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隧道更长、更陡,走了近百米后、前方豁然开朗。
手电光柱照进一个比样本库小一些的地下空间。
这里堆满了大型的、锈蚀的金属设备,像是老旧的发电机、空气循环机、还有一排排密封的金属罐。
许多设备已经倒塌,线缆像藤蔓一样垂挂,空间中央、有一个下沉式的工作台,台上散落着一些工具和破碎的玻璃器皿。
这里像个废弃的维护站或者小型实验室。
林渊小心地走进去,地面是金属格栅,积着厚厚的灰尘。
他用手电扫过那些设备,大多锈死、没有能量反应,他走向中央工作台。
台上有一本摊开的日志,纸质比埃文斯那本更糟,几乎一碰就碎,他用手电照着、勉强能辨认一些字迹。
日期是星历7390年左右,比埃文斯还早十几年。
记录者似乎是这个维护站的技术员,日志里提到了“地下生态调控网络”、“节点维护”、“孢子抑制场发生器定期校准”等字眼。
其中一页,画着简陋的示意图、显示着几个“节点”的位置,用线连接。
旁边用红笔潦草地写着:“7392年废弃,入口塌陷,设备状态未知。”
林渊心跳加快,备用控制节点?通讯?
他继续翻看,后面几页记录了“孢子抑制场发生器”效能下降,维护困难。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上面命令撤离,封闭所有节点,愿后来者……不要唤醒它们。”
日志到此为止。
林渊直起身、用手电扫视这个空间,那些锈蚀的设备里,有没有还能用的?或者,有没有关于那个“备用控制节点”入口的更多线索?
他的目光落在工作台下方一个半开的金属抽屉上。
他拉开抽屉,里面是一些零碎的电子零件,还有一把老式的、造型笨重的数据钥匙,插在一个便携读卡器上。
读卡器侧面有一个小小的指示灯,竟然还闪着极其微弱的红光——有残余电量。
林渊拿起读卡器,很轻,他试着按下侧面一个按钮,读卡器顶端的微型投影屏亮起、投出一小块光幕,上面显示着需要输入密码。
他想了想,尝试输入日志最后记录的年份:7392。
错误,他又尝试了“撤离”命令可能下达的年份,根据日志前后文推测是7393。
还是错误,时间有限,他看向那把数据钥匙,钥匙是物理的、也许可以直接读取?
他小心地将钥匙从读卡器上拔下,钥匙尾部有一个标准的通用数据接口,他拿出哈肯之前给他的便携终端(电量告急),将钥匙插了上去。
终端屏幕亮起,开始读取,进度条缓慢移动,突然,整个地下空间毫无征兆地震动了一下,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
林渊立刻警觉,熄灭手电、蹲低身体,震动只持续了一两秒,停了。
但紧接着,从隧道深处、传来了声音,不是风声,是摩擦声,很多细小的东西在金属表面爬行的声音,由远及近。
孢子生物?还是别的?
林渊屏住呼吸、握紧工具刀,他看向终端屏幕,进度条才到30。
爬行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隧道出口附近,手电光不能开,他只能凭借声音判断,数量很多、速度不快,但很密集。
他悄悄挪动,躲到一台倒塌的发电机后面,声音进入了这个空间、分散开来。
他能听到那些东西刮擦金属格栅地面的细微声响,还有某种轻轻的、仿佛吮吸的声音。
它们似乎在检查那些设备。
终端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太显眼了,林渊用衣服罩住终端,只留一条缝看进度:45。
爬行声在靠近工作台,他听到有什么东西碰倒了台上的玻璃器皿、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那东西似乎对工作台产生了兴趣、停留在那里,吮吸声更清晰了。
林渊一动不动,肩膀伤口在隐隐作痛。
爬行声突然转向、朝着他藏身的发电机而来,不止一个,至少有四五个声音从不同方向围拢过来。
它们发现了?
林渊收紧手指,准备拼命。
爬行声到了发电机边缘,他几乎能闻到一种淡淡的、甜腥的腐败味。
读取完成!
几乎同时,林渊猛地掀开发电机旁一个锈蚀的金属挡板,整个人翻滚进去,挡板后面是一条更窄的、向下倾斜的维修管道。
那些东西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发出尖锐的、类似昆虫摩擦翅膀的嘶鸣。
紧接着,数条细长、顶端尖锐的、覆盖着几丁质外壳的节肢状东西刺进了他刚才躲藏的位置。
林渊头也不回,顺着倾斜的维修管道向下滑去,管道内壁光滑,他下滑速度很快,后背摩擦着金属壁、火辣辣地疼。
下滑了大约十几米,他摔进一个更小的、满是油污和积水的地坑里,头顶上方,那些东西的嘶鸣和爬行声被管道隔绝,变得模糊。
他喘息着爬起来,浑身湿透、沾满油污,终端还紧紧抓在手里,他擦掉屏幕上的污渍、查看读取的内容。
数据钥匙里存储的是一份加密的工程蓝图和操作手册,关于“孢子抑制场网络”的“备用控制节点”。
蓝图显示了节点的精确内部结构、能源线路、还有……一个手动重启序列。
更重要的是,它标注了备用节点的具体入口坐标——就在石林山地深处,一处特定的岩层裂缝后,有隐蔽的液压升降机通道。
而操作手册最后一页,用加粗字体警告:
【备用节点重启将消耗其全部储备能源,并可能触发主节点(岛核心)的过载反应。后果不可预测。仅在主节点失控且无法修复时,作为最后手段使用。
林渊盯着这段话,最后手段,重启备用节点,可能触发岛核心过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