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总是事与愿违，何知行深深地感受到——指的是昨晚他和子肥泉的一番博弈。
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按他的想法，那只龙娘应该和之前那些小电影的女主角的一样，低声下气地求着——到那时自己就占据了大大的主动权，不老实交代扭头就走，交代了就考虑一下。
明明应该是这样的，但是忘记了自己身下是只龙娘，八百年的邪恶老龙娘。
“怎么又发脾气了。”
她当时道，语气还算缓和，只是回头打量着，用尾巴拍拍。
“有什么可以做完再说，这样很让人难受的——我问你怀疑什么你又不说出来，都是大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
“我找不出疑点，但是感觉你们就是有东西在瞒着我，子肥泉，你们都是，我相信我的直觉，快说吧，说完就让你高了。”
何知行不动声色，借鉴了一下电影里的台词。
沉默。
然后——
“我有点生气，何知行，”
子肥泉把自己从枕头上撑起。
“我有点生气了，你这样搞得我有点火大——”
“火大也没用。”
“我数到三，你自己看着办——一。”
？
“你不是杭州人吗。”
“二。”
“等等，别，我说过你交代就好——”
“三。”
龙娘从床上腾起，累是不累了，肥是要减了，熟悉的上位又回来了，何知行在瞬间看到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然后就被翻个面，子肥泉皱着眉头恶狠狠地压上——自己差点断掉。
电影里不是这样的，怎么什么都没问出来，到最后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不要在这种时候开玩笑，何知行，我刚才力气有点大了，抱歉，我帮你清理一下，”
子肥泉最后抱着他道，都做完了还是不放手，贴贴好久，然后往床尾退，撩起头发。
“别生闷气，还在怀疑么，那你去调查就好，我不妨碍你，行不行。”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
“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何知行，就算骗你也是为你好。”
龙娘有些答非所问，似乎确实是在隐瞒且非本人所愿，何知行疑心更重，但还是摸摸女孩的头发，她撇撇嘴，想到什么，讨好似地递过自己手机。
“你不是好奇么，看看就是了。”
“没必要，我可没说是情感问题，和这个没关系，子肥泉，我说的是——”
“——看吧。”
龙娘认真地把手机往他手里塞，何知行只能按亮，没有锁，屏保和锁屏是他俩的合照，在安置所里他俩和安妮江饴四个人在一起拍的，这人裁了下来，还能看见小姑娘的一只手。
少得可怜的应用，老年人一般的巨大图标，寥寥无几的联系人，没什么好看，何知行想把手机撇开，子肥泉按住他，一个个指认。
“宋绥，江饴，伊田我还认识很多人，但都没有必要加了，都过去了——这个是迪维娜，”
她指着一个头像，备注“鳏寡孤独孤苦伶仃且好人夫之人”，然后滑动手指，指向另一个灰色的头像，上一次联系是在一个月前，说一切安好，还活着。
“这你不认识，但我提到过，一名神父，也是长生种，上世纪我来到美国是他收留了我，待我如女儿，经济危机后去应征入伍了，断了腿，回国后在一所小学教书，直到现在，有时间我带你去见见他，他也想看看你。
还有什么疑问，说出来，我一一解答。”
何知行突然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浏览记录，子肥泉的脸色一下变得有些难看，果不其然，清一色的网站，怕是这龙娘一帧帧在学习，而且标签全都是
forcedas
？
“这是什么，我查查你难道好这口么”
“不喜欢，看看而已。”
“是拉不转变，呵呵，以前还很倔的，说什么也不肯背对我。”
“”
子肥泉没有回答，铁青着脸，一下子把手机夺过来删掉浏览记录，按灭。
——
所以到最后还是没有问出，何知行离了公寓坐上车四处乱逛，期间联系了底格斯，说是陈万安确实还完了钱，部长也是很惊讶，还以为是分几十期还的，没想到一下子就了了。
两人都没什么头绪，沉默了许久，何知行愈发确定自己的猜想，电话那头却没有很当回事，把话题转到什么时候回力士满。
“我有点不想回去了，底格斯。”
“什么，何，你在说什么胡话，”
部长有些惊讶。
“你不是力士满所属吗——”
“——但我可以辞职嘛，我想回国了。”
“因为学姐的原因。”
“学姐是谁对，因为子肥泉，我变得怕死了，底格斯，我想和她回国，你说可以帮安排工作，但我觉得——不是我想吃软饭，现在我本人也有一定积蓄了是吧，没有必要再强求什么工作了，真的要考虑我也会往亚人管理方向靠嘛，国内也有相关部门。”
“你们华夏可以让一个主持人当国防部长么。”
“这倒是，但以后的事以后再考虑，我确实有退意，先告诉一下你。”
部长沉默了，自己心爱的下属即将要被自己的学姐牛走，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也不能说什么选我底格斯还是选她子肥泉的话语出来，只能立即点上一根烟生龙活虎地吸着。
“何，万一我要你留下来，倒成用棍子打一对的鸟儿了，放在故事里是会被观众骂的，所以我尊重你的选择。”
“你们外国人的思维怎么这么奇怪——”
“——如果去意已定，来告诉我，我来通过你的申请，都明白的，这边也有很多人不辞而别嘛，而且你也是华夏人。
那回去吧，何，和子肥泉回去吧，带上我的祝福，记住了，如果你们生了儿子，一定不要让他染上变性和成瘾性物品——至于公民身份，我实在无能为力——你可以是长生种啊。”
“什么意思。”
“你如果在国内也是毫无登记证明，纯正的三无人士，那就不要想着回去了，只有一种方法，你是在新华夏成立之前来的国外，现在想海归——要知道，百分之一的东方龙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类也是亚人，也是长生种，但可不会有体外特征，你可以是长生种嘛，让宋小姐去帮你办证明，通过一系列检查，这样就可以进入华夏拿到身份——学姐没和你说过吗？”
“没有。”
“可能她也有自己的考虑，那我先挂了，回见，何，你下定决心就和我说，不过现在可没有回去的客机，你们可能还是得等到战争结束——帮我向陈问好。”
底格斯挂断电话，何知行把手机丢到副驾驶，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胡乱开到了唐人街，于是下了车往里走去。
部长还没有发现他两个亲爱的下属已经互相提防了
依旧是冷冷清清，何知行准备去老鸨的店里坐坐，如果那个魅魔在的话那就更好了，套点陈万安的近况出来。
但套出来又能干什么呢，他摇摇头，难道还是自己亲自上阵么，家里还有子肥泉在等着自己，他死了龙娘可能回国也得自杀——那人本来就想自杀的，还是自己废了好大一番劲才打消她这个念头。
直接告诉宋绥，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让汉克那中登去处理，人类至上去查亚人器官走私。
手机震了震，何知行看了一眼，有些惊讶，非常意料之外的人。
舍沙。
联系方式还是上次他泼了姜葛藟时加的，没说过一句话。
“我在从巴尔的摩飞回来，只有我自己，陈万安还在那，我现在正在候机，大概要一个小时，然后直接回住处，这是我的地址，你在和子肥泉一起吗，直接过来，不要告诉她，按时到，我想在门口恰好遇上你，对了，记住，带两套衣服，干净的，方便换，内衣的话按你自己想法，其他的我会准备好，你最好不要拒绝，因为这很重要，对我们所有人，也包括子肥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