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讲武堂校场,寒风凛冽。
三千军官列队,岳飞立于台上。
“冬训三十日,只练两样。”岳飞目光扫过全场,“北境实战经验,以及活下来的本事。”
他走下台,直接切入正题。
“雪夜行军,士卒冻伤,是赶路还是扎营?”
前排将领答:“军令为先,轻伤坚持!”
“错。”岳飞语气平静,“北境第一场非战斗减员,十七人截肢,就是因为这想法。正确做法:每半个时辰检查手足,用雪搓揉,发现水泡立刻避风回暖——这是用十七双脚趾换来的经验。”
校场寂静。
“敌骑三倍于你,圆阵守不住,无援军,怎么办?”
年轻校尉语塞。
“北境阴山脚下,李都头一百二十人对四百骑。”岳飞道,“他下令散开,分十二队钻乱石堆。敌骑分散追击,被逐个击破。六个时辰后,敌骑伤亡过百退走——这法子是老猎户想的。山里遇狼群,聚在一起是等死。”
他停下脚步,看向所有人。
“这些就是你们要学的:雪地不生冻疮,草原辨认方向,敌众我寡时用脑子而不是蛮力。”岳飞提高声音,“将来你们的人若跨过光幕打仗,我要他们活着回来!明白吗?”
“明白!”
“第一课:雪地伪装潜伏。”岳飞挥手,“五人一队,半个时辰藏好。我被找到晚饭减半,没被找到加肉。”
军官们瞬间散开。
林冲和吴用走近。
“这套练法,是把北境老底都掏出来了。”林冲低声道,“有些将领惯于藏私,未必乐意。”
“伪宋时藏私的将领,城破人亡的少了?”岳飞反问,“十个人里有一个肯真心教下去,战场上就可能多活一百人。值了。”
吴用点头:“君上当年教我们时也如此。他说,天下事一个人做不完。”
半个时辰后,近千人成功潜伏。
“过关的比我想象的多。”岳飞道,“明日第二课:雪地急行军与伤员转运。解散。”
军官们退场时,议论纷纷。
“岳将军教的这些……兵书上真没有。”
“北境的血换来的。”
“得好好学。”
岳飞走向讲武堂内厅,林冲、吴用跟随。
“君上昨日说‘加快准备’。”吴用道,“岳将军可有头绪?”
岳飞摇头:“未细说。但铁鸦军动作频繁,我们必须有应对。训练就是其一——把兵练好,总是没错。”
内厅中,沙盘已摆好。
光幕地图前,陈稳正与张诚、钱贵交谈。
见岳飞进来,陈稳点头:“冬训开始了?”
“已开始。”岳飞道,“三千军官,第一课过关约三分之一。”
“不够快。”陈稳指向沙盘西侧,“铁鸦军在光幕西侧新建八处哨塔,暗红色光柱三日内出现两次。他们在加速布控。”
他转身看向岳飞。
“我要讲武堂在二十日内完成第一阶段集训。然后,第二批三千人接上。”陈稳语气沉静,“明年开春前,我要至少两万基层军官受过这套训练。”
岳飞眉头微皱:“时间太紧。有些内容需要实操——”
“那就压缩理论,加强实操。”陈稳打断,“校场不够用,就拉到城外雪原。物资、场地、教员,枢密院全力配合。”
他顿了顿。
“岳将军,我们没时间慢慢来了。”
“光幕的涟漪每天都在扩大。”钱贵补充道,“靖安司监测到,波动幅度比七日前增加了三成。铁鸦军可能在准备某种大型动作。”
室内沉默片刻。
“我明白了。”岳飞点头,“二十日内完成第一批。后续批次衔接,我需要至少三百名辅助教习。”
“从北境军抽调。”石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大步走进,风尘仆仆。
“北境刚轮换下来一批老兵,都有实战经验。”石墩道,“两百人够不够?”
“够。”岳飞眼神一亮,“有老兵示范,效果更好。”
“那就这么定。”陈稳拍板,“十日内人员到位,物资调配同步进行。”他看向众人,“此事列为甲等优先,各部协调由张诚统筹。”
“是。”
众人领命。
陈稳走到窗边,望向西方。
光幕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微光。
表面的涟漪,肉眼已隐约可见。
“加快速度。”他低声道,“我们快一分,将来就多一分胜算。”
身后,沙盘上的标记密密麻麻。
光幕两侧,两个世界的对峙,正悄然进入新的阶段。
而战争的脚步声——
已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