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晓。
洛阳东、北两面的地平线上,晨雾尚未散尽,却已被一股骤然升腾的肃杀之气搅动。
低沉而震撼的战鼓声,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自雾中隆隆传来。
紧接着,一面面红底黑字的“北望-岳”大旗,刺破雾霭,出现在守军视野之中。
旗帜之下,是如林推进的长矛,是反射着冰冷晨光的甲胄,是无数沉默而坚定的面孔。
“敌袭——!!!”
凄厉的警号瞬间撕裂了洛阳城头短暂的宁静。
守军慌乱地奔跑、呼喝,弓箭手慌忙就位,滚木礌石被仓促推上垛口。
完颜拔离速疾步冲上东门城楼,望着城外那支军容严整、杀气腾腾的军队,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不是预想中的乌合之众!
这阵列,这气势,分明是百战精锐!
尤其是那面迎风猎猎的“岳”字帅旗,更是让他心头剧震。
岳飞!他真的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决绝!
“备战!全军备战!”
“弓弩手!放箭!阻滞敌军靠近!”
“速派快马,向偃师、巩县求援!命令他们即刻出兵,夹击敌军!”
完颜拔离速嘶声怒吼,一道道命令发布下去。
箭雨开始从城头倾泻,射向正在稳步推进的联军阵列。
然而,联军的阵型并未因箭雨而混乱。
前排大盾竖起,层层叠叠,如同移动的城墙。
箭矢钉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咄咄声,却难以造成有效杀伤。
阵列后方,数十架连夜组装、由北望军工匠改进过的轻型投石机与床弩,被迅速推至阵前。
“放!”
岳飞立于中军旗下的战车上,长剑前指。
嗡——!
砰!轰!
巨石呼啸,弩枪如电。
虽然数量不多,但落点精准,力道凶猛。
有的砸在城垛上,碎石飞溅;有的直接轰击城门楼,木屑纷飞;更有粗大的弩枪,直接贯穿了城头的女墙,将后面的金军射手连人带盾钉死在墙上!
城头守军一阵慌乱。
完颜拔离速心中稍定。
对方器械虽利,但数量有限,想要靠此破城,绝非易事。
真正的威胁,在于城下那些开始架设云梯、推动撞车的步兵。
“滚木!礌石!金汁!给我狠狠地砸!”
“绝不能让他们攀上来!”
东门、北门的攻防战,瞬间进入白热化。
联军士卒悍不畏死,顶着箭雨滚石,前赴后继地攀爬。
城头守军拼死抵抗,刀砍枪刺,沸油金汁兜头泼下。
惨叫与怒吼交织,鲜血很快染红了城墙。
战况异常激烈。
但完颜拔离速渐渐发现,敌军的攻势虽然凶猛,却似乎……缺少了一锤定音的决死气势?
更像是……在牵制?
这个念头刚起。
洛阳城南,二十余里外的龙门山坳。
林冲立于一块巨岩之上,远眺着洛阳方向升起的烟尘,耳中隐约能听到随风飘来的喊杀与轰鸣。
他身后,一千五百精骑,人马皆已休息充分,喂饱了草料饮水,正静静地等待着。
每一名骑兵的手边,都扣着一把已经上弦的轻弩。
林冲左手紧握着自己的“星纹令”,感受着其中传来的、与中军方向隐隐共鸣的稳定暖流。
他闭目凝神,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朝阳,已完全跃出地平线。
照亮了洛阳巍峨的城墙,也照亮了城头激烈搏杀的身影。
就是此刻!
林冲霍然睁眼,眼中精光爆射!
他翻身上马,高举长枪。
无需多言。
所有骑兵齐刷刷上马,动作整齐划一。
“儿郎们!”
林冲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在山坳中回荡。
“破城建功,就在今朝!”
“引令牌,随我——”
他心念猛然催动手中“星纹令”
“破阵!”
“杀——!!!”
轰!
一股清晰、强劲、远超以往任何一次远程感应的力量,如同奔腾的洪流,自令牌中汹涌而出,瞬间席卷林冲全身,并随着某种玄妙的联系,覆盖向他身后所有高举令牌、心意相连的精锐骑兵!
不是微弱的悸动。
而是实实在在、稳定持续的八倍效能赋予!
力量在筋骨间炸开!
耐力如同泉涌!
反应与敏锐提升到极致!
甚至连座下战马,似乎都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加持,变得格外亢奋,喷吐着灼热的白气。
“冲锋!”
林冲一马当先,如同离弦之箭,冲出山坳。
身后,一千五百精骑轰然启动。
起初是急促的马蹄叩击大地。
旋即,速度在令牌之力的加持下,以惊人的幅度飙升!
马蹄声从密集的鼓点,迅速汇聚成滚雷般的轰鸣!
烟尘高高扬起,如同一条贴地飞行的土龙,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洛阳南门狂飙突进!
二十余里距离,在如此恐怖的速度下,被急速拉近!
城头守军的注意力,几乎全部被东、北两面的激战吸引。
直到那滚雷般的蹄声逼近到数里之内,南门守将才骇然惊觉。
“骑……骑兵!南面有大量骑兵!”
“关城门!快关城门!”
“弓箭手!射住阵脚!”
仓促的呼喊声中,沉重的南门开始缓缓闭合。
城头零星的箭矢射下,但对于高速冲锋、且有令牌之力护持的联军精骑而言,威胁微乎其微。
“岳云!”
冲锋中,林冲暴喝。
“在!”紧随其后的岳云应声如雷,年轻的脸庞因兴奋与战意而通红。
“率你部背嵬轻骑,以弩箭压制城头!”
“其余人等,随我——撞门!”
“诺!”
岳云一夹马腹,率领五百背嵬轻骑骤然加速,从侧翼掠出。
他们在奔驰中举起轻弩,凭借令牌赋予的惊人稳定与力量,对准城头那些惊慌失措的守军,扣动扳机!
嗖嗖嗖——!
箭矢如飞蝗,又快又准!
惨叫声顿时在南门城头响起。
与此同时。
林冲已率剩余千骑,冲到了闭合近半的城门之前!
“破!”
他狂吼一声,将全身力量,连同令牌中奔腾的巨力,尽数灌注于手中长枪,朝着那厚重的门扇,悍然刺出!
不仅是他。
身后数名北望军悍将,以及最前排的数十骑,皆在同一时刻,将手中长矛、战斧、乃至马匹冲锋的动能,全力轰向城门!
轰隆——!!!
一声远超寻常撞击的、如同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那需要数十人推动绞盘才能闭合的包铁城门,在汇聚了八倍效能的恐怖力量冲击下,竟如同纸糊一般!
门闩断裂,门轴扭曲!
两扇巨大的门板,带着刺耳的金属哀鸣,向内猛地崩开、倾倒!
城门洞开!
“杀进去!”
林冲一马当先,冲入瓮城。
身后铁骑洪流,汹涌而入!
突如其来的南门失守,如同致命一击,彻底打乱了金军的防御部署。
原本集中在东、北两面的守军,惊慌失措地试图回援,却被岳飞指挥的主力死死咬住,难以脱身。
城内陷入混乱。
林冲率领骑兵在街道上纵横驰骋,分割、冲散试图集结的金军。
岳云则率轻骑四处放火,制造更大的恐慌。
城外,岳飞见南门火起,知道奇袭成功,立刻下令全军加强攻势。
“洛阳已破!降者不杀!”
震天的呼喊从城外传来,与城内的喊杀惨嚎交织在一起。
金军士气彻底崩溃。
完颜拔离速见大势已去,在亲兵拼死护卫下,从西门仓皇突围,只带了数百骑,向着偃师方向狼狈逃窜。
主将一逃,剩余守军更是兵无战心,或跪地乞降,或四散奔逃。
日上三竿之时。
“北望-岳”联军的大旗,终于插上了洛阳城头。
这座沦陷多年的中原重镇,在深秋的阳光下,迎来了新的旗帜。
城外,得知洛阳光复的河洛百姓,从最初的惊疑,到确认后的狂喜,无数人扶老携幼,涌向城门。
他们看着城头那面陌生的、却又让人心潮澎湃的“北望-岳”战旗,看着那些虽然疲惫却军纪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的联军士卒,许多人热泪盈眶,跪地叩拜。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洛阳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急速扩散。
北望-岳联军,首战告捷,收复洛阳!
天下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