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朱越的抉择(1 / 1)

淮西营地的气氛,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北边山路被落石阻塞。

南边出现装备精良的元军游骑。

夜里绿眼狼群的嚎叫越来越近。

就连平日取水的河沟,水位也莫名下降,水质变得有些浑浊。

无形的“围栏”正在收紧。

生存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流民中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

“重八哥,南边元兵看着不好惹,要不……咱们往东边山里撤吧?”

“东边?东边是绝壁!进了山,吃什么?喝什么?”

“那总不能在这儿等死吧!元兵要是真打过来,咱们这几把烂锄头顶个屁用!”

“要不……还是往西?濠州城郭大帅那儿,好歹有城墙,有粮食……”

恐慌在蔓延。

徐达和汤和努力弹压,但忧虑同样写在脸上。

他们再次找到朱越。

窝棚里,朱越正对着一小块粗布上画的简易地图出神。

地图上标记着营地位置,以及四周被阻塞或出现威胁的方向。

“重八,兄弟们心里有点乱。”徐达压低声音,“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元兵游骑只是在周围晃,万一他们真冲进来……”

“他们不会轻易冲进来。”朱越头也没抬,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位置,“至少现在不会。”

“为啥?”

“因为他们接到的命令,可能不是‘剿灭’,而是‘驱赶’。”朱越的声音很冷静,“就像牧羊犬,把羊群往特定的羊圈里赶。”

汤和瞪大眼睛:“赶我们去濠州?”

“或者任何他们希望我们去的地方。”朱越终于抬起头,眼神清亮,“以前是用‘巧合’和‘说客’引路,现在引不动了,就用狼和兵在后面赶。”

“那我们……”徐达握紧了拳。

“我们哪儿也不去。”朱越斩钉截铁。

他站起身,走到窝棚门口,看着外面忙碌而惶恐的人群。

“一旦我们开始逃,就会失去主动权。”

“逃的方向会被限定,逃的路上会有更多‘意外’等着我们。”

“最终,精疲力尽,别无选择,只能走进他们早就准备好的那个‘圈’里。”

他转过身,看着徐达和汤和。

“那不是生路。”

“那是另一种形式的死路。”

徐达深吸一口气:“那咱们就死守在这儿?粮食快见底了,水也不干净,外面还有兵有狼……”

“守,但不是死守。”朱越走回地图前,手指用力点在营地中心。

“他们要围,我们就破围。”

“他们要压,我们就生根。”

他快速说出自己的想法。

第一,立即组织人手,在营地内部挖掘更深、更隐蔽的储水坑,收集雨水和渗透水,解决水源问题。

第二,派出最机敏胆大的人,不是探路,而是“摸哨”。重点侦查那些元军游骑的规律、人数、装备,以及……他们与后方联络的方式。

第三,收集营地周围所有能烧的东西,包括干草、枯枝、甚至一些特定的矿物(他记得这附近有露头的煤层),制作简易的燃烧物和……必要时可以用来制造烟雾或简易爆炸物的东西。

第四,加固营地外围。不是简单的木栅栏,而是挖设陷坑,布置绊索,利用地形设置多层简易防线。

“我们要让他们知道,这里不是一群待宰的羊。”

朱越眼神锐利。

“这里是一窝刺猬,一窝毒蜂。”

“想赶我们走,可以,拿足够的人命来填。”

“想把我们困死,也可以,看看是你们的围墙先修好,还是我们先找到砸墙的锤子。”

徐达和汤和对视一眼。

从对方眼中,他们都看到了豁出去的狠劲。

“干了!”汤和咬牙。

“听你的!”徐达重重点头。

命令迅速传达。

尽管恐慌未消,但在明确的指令和朱越沉着的态度影响下,营地再次行动起来。

挖掘、侦查、收集、加固……

一种背水一战的决绝气息,弥漫开来。

入夜。

朱越没有休息。

他面前摊开着树皮日志,旁边是那位辽东老兵白日里断断续续讲述的、关于女真异常的记录。

绿眼的马。

受伤快速愈合的战士。

召来黑风的萨满……

还有老兵无意中提到的一个细节:那些变得“邪性”的部落,祭拜的图腾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多了些“像乌鸦又像影子”的诡秘图案。

乌鸦。

朱越心中一动。

他想起之前感受到的“注视”。

那种冰冷、不含感情、仿佛居高临下俯瞰的视线。

也想起东方信号中警告的“操弄历史之手”。

以及……那试图引导、围堵自己的无形力量。

所有这些碎片,开始拼凑。

“女真的异常崛起。”

“针对我的引导与压制。”

“同样冰冷、操纵的‘感觉’。”

“还有……乌鸦的意象。”

朱越在树皮上画下三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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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线连接“女真”与“异常力量(幽能)”。

最后一条线,试图将前两条连接起来。

如果,操纵女真崛起的力量,和试图引导、压制自己的力量,是同一个来源呢?

如果,这股力量的目的是为了维护某种“历史剧本”?

那么,自己这个拒绝按照剧本走的“朱元璋”,自然就成了需要纠正或压制的目标。

而女真,这个在原本历史中最终取代了明朝的势力,就成了它们选中的、用来“纠正历史”或者至少对冲自己这个变数的新棋子。

逻辑链条,在这一刻变得清晰无比。

朱越放下炭笔。

眼中再无半分迷茫。

他知道了自己的敌人是谁。

不是元廷。

不是饥饿。

不是这恶劣的环境。

而是一股凌驾于世俗之上、试图将一切生灵和历史都纳入其预设轨道的……冰冷意志。

它以幽能为工具。

以女真为傀儡。

以无形的“巧合”和压力为手段。

目的:让世界按照它的剧本运转。

“真是……令人作呕。”

朱越低声说道。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

不是针对具体的某个人,某个势力。

而是针对这种将他、将无数人的命运视为提线木偶,随意摆布的“意志”。

他的人生,他的选择,他的挣扎,在对方眼中,恐怕只是一段需要被修正的“错误代码”。

“可惜。”

朱越站起身,推开窝棚的草帘。

外面是寒冷的夜,星光黯淡。

但他的眼神却亮得灼人。

“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被别人安排。”

“尤其是被这种……连面都不敢露的东西安排。”

他做出了抉择。

不是逃往西边,投奔谁。

也不是困守原地,等待命运裁决。

他要走第三条路。

一条完全由自己开辟,彻底背离那无形意志所有安排的路。

第一步,就是彻底查清“幽能”与女真的关联,找到这股力量的弱点。

第二步,是活下去,壮大起来,拥有足以砸碎任何“围墙”的力量。

第三步……

他望向东方。

那堵光的墙后,那些发出警告信号、与幽能力量对抗的存在。

或许,他们不是答案本身。

但至少,他们是指向答案的……路标。

“徐达!”

他唤道。

徐达很快跑来。

“明天,挑两个最可靠、脚程最快的人。”

“带着干粮,往东北方向去。”

“不要进城,不要接触大队人马,只要暗中观察,记录所有关于女真部落的异常见闻,尤其是……和‘乌鸦’、‘黑风’、‘快速愈合’有关的。”

“记住,安全第一,有任何危险,立刻撤回。”

徐达凛然应下:“是!”

朱越点点头。

回到窝棚,在树皮日志的最后一页,用力写下:

“敌已明:无形历史操弄者,以幽能为刃,以女真为棋。”

“我道已定:破其棋,断其刃,自掌命运。”

“明日始,寻刃之痕,探棋之隙。”

笔尖停顿,他加上最后一句:

“东方之光,或可为镜。”

合上树皮。

他吹熄了微弱的油灯。

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疲惫涌上,但心志前所未有的坚定。

从这一刻起。

他不再是被动承受命运拨弄的流民朱重八。

而是主动向那无形巨兽发起挑战的……

穿越者,朱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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