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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吵到了这个份上,已经是互殴的程度,但该做的饭还是要做,中午来上那么一次炒菜消耗还是非常大的。
不止一次说是。
何知行听到子肥泉喉咙里发出了嗬嗬声,又咳又齁,知道是时候了,该认的错也认了,也不知该怎么办了,直接结束了一切——
虽说一直都有些不得劲,他感觉,因为之前子肥泉自己提了,长生种的经期之间有一个大大的间期,随着年龄越来越长,而这只龙娘到下一次循环还有好几个月,等那时仗都打完了——
当然是更方便可以不用戴,但做的时候在脑海里潜意识还是少了些为了传宗接代的原始刺激和冲动,总感觉缺失了一部分似的。
传宗接代……
何知行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某些观念在向子肥泉看齐,可恶的封建母爱滥发老龙娘,真把自己当小孩子操控了。
就得让其轰然倒塌到与自己同一高度,这样才能平起平坐地到相同地位,就像那种堕落的高冷仙子一样。
……
回过神,确定身旁的子肥泉还在喘气,何知行蹲在床边捻起她的头亲了亲,女孩下意识地还要伸出舌头,他直接闭紧牙关,把人丢下走进浴室,再换好衣服走进厨房。
等菜摆在桌子上,子肥泉也已经洗完,换好新睡衣有点踉跄地缓缓走过来,还是面无表情,脸上和裸露出来的肩膀贴了几个创口贴,手里还捏着创口贴盒子。
两人都感觉有些尴尬,和小孩子打闹了一通差不多,何知行先开口。
“脸痛不痛。”
“哪里。”
“……还有哪里,脸啊。”
“没感觉,但——呵呵,”
龙娘看了看自己。
“我也饿了。”
……
“没做你的饭,饿着吧,以后都没有你的份——”
“——又在骗我。”
子肥泉拉开凳子坐下来,静静地看着他,何知行啧了一声,起身回到厨房拿碗盛了满满一碗端过来放在女孩面前,递过筷子,两人静静地吃着饭,只听得子肥泉那万年不变的吧唧嘴——
他把大块的肉挑出来叠到盘子一边,再转向对面,小时候父母也是这样给自己夹菜的,不侵入个人领域,供其自己选择。
“会不会不够辣。”
“刚刚好。”
龙娘点点头,何知行突然感觉小腿有点痒,不用看也知道尾巴正在轻轻扫着,看起来是在求和好了,是不是本人的意志不知道,至少是龙尾的意志。
“何知行,我活了八百年了……”
“还要吵么。”
“我是说,我活了八百年了,年龄上可能比你族谱第一页还要大——当然,我们现在是男女关系,不存在什么年龄大小的硬性要求,比如让你给我下跪什么的。
但是……
但是我的潜意识还会有这种想法的,”
子肥泉叹了一口气,说出一番意料之外的话。
“你就不能让让我,何知行,为什么要逼得这么紧——我们长生种很难会自动承认错误的,要是刚才各退一步,你不再追究,我就会自己改了,下次连晚饭吃什么都和你商量,改得彻彻底底。
你得给我留点空间啊,刚才在床上我感觉我连一丝长生种的尊严都没有了,被你抱起来那样做——之前那几次也一样,比如一边看球赛一边做的时候,这样我还怎么面对你,该用什么身份定位来面对你。
我都哭成那样了。”
……
“……子肥泉,”
何知行见龙娘停了筷,干脆直接把肉往她碗里夹,装满了就往她嘴里塞。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不对的呢。”
“……”
“什么时候,是在做到不行的时候,还是在我刚刚回家的时候,我的哪一步行为才让你对自己的主意改观——你已经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了,我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但就是为了不再让你再进一步付出,付出到吃完亏的地步,我才要来和你吵,才想和你一起决策。
陈万安和舍沙是贪得无厌的,他们在做钻钱眼里的事,那就绝不会介意多来几个钱,你一下子就把所有筹码扔了出去,我被牵连事小,你被影响事大,他们还要再打你器官的主意。
你得有反击的牌,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太想解决寿命论了,太想和我回国了,才一时间冲昏了头脑,这不是你的做事风格,你觉得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后的每一次决定都能让我无虞么,你能保证么,一定么。”
子肥泉没有回答,一定这个字眼很难下决心。
犹豫了,这是好事啊。
何知行站起来,绕着桌子,手扶在桌面上,慢慢向子肥泉靠近,又回身扯过凳子,干脆两人坐在一起,后者没有看他,默默地往嘴里塞肉。
……
“对付你好累,真的,长生种太难搞了,如果你不是该多好。”
“那那只吸血鬼就蹬鼻子上脸了。”
“……”
何知行撇撇嘴,叹一口气。
……
子肥泉没有说什么,拿出创口贴贴在他脸上,于是两人都被创口贴得满满当当,像两个缝缝补补的布娃娃,被东一脚西一脚踩得稀烂,捡起来洗净缝好摆到一起。
看起来天造地设般的一对布娃娃。
……
这手好瘦,为什么吃这么多还是这么瘦,怪不得揍人这么痛。
何知行默默地看着女孩的手指,抓起端详,抬头瞄了眼,后者正在盯着自己,道。
“怎么,没做够。”
“做够了。”
“话说如果你真把我当小孩的话,那被一个小孩子弄成这样,自己心里过得去么。”
……
子肥泉的脸色一下不对劲起来,好像现在何知行的话才对她造成根本的改观。
如果真是把自己当小孩,那眼前的龙娘就得接受做不过一个小孩的事实,反之则要承认她之前的错误,承认轻视了何知行的用处,全都揽在一个人身上,是不负责且独断专行的伴侣。
女孩心里的自尊又开始打做一团分成两派,何知行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捏捏手——这人心里博弈的时候可不多见,总算抓到要穴了,之前又打又弄的都比不过这一下来得深刻。
“怎么样,嗯?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