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营地篝火旁。
朱越(朱元璋)蹲在火堆边,用小木棍拨弄着炭火。
他面前摊着一张粗糙的麻纸,上面用炭条画着简易的地形图。
徐达、汤和、郭荣围坐一旁。
常遇春也在。
这是他被正式任命为马队哨长后,第一次参加核心议事。
“南边三十里内的元军据点,基本摸清了。”
郭荣指着地图上的几个标记。
“这里,张家集,驻兵约两百,多是老弱。”
“这里,李庄,有个粮仓,守军一百左右。”
“最大的在这里——白河镇,有元军千户所,实际兵力应该不到五百,但城墙较完整。”
朱越(朱元璋)静静听着。
等郭荣说完,他才开口。
“常哨长,以你马队之力,袭扰这些据点,能做到什么程度?”
常遇春盯着地图看了会儿。
“张家集和李庄,可以打。”
“马队突袭,烧粮仓,杀守军,打了就走,元军追不上。”
“但白河镇……”他摇头,“有城墙,强攻不行。只能在外围截杀运粮队,或者诱小股守军出城歼灭。”
朱越(朱元璋)点头。
“和我想的差不多。”
他看向徐达。
“步卒操练如何了?”
“长矛阵已成形。”徐达回答,“弓手队还缺好弓,现在只有二十几张缴获的骑弓,射程不够。”
“匠营那边在赶制。”汤和补充,“但熟牛皮缺,弓弦质量上不去。”
正说着,营地西门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隐约有哭声,还有呵斥声。
朱越(朱元璋)皱眉。
“去看看。”
郭荣起身过去。
片刻后,他带着两名哨兵回来,脸色有些凝重。
“兄长,是北边新到的一批难民。”
“大概二十多人,老弱妇孺居多,刚过哨卡。”
“哭闹是因为……有人在说胡话。”
“说胡话?”
“嗯。”郭荣压低声音,“说北边有吃人的妖雾,有影子会从地里钻出来抓人,还说看见整村整村的人变成行尸走肉……”
篝火旁安静了一瞬。
常遇春忽然开口。
“俺来的路上,也听过类似的传言。”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常遇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在怀远北边,遇到过几拨逃难的人。”
“他们说,元军里混进了‘妖人’,会放毒雾,人沾上就烂皮烂肉。”
“还说有些兵,刀砍不死,箭射不穿,除非把头砍下来。”
他顿了顿。
“当时俺以为是以讹传讹,吓破了胆的人胡说八道。”
“但现在……”他看向西门方向,“听到的人越来越多了。”
朱越(朱元璋)沉默。
他想起了那块怀里的暗银灰色金属疙瘩。
想起了东来信号里那些关于“能量”、“污染”的破碎概念。
还想起了自己穿越那晚,在矿坑里看到的、那些不正常的、泛着蓝光的矿石。
“郭荣。”他开口。
“在。”
“去把说胡话的人带过来。挑一个神志最清醒的。”
“是。”
郭荣快步离去。
徐达低声问:“兄长,你觉得这些传言……有几分真?”
“空穴不来风。”朱越(朱元璋)说,“但传言传多了,会走样。”
“要亲眼见过,亲耳听过,再判断。”
很快,郭荣带着一个老妇人回来。
老妇人约莫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衣衫褴褛,浑身发抖。
但她眼睛还算清明。
朱越(朱元璋)示意她坐在火堆旁。
又让汤和递过去一碗热水。
老妇人捧着碗,手还在抖。
“老人家,别怕。”朱越(朱元璋)声音放缓,“你说说,在北边看到了什么?”
老妇人抬头看他,又看看周围几个穿着干净、带着兵器的汉子。
嘴唇哆嗦了几下。
“俺……俺是从固镇逃来的。”
“固镇在濠州北边一百多里。”郭荣低声解释。
朱越(朱元璋)点头,示意老妇人继续。
“半个月前……元兵来了,不是寻常元兵。”
老妇人声音发颤。
“他们穿着黑乎乎的铁甲,眼睛……眼睛在夜里会冒蓝光。”
“马也不对劲,马眼睛也是蓝的,跑起来像不知道累。”
“他们打县城,守城的放箭,箭射到他们身上……就弹开了。”
她呼吸急促起来。
“后来,他们破了城,不放火,不抢粮。”
“就……就在城里撒东西。”
“像灰,又像雾,蓝幽幽的,飘得到处都是。”
“人吸了那雾,开始没事,过两天就咳嗽,咳出血,皮肤也开始烂……”
老妇人突然抓住朱越(朱元璋)的胳膊。
“后生,你们这里……有没有人咳血?有没有人皮肤烂?”
朱越(朱元璋)摇头。
“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老妇人松开手,喃喃自语,“离远点好……离远点……”
“后来呢?”常遇春追问,“城里的人怎么样了?”
“俺逃出来了,不知道。”老妇人摇头,“但逃出来前,听说……听说有些人没死,但也不像活人了。”
“走路歪歪扭扭,见人就咬。”
“像……像戏文里的僵尸。”
她说完,整个人缩成一团,不再开口。
篝火噼啪作响。
无人说话。
良久,朱越(朱元璋)起身。
“郭荣,带老人家去安置,给双份口粮。”
“是。”
郭荣扶着老妇人离开。
朱越(朱元璋)看向常遇春。
“常哨长,你走南闯北,听过这种‘妖术’吗?”
常遇春摇头。
“没听过。蒙古萨满有些邪门手段,但没这么邪乎。”
“徐达。”
“在。”
“明天开始,加强营地警戒。尤其是夜间,增加明暗哨,发现任何异常,立刻示警。”
“是。”
“汤和,让匠营加快制作口罩——用多层粗布,中间夹草木灰。所有外出人员,必须佩戴。”
“明白。”
朱越(朱元璋)抬头,望向北方夜空。
星辰稀疏。
“如果真有什么‘妖雾’……”
他低声自语。
“那咱们要面对的,就不只是元军了。”
常遇春忽然开口。
“朱首领,要不要派马队往北探一探?”
“探多远?”
“一百五十里。快马两天来回。”
朱越(朱元璋)沉思片刻。
“可以。但只许侦查,不许接战。”
“若真遇到那些‘黑甲兵’,立刻撤回,不准纠缠。”
“得令。”常遇春抱拳。
议事散了。
朱越(朱元璋)独自留在篝火旁。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暗银灰色金属疙瘩,在火光下仔细观察。
这意外炼出的东西……
会不会和北边的“妖雾”有关?
他不知道。
但他有种强烈的预感——
这世道要变的,不止是江山易主。
有些更黑暗、更诡异的东西,正在从北方蔓延过来。
而他的营地,他的刀犁旗……
能挡住吗?
西京,子时。
观星台地下,铜仪阵列的嗡鸣已达到顶点。
赵老蔫眼睛死死盯着中央晶石。
晶石已经亮得刺眼。
“大人,能量灌注九成五!”工匠嘶喊。
“针孔通道稳定吗?”
“暂……暂时稳定!但波动剧烈!”
赵老蔫深吸一口气。
他走到控制台前,手按在三个铜钮上。
第一组简码:关于组织结构与政权建设的核心原则。
第二组简码:关于能量对抗与净化技术的理论基础。
追加脉冲:北、蓝、柱。
“发送。”
他按下铜钮。
晶石骤然爆发出耀眼光芒。
整个地下空间被照得亮如白昼。
嗡鸣声瞬间拔高,变成尖啸。
铜管开始发红。
“稳住!”赵老蔫吼叫。
光柱冲天而起。
穿过层层岩土,穿过观星台,射向夜空。
射向那道无形的光幕。
射向光幕彼端。
淮西的夜空。
这一刻,朱越(朱元璋)正抬头望天。
他忽然看见,东北方向的天际,似乎闪过一道极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流光。
像流星。
但颜色不对。
偏蓝。
他皱眉。
是错觉吗?
还是……
东来信号?
他立刻转身,冲向营房中那台简陋的、用来接收和记录异常脉冲的铜丝线圈装置。
装置上的水晶片,正在微微发光。
发出规律的、明灭的蓝光。
一次。
两次。
三次。
然后,熄灭了。
朱越(朱元璋)扑到记录纸前。
纸上,炭笔自动画出的波形,刚刚停止。
他抓起纸,就着油灯看。
波形杂乱。
但隐约能分辨出,有三个相对清晰的脉冲簇。
以及最后那一小段……异常规律的、高频的波动。
他心脏狂跳。
“汤和!徐达!过来!”
声音在寂静的营地里传开。
新一轮的解码。
开始了。
而北方,夜色深处。
阿敏率领的三百幽能骑兵,已经越过长城残垣。
他们马蹄所过之处。
草叶枯萎。
土壤泛出诡异的灰蓝色。
像一道溃烂的伤疤。
正在中原大地上。
缓缓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