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裹挟着草木的清润,像一双温柔的手,绕着青石轻轻盘旋。求书帮 已发布最辛璋节魅魔一族的禁地深处,王七盘膝而坐,双手结成静心印——拇指轻抵中指第二节,其余三指自然舒展,指尖微微泛着莹光,仿佛与周遭的灵气融为一体。
丹田内,灵力不再循着往日固定的周天刻板流转,而是顺着从四象剑阵中感悟出的星位脉络,在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间自在游走。那感觉,就像被疏通了淤塞的溪流,一路奔涌向前,所过之处,经脉壁仿佛被温水浸润,泛起淡淡的莹光。那些往日修炼留下的细微淤堵,在这股暖流的温柔冲刷下,竟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识海之中,神魂剑阵的四道灵光愈发凝实。青龙的木灵之气带着勃勃生机,白虎的金锐之息透着无坚不摧的锋芒,朱雀的火炎之力燃烧着炽热,玄武的水柔之韵流淌着沉稳。它们分踞东南西北四象方位,稳稳锁住中央的媚魂珠。珠上金光氤氲,如一层柔软的薄纱,将他的神魂裹得密不透风,别说外界的惊扰,便是一丝杂音也透不进来。神魂在金光中缓缓沉浮,每一次吐纳,都愈发凝练纯粹。
魅月蚀立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目光落在王七沉静的侧脸上,唇角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她能清晰地察觉到,王七周身的灵力波动正以一种极为平稳的态势缓缓攀升——没有骤然暴涨的虚浮,也没有后劲不足的颓势,那是将所有感悟融会贯通后,修为自然而然的精进。不疾不徐,却扎实得令人心惊。
林间的鸟鸣声此起彼伏,清脆婉转,像是在为这场修行伴奏。阳光透过叶隙,在王七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随着山风轻轻晃动,如同无数跳跃的星辰。
他这一坐,便是三日。
三日里,山风朝来暮去,晨露打湿了他的发丝,暮色染深了他的衣衫,他却始终纹丝不动,气息绵长如远山,仿佛与这片山林融为了一体。
第三日黄昏,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穹苍,连空气都染上了几分暖意。王七指尖的印诀悄然散开,双手轻轻垂落膝上,双目缓缓睁开。眸中灵光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他长舒一口气,吐出的浊气竟化作一缕淡淡的白练,袅袅娜娜地升入暮色里,消散无踪。
“王兄这一番调息,怕是又有不小的进益吧?”魅月蚀走上前,语气里满是赞叹,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带着几分真切的欣喜。这三日来,她虽未打扰,却一直默默守在附近,自然看得出王七此刻气息的圆融与深厚。
王七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噼啪”声轻微响起,如同枯枝被轻轻折断。他只觉浑身舒畅,连带着神魂都轻盈了不少,忍不住笑道:“托了幻梦池那场大梦的福。此前许多不通透的地方,如今都豁然开朗了。”
他想起梦中那些真假交织的经历,心头仍是一阵感慨:“说起来,那梦魇一族的能力当真诡异。梦中经历虚实相生,可那些得来的感悟,竟能尽数带回真实之中,化作己用,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魅月蚀点头附和:“魇族的幻术本就以神魂为根基,最擅勾动人心执念。王兄能在其中汲取养分,反哺自身,这份心性与悟性,才是最难得的。”
两人并肩而行,踏着渐沉的暮色,朝着幻梦池外走去。脚下的落叶被踩得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晚风卷着草木的清香拂过脸颊,带着几分黄昏的凉意。
行至幻梦池边缘时,王七的脚步忽然一顿,目光落在那片恢复了清澈的池水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怎么了,王兄?”魅月蚀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
王七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着池水,若有所思地开口:“我忽然想起,梦中所见的那些扭曲残魂”他顿了顿,心头掠过一丝疑虑,“不知那池底镇压的生魂,是否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是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将那丝疑虑悄悄压在了心底。
池水平静无波,宛如一面打磨过的明镜,倒映着穹顶的古老符文,金光淡淡,流转不息。王七下意识地放出一缕神魂之力,如轻烟般扫过池水。就在这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淡的生魂气息。
那气息微弱得近乎虚无,没有意识,没有灵智,像是一片被抽走了所有记忆的白纸,正静静沉睡在池底那道浅浅的印痕之下。
“竟真的有”王七心中微动。若非他此番神魂之力大有突破,感知敏锐了数倍,恐怕也无法察觉这缕几乎要消散的气息。原来,那些生魂竟是真实存在的无主生魂。
他眸光微闪,面上却不动声色。这生魂已经被磨灭了所有意识,若是继续放任不管,过不了多久,便会彻底消散在天地间,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可若是能加以利用,以秘法温养,或许能成为修炼神魂的绝佳养料
心念微动间,王七已暗中将神魂之力凝成一缕细丝,如游丝般探入池水之中。他小心翼翼地避开穹顶符文的金光,精准地缠上那缕生魂。这生魂没了媚魂珠的镇压,又失了意识,竟毫无反抗之力,甫一接触到他的神魂气息,便温顺地蜷缩起来,化作一团淡淡的白光。
王七指尖轻捻,那团白光便如被牵引的萤火,缓缓飞出池水,悄无声息地落入他袖中备好的赤霄玲珑塔里。
塔身微凉,瞬间将生魂收纳其中,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未曾外泄。这一切做得极为隐秘,行云流水,连近在咫尺的魅月蚀都未曾察觉。
她正望着穹顶的符文出神,玉指轻轻摩挲着下巴,喃喃道:“先祖留下的符文,果然玄妙无穷。既能镇压魇气,又能净化生魂,当真不凡。”
王七将赤霄玲珑塔悄悄收好,神色如常地应道:“确实不凡。”他抬眼望向暮色沉沉的山林,眼底掠过一丝深邃,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两人继续前行,谁也没有再提起幻梦池底的生魂。晚风渐急,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向远方。夜色,如同巨大的墨砚,正缓缓倾倒下浓墨,渐渐笼罩了整片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