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中央,是一个散发着不稳定蓝光的、如同放大了许多倍的“冰芯共鸣器”的装置。
但结构更复杂,中心嵌着一块拳头大小、不断明灭闪烁的深蓝色晶体,那就是“共鸣晶体”。
此刻,晶体表面流转的光芒中、掺杂着丝丝缕缕不祥的暗红色纹路,就像被“深痕”污染了一样。
晶体装置旁边,一个穿着技术官制服、背对着他们的男人,正佝偻着身体,双手放在控制面板上、身体微微颤抖。
他的制服背后,似乎有东西在不规则地隆起、蠕动。
在房间另一角的副控间(透过玻璃能看到),一个穿着队长制服、满脸血污的男人靠坐在墙角,胸膛微弱起伏。
手里紧紧握着一把能量手枪,枪口对准副控间的门,副控间的门紧闭、里面似乎有黑影在晃动。
队长看到了通风管道口的栅格,以及后面维娜和凯拉的脸。
他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用口型示意:“黄色扳手……在……主控台下……”
凯拉对维娜指了指下方主控台的位置,又指了指那个颤抖的技术官,用手势示意:她来对付技术官,维娜去拉扳手。
维娜点头,凯拉轻轻移开通风栅格、无声地滑落下去,落地瞬间翻滚,枪口指向技术官后背,低喝:“奥利弗!别动!”
技术官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一半还是正常的人类面容,惨白、布满冷汗。
但另一半,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蠕动,眼眶发黑、瞳孔收缩成针尖状,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暗绿色的涎水。
他看着凯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想说话、却只能吐出无意义的音节。
与此同时,他背后制服下的蠕动更加剧烈,“嗤啦”一声、布料被撕开。
几条细小的、覆盖着粘液和刚长出甲壳的暗红色触须钻了出来,在空中无意识地摆动着。
“他被寄生了,深度感染。”凯拉脸色骤变、扣下了扳机。
能量光束射向奥利弗,奥利弗(或者说他体内的东西)反应极快,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侧身躲开,同时一条触须闪电般抽向凯拉。
凯拉翻滚躲闪,触须抽打在控制台上、火花四溅。
维娜趁乱从通风口跳下、直扑主控台下方,她看到了那个黄色的手动扳手。
副控间里,那晃动的黑影似乎被外面的打斗惊动、开始疯狂撞击玻璃,玻璃上出现了裂痕。
墙角,队长挣扎着举起枪、对准副控间的门,但手抖得厉害。
维娜的手握住了黄色扳手,同时对通讯器低吼:“卡隆!现在!”
门外,卡隆用力扳下红色拉杆,维娜也同时用力、将黄色扳手扳到底。
能源核心室的主气闸门内部、传来一阵复杂的机械解锁声,门,缓缓开始向两侧滑开。
但几乎在门开的瞬间,副控间的玻璃“哗啦”一声破碎,一个身影从里面扑了出来。
那已经不是人了,全身覆盖着灰白色的、如同真菌菌丝般的增生组织,四肢扭曲变形,头部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裂开的大嘴里满是细密的尖牙。
它直扑向墙角虚弱的队长。
队长开枪了,能量光束打中了那东西的肩膀,炸开一团组织,但它只是晃了一下、扑势不减。
凯拉正在和半异化的奥利弗缠斗,抽不开身。
维娜离得最近,她拔出老式手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子弹打中了那怪物的后脑,坚硬的颅骨阻挡了部分冲击,但子弹还是钻了进去。
怪物扑倒的动作僵住,向前踉跄两步,轰然倒在队长脚边、抽搐着不动了。
队长劫后余生,大口喘气。
另一边,凯拉抓住了奥利弗一个破绽,能量手枪抵住他相对完好的那半边脑袋,闭上了眼睛、再次扣动扳机。
奥利弗的身体软倒下去,背后的触须也无力地垂落。
短暂的死寂,只有晶体装置发出的、不稳定的嗡鸣,和门外卡隆、马库斯冲进来的脚步声。
维娜看向那块被污染的深蓝色晶体。
晶体内部,暗红色的纹路似乎因为刚才的混乱和能量波动、变得更加活跃,开始向晶体深处侵蚀。
队长挣扎着站起来,扶着墙,看着晶体、眼神绝望。
“奥利弗……他偷偷带进来一块从‘冰掘者’巢穴找到的……活化组织样本……说是要研究……结果……样本突然爆发……污染了晶体……我们……没能阻止……”
凯拉走到队长身边,扶住他。
“其他人呢?”
“死了……或者……变成了那种东西……”队长瑞克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好不容易才把奥利弗和那个完全变异的家伙锁起来……
但晶体……它正在把污染放大……扩散到整个节点的‘场’……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新的污染源……或者……把更深处的东西……引上来……”
他看向维娜,又看看凯拉,还有冲进来的卡隆和马库斯。
“你们……必须离开……在晶体彻底失控前……启动节点的……自毁程序……”
瑞克的话让控制室陷入短暂沉默,晶体发出的嗡鸣声越来越响、暗红色纹路像血管一样搏动。
“自毁程序怎么启动?”卡隆率先打破沉默。
瑞克咳嗽着,指向主控台:“需要……队长权限和首席技术官权限双重确认。
奥利弗已经……但我可以尝试用紧急协议绕过,不过需要时间,而且自毁会引发能量过载爆炸、威力足以炸塌这个冰窟,我们必须立刻撤离到安全距离。”
“撤离到哪里?”凯拉问,“外面暴风雪、摩托没能源了,我们靠腿走不远。”
“节点有紧急逃生舱。”瑞克指着头顶一个被冰霜覆盖的圆形舱门,“单次使用,弹射到冰原表面,但落点随机,而且……只有两个座位。”
两个座位,现在有五个人。
“你们两个走。”维娜看向瑞克和凯拉。
“你们是这里的人,知道最多,活下去,把这里发生的事,还有‘低语’、‘沉眠者’的情报告诉其他‘信风’节点,或者任何还能抵抗的人。”
“不行。”凯拉立刻反对,“你们救了我和队长,而且,你们身上的‘标记’和感应……可能和这一切有关,你们需要知道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