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王七心中一动,猛地抬头望向媚魂珠。只见珠子表面流转的月华,与自己手中御情鞭的光芒隐隐相合,宛如同出一源。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梦中灵之魂的模样,那道山羊虚影的日月双瞳,还有残念中关于魅魔族圣器认主的古老记载……
“原来如此!”王七陡然明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媚魂珠认主,从来不是靠魇族的引魂术,而是靠魅魔族的神魂共鸣!”
他不再犹豫,手腕猛地一转,御情鞭上的月华之力暴涨数倍,银芒炽烈得几乎要刺透人的双目。他将一半灵力注入鞭中,银鞭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死死抵挡着源源不断的魇气触手;另一半灵力,则顺着那道金色细线,如决堤的江河般朝着自己的识海汹涌而去。
“以我神魂,引你之魂!”王七深吸一口气,沉声喝道,声音裹挟着磅礴的神魂之力,穿透层层虚妄,直抵媚魂珠的核心,“魅魔先祖,听我号令——起!”
媚魂珠的嗡鸣愈发高亢,如洪钟大吕在空间中震荡,连脚下的地面都跟着微微颤抖。周身的月华光泽陡然暴涨,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直冲云霄,将整片紫雾缭绕的空间尽数笼罩。光柱穿透迷雾,照得每一寸角落都亮如白昼。
光柱之中,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飞舞跳跃,像是被唤醒的星辰,循着某种古老而玄奥的轨迹汇聚。渐渐地,一道模糊的虚影在光华中凝聚——轮廓挺拔威严,头上弯角如新月般温润,长尾曳地似流云般飘逸,竟与王七梦中所见的山羊虚影分毫不差!
“魇族小儿,又来作祟!”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光柱中传出,如同惊雷在空间炸响,正是魅魔族先祖的残魂。那声音里沉淀着千年岁月的厚重,更带着震慑一切魇邪的凛然正气,听得人精神一振。
魇睿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踉跄着连退数步,背脊撞在冰冷的石壁上才稳住身形,手指颤抖地指着那道虚影,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不……不可能!你明明只是一缕残念,怎么可能有如此力量?!”
“残念又如何?”山羊虚影缓缓抬眸,那双日月双瞳中光芒流转,长尾轻轻一摆,卷起漫天金光,“魅魔一族镇守此珠千年,历代心血浇筑,岂容尔等魇族鼠辈肆意觊觎!”
话音未落,虚影猛地甩动长尾。一道磅礴的金色匹练破空而出,带着横扫千军的气势,所过之处,那些张牙舞爪的魇气触手便如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无踪,连一丝黑烟都未曾留下。幻梦池上空翻涌的紫雾也被金光涤荡,淡了大半,露出一角澄澈的天光。
“咳咳……”
池边那些被魇术困陷的修士们纷纷发出轻哼,周身缠绕的灰雾如潮水般退去,原本浑浊的眼眸渐渐清明,一双双眼睛缓缓睁开,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庆幸。
魅月蚀醒来的第一时间,目光便被光柱中的山羊虚影牢牢吸住。她浑身一颤,积压在眼眶中的热泪再也忍不住,滚滚而下,失声叫道:“先祖!是先祖的残魂!”
她腰间的御情鞭此刻也感应到了什么,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鞭身镌刻的古老纹路与光柱中的虚影遥相呼应,发出一阵欢快的嗡鸣,仿佛在向先祖问好。
王七握着御情鞭,只觉浑身的灵力都在沸腾翻涌,经脉之中暖意融融,仿佛有股取之不尽的力量在滋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魅魔先祖残魂的力量正顺着媚魂珠源源不断地汇入体内,与自身的灵力、神魂之力完美融合,让他的气息如火箭般节节攀升,体内的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畅。
魇睿瘫在地上,知道大势已去。山羊虚影散发的威压如天倾一般,压得他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溃散,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他死死盯着那道弯角长尾的虚影,眼中翻涌着极致的恐惧与不甘,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想……想留我?没那么容易!”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掌心凝聚起最后一丝驳杂的魇气。那黑气浓郁得化不开,里面裹挟着无数残魂的凄厉哀嚎,他用尽最后力气,朝着幻梦池的池底狠狠拍去,“给我开!”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池底的青石瞬间崩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一道丈许宽的巨大裂缝骤然出现。浓郁得近乎发黑的魇气从裂缝深处疯狂喷涌,如墨汁般翻涌,瞬间将魇睿的身体笼罩。
“王七!魅月蚀!”魇睿的声音从魇气中传出,带着蚀骨的怨毒与恨意,仿佛要将这两个名字嚼碎吞下,“今日之仇,我魇族必百倍奉还!你们等着!”
尾音被裂缝中传来的呼啸风声吞噬。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如泥鳅般钻入裂缝,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下一缕残魇在池面飘摇,旋即被金色光柱扫过,“滋啦”一声灼成飞灰。
山羊虚影抬蹄想要追击,刚迈出半步,便发出一声低低的哀鸣。它毕竟只是一缕残魂,方才那一击已耗尽大半力量,虚影的轮廓渐渐变得透明,像是风一吹就要散去。
它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王七身上,那双日月双瞳里,带着与灵之魂如出一辙的温和与慈爱。
“小友,多谢你护珠之恩。”虚影的声音温和了许多,不复先前的威严凛冽,“此珠认主,从不在血脉,而在神魂契合。你与我魅魔族有缘,更有这份担当,日后,便由你暂代守护吧。”
王七心中一凛,刚要开口推辞:“前辈,晚辈……”
话未说完,虚影却已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循着他掌心御情鞭传来的温度,缓缓射入了悬浮在空中的媚魂珠之中。
媚魂珠的光芒缓缓收敛,褪去了方才的璀璨夺目,最终化作一道莹润的流光,轻轻落在王七的掌心,静静悬浮着,触手生温,仿佛有了生命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