作轻柔似羽毛飘落。
司若寒抬头,两人对视一息,微微一笑,尽述衷肠。
什么都没说,却已经不需要再说。
“团长!”小杜子举杯,“疑境不砍人,今天必须喝!”
罗生本想推,却被周伦一把按住肩膀:“你是团长,今天你躲不过。”
罗生看了看火光,又看了看身旁的司若寒。
最终接过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
呛得他咳了一声,露出恶心干呕的表情。
众人哄笑。
“痛快!敬我们痛快的老大!”周伦特别欣赏如此豪迈之人,立马举杯吆喝。
“还……来!来!全部一起上来!”罗生把半秒迟疑全咽回去,跳上高台大喊道。
“这次不能一起上啊——”苏灵儿眨巴眨巴眼睛,使坏道。
洛瑶歌秒懂她的坏心思,举杯附和道:“我们得一个一个敬你才够义气!才显得够诚意嘛!”
小杜子啧啧赞叹:“还是你们女人会玩!最毒妇人心啊……”
“小杜子!劝你把嘴巴洗干净再说话!”苏灵儿和洛瑶歌齐声大骂,说着就要揪起小杜子的衣领。
“这么激动啊!你们谁承认自己是‘妇人’了?!不都是美少女吗?”小杜子嘴皮子一转,夸得叫人不知该喜还是该气。
“我们……当然是美少女啦!!!”苏灵儿和洛瑶歌齐齐扮成害羞美娇娘模样时,小杜子预判了他们的预判,同步扮成害羞美娇娘模样,叫大伙儿看了都笑掉了大牙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一起干杯!
一起发酒疯!
一起跳舞!
一起说冷笑话!
一起睡觉……
这是第一次——罗生不是那个永远冷静、永远扛着的人。他只是他们发疯队伍中的一个。
夜深时。
希雅的魂魄靠在一块石头上,轻轻哼起了旋律。
不是龙吟。
不是古调。
是一首带着海风味道的小曲。
洛瑶歌的手指,几乎是本能地跟了上去。
琴声与歌声叠合。
火焰轻跳。
风绕着他们转了一圈又一圈。
这一刻,没有人想着紫铜国。
没有人想着魔王。
甚至没有人想着“明天”。
酒过三巡。
小洁忽然问:“你当初……为什么一个人走?”
希雅的魂魄沉默了。
火光映着她的龙纹,忽明忽暗。
“我不是走失。我是被引走的。”
众人安静下来。
希雅缓缓开口:“寒山寺那一夜,我听见了‘龙’的呼唤。”
“不是声音,是血脉。它告诉我——紫铜国,有东西在等我。”
小洁皱眉:“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希雅的魂魄点头。
“意味着——这是个局。”她抬头,龙瞳在夜里亮得骇人,“而我,必须走进去。”
深夜,灰锡国的夜风冷冷地吹进驿馆。
酒醒之后,罗生忽然拍案而起:“照你这么说,她不是被抓走的!?”
司若寒轻声接话:“对,她是自己走的。”
冷凌霜睁开眼,寒意一闪:“所以她在赌:赌我们会不会来。”
罗生点头,又笑着摇头:“不。她赌的,是我们——一定会来。”
火将尽。
天将亮。
没人再提“是否要去”。
这不是选择题。
罗生站起身,望向东方。
“紫铜国。”
“救人。”
“也破局。”
周伦把玄铁重剑背好。
冷凌霜将寒霜剑重新系紧。
洛瑶歌合上古琴流水。
小杜子拍了拍包裹:“这次,我多带点炸的。”
司若寒站到罗生左侧,抱起沉睡多日的龙儿,小洁站在罗生右侧,抱着同样睡到不知醒的火儿……
打从希雅离开那一晚上,他们姐弟俩就睡得很沉,睡到现在都没睁开眼过,庆幸的是,他们俩的呼吸、心跳、体温都是正常的,不然,这荒郊野岭的哪里给他们找宠物医院啊?要是真有宠物医院,有兽医会给龙治病吗?
希雅的魂魄远远地看了一眼篝火的火焰,又看了看龙侠客团众人,然后转身,烟消云散。
“出发!目标:救回我们的团员希雅!”
“我不管敌人是紫铜魔王还是什么王,我们都会打败它!它要打多久就打多久!但要注意,我们别再让希雅久等了!好不好?”罗生发起战前总动员。
“好——!!!”众人齐声回应。
当他们离开营地时。
没人注意到——
火堆里最后一根木柴,燃成了诡异的紫铜色。
远方。
紫铜国方向。
一只巨大的眼睛,在地下睁开了一瞬。
低沉的声音,像在笑:“终于……龙,回来了。”
窗外,风向忽然转了。
从南,吹向西。
那是紫铜国的方向。
而在那片铜色国度的高台上——
龙女希雅,缓缓睁开了眼。
她感觉到了。
那股熟悉的气息,
正在逼近。
属于龙侠客团的脚步声。
紫铜国的天,从来不是蓝的。
那是一种被火焰与金属长期熏染后的颜色,灰中泛红,像一块被反复锻打过的铁。
清晨的王城,钟声低沉。
紫铜卫队列成两排,靴底踏地的声音整齐而冷漠,仿佛这座城从诞生起,就只为战争而存在。
希雅站在高台边缘。
她赤足踏在冰凉的铜纹地面上,长发被风吹起,露出后颈那道若隐若现的龙纹。
紫铜魔王没有出现。
但她知道——他正在看。
铜宫正中央,地面缓缓开启。
一座巨大的圆形熔炉从地下升起,炉壁刻满古老的龙国文字,火焰并未点燃,却已经让空气开始扭曲。
那不是普通的炉。
那是——以龙族气息为引、以国运为薪的禁器。
一名大祭司走近希雅,佝偻着腰,低声诵念:
“龙血不燃,国运不醒!”
“龙女若应,紫龙当生!”
希雅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终于明白——这不是一次献祭。
这是一次替代。
紫龙一旦诞生,她的存在,就会被彻底抹去。
就在大祭司准备继续时,希雅忽然抬头。
远处王城的风,乱了一瞬。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错觉。
那是一种——刻进灵魂深处的熟悉感。
少年气、药香、机关、旋律、剑意、寒霜、火药、铁血……
还有——那个她最不想连累,却最想见的人。
“他们来了。”
这不是猜测,是龙血的共鸣。
希雅第一次,真正动摇了。
如果现在点头,
她可以在他们到来之前结束一切。
如果现在拒绝——紫铜国,会立刻开战。
她站在原地,闭上了眼。
与此同时。
紫铜国边境,赤铜峡。
峡谷两侧,铜色岩壁如刀锋般陡峭。
一队人影缓缓走来。
走在最前的,是罗生,他没有拔剑,却一步比一步稳。
冷凌霜走在左侧,气息如冰;
周伦背着重剑,肩膀宽厚如山;
苏灵儿低头检查机关;
小杜子咬着牙,火药袋已备好;
洛瑶歌指尖轻抚琴弦;
小洁默默调整药囊;
司若寒走在最后,眼神平静却危险。
“停。”罗生抬手。
队伍瞬间收紧。
这是他们进入紫铜国后的第七个时辰,没有遇到一名巡军,却比遇到巡军更危险。
太干净了。
冷凌霜低声道:“这里原本有村落。”
周伦点头:“有灶灰,有牲畜骨,但没有人。”
司若寒脸颊微微发烫,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他们不是被杀,是被‘带走’了。”
小杜子咽了口唾沫:“听起来……比被杀还糟。”
下一瞬——
地面,轻微震动。
不是脚步。
是呼吸。
“右后!”
洛瑶歌话音刚落——
一道黑影从地面破出!
不是敌人。
是一个人。
铁狼侠客团的制式披风,已经破得不成样子。
他冲出来的第一句话不是求救,而是嘶吼:“别靠近我!!”
下一息,他胸口的紫铜色符印猛然亮起!
冷凌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出剑——
但罗生更快。
他一掌按在那人肩上,硬生生把爆发的能量压了回去。
可还是——
“噗——!”
那名侠客,一口血喷在地上。
血,是紫铜色的。
空气凝固。
“……是侵蚀。”小洁声音发紧,“紫铜魔王的心识侵蚀。”
那名侠客抬头,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却死死盯着罗生:“你们……是龙侠客团?”
罗生点头。
那人笑了。
下一瞬,他自己拔刀,反手刺入腹部!
冷凌霜怒喝:“你疯了!”
那人却用尽最后力气,把刀柄往前一推——
刀锋偏转。
避开了心脉。
“这样……它就不能……借我出手了……”
他跪在地上,血流成一条线。
“听好……紫铜魔王……不急着杀你们……他在——选。”
罗生瞳孔一缩:“选什么?”
那人用最后一口气,说出三个字:“选——容——器……”
话落。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
彻底失去重量。
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
来到紫铜国流下的第一滴血,不是敌人的,是一个拼命保持“人”的侠客,流下的。
他们继续前行不到三里。
林间,终于出现真正的战场。
断剑、碎盾、焦黑的土地。
以及——
还活着的人。
铁狼侠客团剩下的七人,被逼在一处断崖下。
他们没有围成阵。
因为阵法一成,就会被“标记”。
罗生一出现,对方的剑几乎同时抬起。
直到——
“是龙侠客团!!”
一声带哭腔的吼。
七个人,像是突然被抽走了骨头。
有人直接跪了下来。
铁狼团长薛谦之,满脸血污,却还撑着站直:“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罗生没有回答。
他看见了他们身后的痕迹。
不是战斗痕迹,而是——试验痕迹。
铜纹刻入皮肤。
失败者,被当场抽走意识。
成功者——被带走。
就在这时,空气,开始共振。
不是压迫,是——欢迎。
一道低沉、带着金属摩擦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真感人。”
“为了彼此,连命都能不要。”
“我最喜欢你们这种人。”
“因为——可塑性极强。”
大地裂开。
一具没有五官、通体紫铜色的“人形”,从地底升起。
它没有眼睛。
却“看”着所有人。
“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紫铜魔王的‘第一分身’。”
“我来带走——我的龙。”
罗生拦在小洁和司若寒面前:“你做梦。”
那分身笑了,笑声刺耳。
“是不是——你们说了不算。”
它抬手,铁狼团中,一名重伤侠客突然惨叫!
他的胸口铜纹亮起,整个人被硬生生拖向第一分身!
周伦怒吼,重剑砸地!
洛瑶歌琴音爆裂!
冷凌霜剑出如雪!
可——
那股力量,不是“攻击”,是召回。
就在那人即将被拉走的一瞬——
龙儿低吼一声。
龙纹,第一次完整亮起,不是金黄,是——深蓝。
如深海巨兽初醒,她伸手一抓——空气被直接撕裂!
那名侠客,被她硬生生拉回。
紫铜魔王的第一分身,第一次后退半步。
“……原来如此,你已经——开始觉醒了。”它低声笑:“很好。那我就等你,完全成熟。下一次——我会亲自来取。”
分身崩散。大地恢复安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所有人都知道——战争,已经开始。
铁狼侠客团被救下。
但代价,太重。
罗生站在断崖边,望着紫铜国深处那片永不反光的山脉。
他终于明白——这不是一场“营救”,这是一次——被选中的入局。
风起,铜色天幕下。
龙侠客团,正式踏入紫铜国核心区域。
而真正的试炼——
才刚刚开始。
峡谷尽头,紫铜军列阵。
铜矛齐举,杀气如墙。
一名紫髯马脸的将领冷声喝道:“外来者止步。”
罗生抬头,只说了一句:“我们来接人。”
将领冷笑:“龙女已归紫铜。”
“你们——”
话没说完。
冷凌霜的剑,已经出鞘。
没有招式。
只有一道极静的寒光。
下一刻,铜矛断裂,将领的头颅滑落在地。
血,洒在铜色地面上,异常刺眼。
周伦一步踏前,玄铁重剑砸地:“龙侠客团,今日入城。”
“挡者——”他抬起剑,“死。”
铜雀宫高台。
希雅睁开眼。
她听见了。
那不是幻觉。
是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战斗开始的声音。
大祭司惊怒:“龙女!你若再犹豫——”
希雅忽然转身。
她的眼睛,不再是温柔的金色。
而是——龙族觉醒时的竖瞳。
“铜龙炉,我会点。”
“但不是现在。”
“也不是——”她抬手,龙纹在全身亮起。“按你们的方式。”
整个铜宫,第一次震动。
远处,王城的警钟,疯狂敲响。
王座上的紫铜魔王,终于站起身。
他低声笑了。
“很好。”
“他们来了。”
“那就——”
“让这场献祭,变成一场屠城之战吧。”
紫铜魔王军的阵型,像一张缓缓合拢的网。
不是杀,是围猎。
十二名紫铜卫分站四方,铜纹在地面延展成阵,空气里开始出现一种令人烦躁的低鸣,像铁片在颅骨里刮擦。
小洁额头渗汗:“再拖三息,神经就会被侵蚀。”
罗生正要下令强攻——
轰!!
西侧阵线被硬生生撞碎!
不是术法,是蛮力。
尘土翻飞,一支满身伤痕、却仍旧保持阵型的队伍从烟尘里杀出!
“铁狼侠客团——冲阵!!!”
怒吼如雷。
为首之人,一身破甲,肩背狼纹血旗,双目如刀。
正是薛谦之。
“龙侠客团?别发愣!”薛谦之一刀劈翻紫铜卫,“借你们的空隙一用!”
他说完这句话,根本没等回应就冲了上去。
铁狼团的打法只有一句话:不防,不退,不留后路。
七人冲锋,像七枚被点燃的铁钉,硬生生钉进紫铜阵心!
周伦忍不住低骂:“疯子打法。”
罗生却眯起眼:“不。是被逼出来的。”
阵心崩裂。
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紫铜王袍,九重纹印,面容模糊却威压逼人。
“放肆。”
“谁准你们——踏入本王的领域?”
紫铜魔王。
至少——看起来是。
紫铜威压瞬间压下,铁狼团中两人膝盖一软,几乎跪地。
薛谦之却笑了。
那是一个不相信神话的笑。
“魔王?”
“老子这一路杀过来的‘魔王’,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你排第几?”
下一瞬——
他拔刀,飞身跃起——
不是蓄力,不是对峙,是直接斩首!
刀光如狼牙,一线寒芒,亮瞎人眼!
“紫铜魔王”的头颅——
飞起。
落地。
滚了三圈。
整个战场,静得能听见血滴声。
龙侠客团众人一瞬间屏住呼吸。
小杜子下意识道:“……这么容易?”
罗生却猛地抬头。
不对。
太不对了。
薛谦之喘着气,看着地上的尸体,刚想说话——
那具“魔王”尸身,开始崩解。
不是死亡。
是——完成任务后的退场。
铜色碎裂成无数细小符片,像一场提前写好的谢幕。铁狼还没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眼看符片要把他贴成炸药包,冷凌霜一个飞影向前,手中的寒霜剑在飞舞——
铁狼只见剑的虚影残像将一片片小符片削得粉碎。
“落雪。”冷凌霜话音未落,符片细碎就如雪花纷纷落下,美得不可方物!
空气中,响起一声极轻的笑。
只有罗生和冷凌霜,同时听见。
那笑声,来自四面八方,却又仿佛就在耳后。
“精彩。”
“真精彩。”
“铁狼薛谦之……你比我预想的,更有趣。”
声音没有怒意。
只有——兴致。
冷凌霜剑尖一震,冷冷道:“他在看戏。”
罗生点头。“而且,很满意。”
战斗暂歇。
铁狼侠客团退回,重整旗鼓。
薛谦之擦了把脸上的血,一抬头——
正好看见冷凌霜收剑。
白衣,冷眸,剑光如霜。
那一瞬间。
薛谦之愣住了。
不是警惕。
不是判断。
是纯粹的、毫无防备的心跳停拍。
他咳了一声,努力摆出团长该有的气势:“咳……这位姑娘。”
冷凌霜眼皮都没抬:“有事?”
薛谦之被这两个字砸得一愣,随即咧嘴一笑:“我叫薛谦之,铁狼侠客团团长。敢问姑娘芳名……”
冷凌霜打断:“我不认识你。也不想认识。”
一句话,冷得像把刀,将俩人所处的时空都一刀两断。
周围瞬间安静。
薛谦之却不怒反笑,那笑,居然有点傻:“没事。我可以慢慢来。”
冷凌霜眉心一跳。
烦。
不是被追求的烦。
是被一只精力旺盛的狼盯上的那种烦。
她转身就走,只留一句:“再靠近我三步,我拔剑。”
薛谦之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
半晌。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好。”
“那我站远点。”
“但我会记住你。”
冷凌霜:“……”
她这一生,第一次有了想把人直接埋掉的冲动……
夜色降临。
紫铜国的星空,像被一张冷冰冰的防盗网罩住,让人根本看不到温柔的月亮和璀璨的星星。
某座高塔之上。
真正的紫铜魔王,静静坐着。
他没有愤怒。
没有失望。
只是用指尖,轻轻敲了敲王座。
“错斩,很好。”
“爱慕,更好。”
“情绪,开始生根了。”
他低声笑:
“龙侠客团,铁狼侠客团……”
“你们的加入,会让我这场戏——非常好看!吱吱吱吱吱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