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梦池的紫雾彻底消散,露出了池水原本清澈见底的模样,那些扭曲的残魂虚影也尽数不见。池底的裂缝在金光的照耀下缓缓闭合,最终只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仿佛从未出现过。
“王兄!”
魅月蚀快步走到王七身边,看着他手中莹润的媚魂珠,眼中满是敬佩与感激。她对着王七深深躬身一礼:“王兄,今日若非你勘破魇术,唤醒先祖残魂,我等怕是早已沦为池底的养料。这份恩情,魅月蚀没齿难忘。”
其他修士也纷纷围了上来,对着王七拱手道谢,言语间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王道友大才!”
“多亏了王兄,我等才能脱困!”
“那魇贼手段阴狠,若非王兄力挽狂澜……”
王七握着掌心的媚魂珠,只觉那温润的暖意顺着经脉缓缓流淌,与丹田内的灵力完美相融,浑身舒畅。他抬头望向幻梦池的上空,那里的魇气已经散尽,露出了石室古朴的穹顶。穹顶上刻着的古老符文此刻正泛着淡淡的金光,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方才的一场大梦,竟似过了千年万年。那些四象剑阵的剑意、御情鞭的技法、神魂共鸣的玄妙感悟,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他微微一笑,对着众人拱手还礼:“诸位言重了,侥幸而已。倒是这幻梦池,总算是清净了。”
阳光透过穹顶的缝隙洒落,照在众人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一场惊心动魄的幻梦之战,终在此刻落下帷幕。
幻梦池的战斗尘埃渐渐落定,众人各自整理着衣衫法器,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被困在魇域这些时日,每个人都像是脱了层皮,此刻只想早些踏出去,呼吸一口真正的新鲜空气。
魅月蚀走到王七身边,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怀中那处微微凸起的地方,那里正是被小心收好的媚魂珠。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王兄,此珠乃我魅魔族镇族至宝,先祖既将它托付于你,往后……你需得好生保管。”
声音很轻,尾音微微发颤,舌尖上其实还顶着一句话——族中祖训有云,能承接媚魂珠者,需与族中女子结为道侣,方能彻底炼化珠中本源之力。可这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被她咽了回去,脸颊悄悄泛起一层薄红,目光也移向了别处。
王七自然没察觉她这细微的变化,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抬手按在胸口。隔着衣物,他能清晰感觉到媚魂珠传来的温润,以及珠中那一缕魅魔先祖残魂的气息——此刻正陷入沉眠,温和而悠长,像是一位老者终于放下了心防。他将珠子往怀内又掖了掖,沉声道:“放心,我明白轻重。”
众人相携着走出幻梦池范围,刚迈过那道无形的界碑,外面的天光便毫无保留地涌了进来。金灿灿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林叶缝隙洒落,在地上织出斑驳的光影,暖暖地落在肩头,瞬间驱散了残留在骨血里的最后一丝阴冷魇气。
“终于出来了!”有修士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舒畅的喟叹,“这阳光,可真好啊。”
其他魅魔族修士纷纷上前,与王七和魅月蚀告辞。
“月蚀大人,王兄,我等先回族中复命了。”
“此番多谢王兄相助,日后若有差遣,尽管开口。”
他们一一拱手,而后循着来时的路离去,很快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山间只余下王七与魅月蚀二人。两人并肩走在蜿蜒的小路上,晨露沾湿了衣角,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洗得人神清气爽。
“王兄,”魅月蚀忽然开口,目光落在身旁的王七脸上,眼底满是真切的欣赏,“你在梦中布下神魂剑阵,以神魂硬撼魇术的那一手,当真是神来之笔。这份悟性,我是真的佩服。”
想起当时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她至今还有些心有余悸,却也更添了几分敬佩。
王七闻言笑了笑,却轻轻摇了摇头:“你过誉了。若非梦中那些修炼感悟——四象剑阵的运转、御情鞭的月华之力,还有魅魔先祖残魂的警示,我未必能破局。”
他说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梦中的种种细节:四象剑阵灵光流转的轨迹,如星图般清晰;御情鞭震颤时与月华同频的韵律,如天籁般玄妙;神魂与灵力交融的每一个瞬间,如溪流汇入江海般顺畅……一股透彻的明悟陡然在心中升起。
这场幻梦,于他而言,哪里是劫难?分明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魇睿的幻梦术固然阴狠,困他神魂,却也逼着他将平日里零散的修炼心得尽数融会贯通。如今再想神魂剑阵的运转之法,御情鞭的月华之力,乃至神魂与灵力的契合之道,他都有了远超往日的深刻理解,仿佛隔着一层窗户纸被彻底捅破了。
“呼……”王七长长舒了口气,忽然停下脚步,对着魅月蚀颔首示意,“我想在此调息片刻,你不介意吧?”
魅月蚀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自然不介意,王兄请便。”
王七不再多言,就在路边找了块平整的青石盘膝坐下。他缓缓闭上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开始催动丹田内的灵力。那股暖流循着经脉游走,竟比往日顺畅了数倍,所过之处,再无半分滞涩之感,仿佛河道被彻底疏通,奔腾得愈发轻快。
识海之中,神魂剑阵的虚影若隐若现,四道灵光循着东南西北的星位缓缓流转,首尾相接,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媚魂珠便静静地悬浮在剑阵中央,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将他的神魂牢牢护住,温暖而安稳。
山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带来远处野花与青草的清香。林子里传来清脆的鸟鸣,叽叽喳喳,充满了生机。
王七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忽然明白,修炼之路本就道阻且长,一场幻梦,不过是途中的一道风景。或惊险,或诡谲,终究会过去。唯有守住本心,于顺境中不骄,于逆境中不馁,静悟修心,方能在这条路上行得更稳,走得更远。
魅月蚀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调息的模样,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坚毅的轮廓。她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位同伴,或许接下来的路,会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