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动静可把在场的人吓的够呛,纷纷向何文投来不赞同的目光。
你这丫头下手也忒狠了点,让他们怎么兜的住!
“脱臼的地方已经复位,老同志估计缺乏锻炼,加上之前醉酒,受不住也正常。上臂轻微骨裂,最好还是送到医院去打个固定!”何文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那两下只是简单的正骨。
她站起身,对着徐主任道:“蔡站长这情况,应该也没心思管这摊子事儿,要不您定个调子,我好带着人去看伤。”
徐主任简直没眼看,一个个的像什么样子!
赶忙招呼两个干事:“蔡站长自己喝酒摔出了事儿,你们两个借个板车把人送医院去!顺道帮这几位受伤的同志也一并看看。”
说完又指了指站在一旁的韩栋梁,韩栋梁心里咯噔一下,终究还是没躲过!
“一个个还有没有一点样子!”蔡畦这么一闹,徐主任怒火按着散不开,恨不得戳断姓韩的鼻梁骨。
“粮站是什么地方,是让你们拿着公家的差事耍威风的?”
韩栋梁被指的往后缩了缩,脸上还带着点不服气的倔强:“徐主任,话不能这么说!我们粮站哪回不是按规矩办事儿,他们粮里砂石量超标,本就该是次等粮。他们自己也按了手印,临了反悔,倒打一耙,这可怨不得我!”
徐东民没想到,事到如今,韩国栋还能这般巧舌如簧。
“没想到,韩同志倒是生了一张巧嘴,希望等下也能这般硬气才好!”徐东民冷笑出声,喊了几名大汉:“走!咱们去仓库看看,这不合格的粮长什么样!”
壮汉不比韩国栋,心里早没了主意,见当官的发话,下意识地就带着众人往稻谷堆放的地儿去。
任凭韩栋梁眼睛眨巴抽筋儿了,也无济于事,只能拔起僵硬的两腿,状若行尸走肉。
一行人往粮库去,何文跟在最后头。
从一开始她就觉得这个姓韩的有古怪,就算是完成国家任务,也断没有强收强征的道理。
如果不是她带着徐主任来的及时,刘书记几人会是什么下场,还真不好说。
她偷偷瞅着韩栋梁背影,脚步虚浮,肩膀内扣,哪儿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
几人陆续经过两个大仓,七拐八绕的来到一间不起眼的小平房前。
一众诧异的打量着眼前的屋舍,看着像个不起眼的杂货间,墙皮斑驳,门上挂着把旧锁,窗户上蒙着厚厚的灰尘,怎么看都不像是储粮的地方,
“就这儿?”徐主任满脸的疑惑,见几名大汉连连点头,心里才像吃了苍蝇似的,认下了韩栋梁干的污糟事儿。
随着咔哒一声,破旧的门被几人推开,一股混着稻谷跟潮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刚刚搬进来的粮食呢?你们几个把找出来!”徐主任发了话,几人不敢不从,很是利索的将十几袋稻谷搬到了门口。
其中一个还憨憨的挠了挠头,“还有两袋,没来及掺沙子,要不要一起搬过来?”
这话一说开,韩栋梁差点没当场去世!
“哦?沙子是你们掺进去的?”徐主任压着心中怒火,尽量放缓语气,让自己看上去显得慈眉善目,温和有礼。
“诶!可不是!也不知道为啥好好的粮食要掺沙子,不过上面既然这么吩咐,我们只管干活拿工钱!”
大汉说着就将没来得及掺沙的袋口打开,露出里面原本的状态。
徐主任走过去,弯腰抓起一把稻谷,手指捻了捻,又凑近闻了闻,“韩栋梁,这就是你说的严格按照相关规定评定的粮?要不我们去大仓看看,合格的粮长什么样?”
韩栋梁脸白的发青,眼神空洞发直,身体止不住的哆嗦。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徐主任也不管韩栋梁是死是活,见他半天没反应,转身绕过岔路,直奔大仓而去。
刚推开“一号储备库”木牌的大门,里头的景象就让徐主任停下脚步,连眉头都拧成疙瘩。
按理说,现在正是夏收时节,交粮旺季,就算各个村有自己的进度安排,整个仓也不至于这般清冷干净。
阳光从仓库的高处倾泻而下,在地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带,把空荡的仓库照的透亮。
粮袋沿着最里面的墙根码放,稀稀拉拉的摞了几层,连半面墙都没有铺满,比之前的杂物间也没多多少。
徐主任往前走了几步,脚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回声。
他指着那些粮袋,声音里满是疑惑:“粮食呢?”
韩栋梁跟在后面,脸涨的通红,支支吾吾地哼唧:“这……不是还没到交粮的期限嘛,各村还没送过来……”
徐主任一听这话,回头瞥了眼不知道死活的玩意,语气里满是嘲讽,“我看刚才那个杂货间里的粮袋挺多呀,怎么这季全是次等粮?一等粮咱们是没福气吃上了?”
这话让韩栋梁瞬间没了声音,头垂的更低了,像是要把脑袋埋进衣领里。
何文站在一旁,也没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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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大仓库的粮堆旁,轻轻拍了下粮袋,触感还算扎实,可细听还能听见细碎的响声。
这所谓的一级粮,怕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你们几个,过来说说。”徐主任突然朝着后头几个大汉招手。
那几人被突然喊了声,还是一脸懵的状态。最后反应过来,也是磨磨蹭蹭地往前挪了两步,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徐主任的眼睛。
“你们在这儿干活,一直是大仓里的粮食少,杂货间里得多?”徐主任指着大仓里的粮堆沉声问道。
其中一个高个子大汉咽了口唾沫,犹豫半天,才敢小声开口:“徐主任,我们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儿,就是有时候晚上让我们几个帮着把大仓的粮食按韩哥说的……”
“他让你们干什么?”
“就是、就是往里面掺点东西。”另一个矮胖的大汉补充道:“有时候掺的碎米,有时候用的稻壳。掺完后重新装袋,系好麻绳,贴上新的标签。”
“掺东西?”徐主任气的声音顿时拔高了几个度,“这就是你们把人家好粮食愣是糟蹋成了次等粮?”
几个大汉连忙摆手,脸上满是慌张:“徐主任,我们真不知道啊!韩哥说让我们照做,别的啥也没说。”
高个子大汉又补充了句,“而且我们每次搬粮,感觉比大仓里堆的都多,可第二天大仓里的粮食好像从来没搬过,还是老样子堆在那儿。”
这话让在场众人都愣了一瞬,何文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似乎有什么破壳而出,在脑中炸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