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子时。
皇城深处,静室。
陈稳盘膝而坐,闭目凝神。
室内无烛火,只有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在地面铺开一片清辉。
系统界面在意识中展开。
【牛马系统 lv6】
【势运储备:强盛(陈朝国运稳固)】
经验条的光芒已经炽烈到极限。
那种充盈感不再是提示,而是一种压迫——仿佛蓄满的水库,闸门已不堪重负。
陈稳的意识沉入系统深处。
他能“看”到,无数细密的金色光流在经验条中奔涌、碰撞,每一次激荡都让界面微微震颤。
这是积累到极致的表现。
也是突破的前兆。
“不能再压了。”
他心中自语。
系统每次升级,都对应着关键能力的解锁。lv4解锁了势运初感,lv5解锁了剧本阅览,lv6带来了更高的赋予梯度。
而lv7……
他虽然不知具体会解锁什么,但那种隐约的预感,那种与寿命、本质、长久相关的预感,已经足够清晰。
“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陈稳睁开眼。
月光下,他的面容平静,但眼底深处有金色流光一闪而逝。
那是系统满溢时,势能外泄的细微表现。
他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没有光芒,没有异象。
但空气中,有极其微弱的涟漪以掌心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将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那是势运的波动。
陈朝国运的一部分,正通过系统这个“接口”,与他产生共鸣。
“国运强盛,足以支撑。”
他低声判断。
但突破时的消耗,以及后续使用新能力所需支付的代价,依然是一个未知数。
他需要准备。
需要确保在关键时刻,有足够的势运可供调用。
也需要确保,接受那项“本质改变”的人,值得这份代价。
窗外传来更鼓声。
寅时了。
陈稳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深沉,皇城内灯火稀疏。
但西方天际,光幕的方向,隐约可见极淡的暗红色微光——那是幽能节点在夜间活动的痕迹。
铁鸦军正在加速。
光幕的裂痕在增多。
民变在蔓延。
时间,真的不多了。
“年关之前。”
陈稳做出决定。
必须在今年结束前,完成那件事。
完成系统突破,完成能力的第一次应用,完成对核心团队的“固本”。
这将是一场豪赌。
赌陈朝的国运足够强盛。
赌他的判断足够准确。
赌那些追随他至今的人,值得这份馈赠。
“来人。”
静室外,侍从应声而入。
“君上。”
“传话给张诚。”陈稳道,“明日辰时,我要见他。”
“是。”
“还有。”陈稳顿了顿,“通知赵老蔫,三日内完成所有星纹令的升级调试。新一批令牌,必须能承载更高强度的能量流转。”
侍从记下,躬身退出。
陈稳重新坐回原位。
这次,他没有闭目。
而是直视着眼前的虚空,仿佛在与某个无形的存在对视。
“系统……”
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
这个伴随他百余年,从乱世到立国,从挣扎求存到隔幕对峙的“天道酬勤”规则具现。
它究竟是什么?
为何会选择他?
为何会随着改变历史而成长?
这些问题,他曾经思考过,但从未深究。
因为不需要深究——只要好用,只要能为华夏争取一线生机,就够了。
但现在,当系统即将迎来又一次质变时,这些疑问再次浮上心头。
“你到底是什么?”
无人回答。
只有系统界面静静悬浮,经验条的光芒依旧炽烈。
陈稳摇头,将这些杂念压下。
现在不是追究根源的时候。
现在需要做的,是使用它,利用它,在铁鸦军彻底固化剧本世界之前,撕开一条生路。
他起身,推开静室的门。
寒风涌入,吹动衣袍。
门外长廊空荡,只有远处宫灯在风中摇晃。
陈稳走向长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小门,通往皇城内一处不为人知的偏殿——那是当年立国之初,他与五臣密议大事的地方。
推开门。
殿内陈设简朴,只有一张长桌,几把椅子。
桌上放着一卷地图,正是光幕两侧的详细地形图。
陈稳走到桌边,手指划过地图上的西京城,划过北境,划过光幕,最后停在徐州的位置。
“民变……”
他低声重复。
靖安司的评估还需要时间。
但有些事,可以提前准备。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星纹令——这是赵老蔫昨日送来的新制样品,纹路更加精密,承载能力提升了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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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令牌按在徐州位置上。
闭目。
系统运转。
lv6的感知力穿透虚空,跨越光幕,朝着剧本世界的方向延伸。
阻力巨大。
如同在泥潭中前行。
光幕的规则屏障虽然出现了裂痕,但对“变数本源”的排斥依然强烈。
陈稳额头渗出细汗。
但他没有停止。
一点一点,一寸一寸。
感知终于触碰到光幕西侧的世界。
混乱、动荡、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乱世的味道。
他“看”到徐州城外,连绵的营寨,杂乱无章的旗帜,衣衫褴褛的流民。
也“看”到营地中央,一名身穿破旧皮甲的中年汉子,正在烛火下查看简陋的地图。
那就是这股民变的领袖。
陈稳的感知锁定了他。
然后,通过星纹令,传递出一段极其模糊的意念——
不是具体战术,不是详细计划。
只是一个方向。
一个“向北发展,依托山地,避实击虚”的大致方向。
意念传递完毕的瞬间,陈稳猛地撤回感知。
仿佛被重锤击中胸口,他踉跄一步,扶住桌沿才稳住身形。
脸色苍白。
系统界面中,势运储备的刻度,下降了肉眼可见的一小截。
“果然……消耗巨大。”
他喘息着,抹去额头的汗。
这只是传递一个模糊的意念。
如果是完整的“知识胶囊”,如果是更复杂的干预……
代价会更大。
但值得。
因为那个中年汉子,在接收到意念的瞬间,眼睛亮了。
他猛地站起身,盯着地图上的北方山地,仿佛悟到了什么。
这就够了。
陈稳收起星纹令,转身离开偏殿。
天色将明。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他站在长廊中,望向渐亮的天光。
“年关……”
再次低声念出这两个字。
然后,迈步走向寝宫。
今日还有很多事要做。
而那个关乎未来的计划——
终于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