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从内袋掏出那枚共鸣晶体碎片，碎片冰冷，表面的暗绿色裂纹在昏暗光线下几乎看不见。
“这个，它能干扰孢子能量，在样本库、它和那块被感染的苔藓耦合，启动了稳定场。”
“但碎片能量快耗尽了。”哈肯指出，“而且，那么大一条管道、这么小一块碎片……”
“不是直接用。”林渊把碎片握在手心。
“是它起作用的原理，它发出一种‘基准频率’、能中和异常能量，如果我们能找到办法，放大这个频率，或者找到它的源头。”
“源头？”托姆茫然。
林渊看向扫描仪屏幕，看着铃体内那与孢子同频的能量信号。
“这东西不是这颗星球原生的，是‘守望者’实验的产物，那枚碎片、是‘守望者’时期的遗物。
它们之间有关联，碎片能中和它，说明‘守望者’有克制它的手段。”
凯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去那个岛，找‘守望者’留下的东西？克制‘核心’的东西？”
“可能不在岛上。”林渊说，“但铃接收到的信息指向那里，而且，我的伤口之前有强烈的感应，也指向沼泽方向，感应虽然没了，但方向没错。”
“去送死。”雷克冷冷道，“车没电了，走过去？穿过沼泽？那些泥巴和虫子，还有那条会喷毒浆的管子，你怎么过去？”
林渊没回答，他看向哈肯：“你那个手提扫描仪，能探测地下结构吗？浅层的。”
哈肯调整了一下仪器。
“可以试试，但精度不高、也耗电。”
“扫一下我们周围，这片石林地下，找空洞，或者金属反应。”
哈肯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他拿着仪器，贴着车厢地板、慢慢移动，屏幕上的波形图跳动。
几分钟后，仪器发出轻微的嘀嘀声，哈肯停下，看着屏幕。
“下面大概五到八米深，有规则的空腔，不大，但形状像通道，延伸方向……”他转动仪器，“指向沼泽那边。”
凯立刻凑过来看。
“人工的？”
“不确定，但很规则。”哈肯说。
林渊想起样本库结构图上的“紧急撤离通道”。
那个通道连接载具库，但也许，它还有别的分支、通向其他早期设施。
“罗兰的日志里，提到实验室深处有封存的‘样本库或控制单元’。”林渊说，“我们只到了样本库，‘控制单元’可能在其他地方，也许，有地下网络连接各处。”
“你想钻下去？”雷克瞪眼，“怎么钻？我们没工具、没设备！”
林渊看向车厢角落那卷所剩无几的绳索，还有那把多用工具刀。
“地表有裂缝，石林里很多风化裂缝，找到连接地下空洞的裂缝、就能下去。”
“下面是未知，可能塌方、可能有更糟的东西。”凯提醒。
“留在这里也是未知。”林渊站起来，因为失血和疲惫晃了一下，但很快站稳。
“车没电，信号发不出去，补给快完了，铃撑不了多久，外面那些东西、天知道晚上会不会活动过来。”
他看向凯：“你带他们留在这里，守住车，我下去看看，如果找到路，或者……找到能用的东西，我回来，如果……”他没说完。
“我跟你去。”凯说。
“不行，你需要守住这里、等可能的救援信号，或者……”林渊看了一眼昏迷的铃，“必要的时候，做决定。”
凯与他对视，车厢里光线更暗了，外面石林的影子被拉长，扭曲。
“给你两个小时。”凯最终说，“两小时后，如果你没回来，或者没发信号，我们……会考虑转移。”
林渊点头，他拿起绳索、工具刀，将最后半袋水绑在腰上，犹豫了一下，他把那枚晶体碎片也塞进口袋。
“林渊先生……”托姆叫住他，眼神里有恐惧、也有一丝恳求。
林渊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转身拉开了车门。
外面空气更凉了，带着夜晚将至的寒意。
他抬头，乳白色的云层果然暗淡了许多，边缘泛着灰蓝色，石林沉浸在一种诡异的静谧中。
哈肯探出头，递给他一个老旧的指南针。
“方向，沼泽在东北，地下空洞的走向也是东北，顺着走。”
林渊接过指南针，塞进口袋。
他最后看了一眼车厢内——凯已经回到警戒位置、雷克脸色阴沉、托姆守在铃身边、哈肯担忧地看着他。
他关上车门，深吸一口带着尘土的凉气、走向石林深处。
他沿着之前扫描指示的方向，仔细寻找地面的裂缝，石林地面是坚硬的岩石和沙土、裂缝很多，但大多很浅，他需要找到足够深、可能连通下方的。
走了大概十分钟，在一根特别粗大的、倾斜的岩柱根部，他发现了一条裂缝。
裂缝宽约半丈，黑黝黝的、深不见底，他捡起一块小石头扔下去，隔了好几秒才传来一声模糊的回响——很深。
就是这里了，他固定好绳索，将一端牢牢绑在岩柱根部。
另一端垂入裂缝，他试了试承重，然后，将工具刀咬在嘴里，抓住绳索、开始向下。
黑暗迅速吞没了他，只有头顶裂缝口透下的一点微光。
空气变得阴冷潮湿、带着泥土和某种矿物的气味，岩壁湿滑、长着滑腻的苔藓。
下降了大概六七米，双脚踩到了实地，他松开绳索，打开工具刀上附带的小手电（电量微弱）。
光束照亮四周——这是一个天然的岩洞，但地面和部分墙壁有人工修凿的痕迹。
一条低矮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行的隧道，向着东北方向延伸。
隧道里有风，微弱但持续，从深处吹来、带着更浓的陈旧气息。
林渊检查了一下装备，弯腰钻进隧道。
隧道很窄，有时需要侧身挤过，脚下是松软的积尘和碎石。
手电光只能照出前方几米，他走得很慢，耳朵竖着、捕捉任何声响，只有自己的呼吸和脚步声在狭窄空间里回荡。
走了大约五十米，隧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不大，但持续，空气湿度增加，墙壁上的水汽凝结成珠。
又走了二十米，前方出现了岔路。
一条继续向下，另一条相对平缓，转向左侧，他停下、听了听，向下那条路风声更明显、似乎通向更大的空间，左侧那条很安静。
他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向下的路。
他需要找到更大的空间，才有可能发现“控制单元”或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