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七,夜。
西京皇城,枢密院偏厅。
烛火摇曳,映照着墙上巨大的地图。
陈稳坐在主位,手指轻叩桌沿。
钱贵推门而入,带来一身寒气。
“君上,靖安司急报。”
他将三卷密报放在桌上,按顺序摊开。
“第一卷,光幕监测。”钱贵指向第一条,“过去七日,光幕涟漪幅度日均增长百分之五,裂痕数量新增九处,最长者已达三寸。”
陈稳目光微凝。
三寸。
对横贯天地的光幕而言,微不足道。
但这是一个信号。
屏障正在缓慢崩解的信号。
“第二卷,元朝境内。”钱贵翻开第二份,“河北、山东、河南,十一处民变规模扩大。最大一股在徐州,已聚众三万,攻城掠地。”
“元军反应?”
“镇压不力。”钱贵摇头,“元廷主力分兵四处,疲于奔命。徐州那股,元军连败三阵,折损逾五千人。”
陈稳沉吟。
剧本世界的历史,正沿着固有的轨道前进——元朝统一后迅速腐化,民变四起。
但铁鸦军不会坐视。
“第三卷。”钱贵的声音沉下来,“铁鸦军动向。”
最后一份密报展开。
上面只有寥寥数行:
【十月十六,辽东建州卫附近,幽能波动异常,强度为洛阳之战三倍。】
【十月十七凌晨,漠北草原三处部落同时祭天,目击者称“黑日显形”。】
【同日,元大都皇宫夜宴,三品以上官员皆出席,席间有黑袍人列坐。】
陈稳盯着“黑袍人”三字。
“铁鸦军开始走到台前了。”
“是。”钱贵道,“靖安司分析,他们可能在加速催化——一边扶持元朝上层,一边在边疆培育新势力。”
“双线操作。”
陈稳起身,走到地图前。
手指划过光幕西侧。
从漠北到辽东,再到中原。
“他们在布网。”他低声道,“元朝是明面上的傀儡,幽能节点是能量源,草原部落和边疆势力是备用棋子。”
“一旦元朝失控,立刻切换代理?”
“对。”陈稳转身,“铁鸦军的核心指令是维护历史剧本。如果元朝这个代理人不行了,他们就换一个。”
他顿了顿。
“但我们不能让他们这么顺利切换。”
钱贵上前一步。
“君上的意思是……”
“民变。”陈稳指向徐州位置,“既然剧本世界正处乱世,我们就让这乱世……更乱一些。”
“如何做?”
“两点。”陈稳竖起手指,“第一,搜集所有民变势力的情报,筛选出有潜力、非残暴的首领。”
“第二?”
“通过光幕裂痕,投送‘知识胶囊’。”
钱贵一怔。
“赵尚书那边……成功了?”
“初步成功。”陈稳走向窗边,“‘针孔通道’技术已能维持三息,足够传送一份加密信息包。”
他转身。
“我要靖安司在十日内,完成对徐州那股势力的全面评估。若首领可塑,就送他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
“北境之战的部分战例。”陈稳平静道,“尤其是以弱胜强、利用地形、游击作战的部分。”
钱贵眼睛一亮。
“借他人之手,消耗铁鸦军力量?”
“不止。”陈稳摇头,“更要让剧本世界的‘变数’增加。每多一股不受控的势力,铁鸦军就要多分一份精力去应对。”
他走回桌边,手指点在地图上。
“我们的核心优势是什么?”
“系统?势运?科技?”
“是时间。”陈稳道,“铁鸦军必须维护历史剧本,所以他们的行动有框架、有节点、有不得不守的底线。”
“而我们没有。”
“我们可以等,可以拖,可以在他们最不想乱的时候——把水搅浑。”
烛火噼啪一声。
窗外,夜色深沉。
光幕方向,隐约有微光泛起涟漪。
“去准备吧。”陈稳道,“十日后,我要看到评估报告。”
“是。”
钱贵躬身退出。
偏厅内重归寂静。
陈稳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深沉。
系统界面在眼前浮现。
经验条依旧满溢。
光幕的裂痕,民变的蔓延,铁鸦军的双线布局……一切都在加速。
而他,也需要加快脚步了。
那个计划。
那个关乎寿命、关乎核心团队、关乎未来数十年来定格局的计划——
必须提上日程。
“快了。”
他低声自语。
窗外,北风呼啸。
寒冬已至。
而乱世的烽火,才刚刚开始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