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克盯着维娜：“她说得对，你的感应可能不是偶然。
‘信风’网络最初的设计，除了监测，还有一个隐藏目的——寻找并唤醒‘守望者’，一种更古老的、用来对抗‘低语’的防御机制。
但‘守望者’本身也带有风险，它们会与‘沉眠者’产生共鸣，你的感应也许和‘守望者’有关。”
维娜想起冰裂缝里那个被她干扰的金属物体。
“我见过一个，它被干扰了，可能发出了某种信号。”
瑞克脸色一变：“干扰？你怎么做的？”
“用杂乱的数据脉冲，它标记了林渊他们的坐标。”维娜没有隐瞒。
瑞克闭上眼睛，痛苦地摇头：
“那就麻烦了，‘守望者’被异常激活或干扰，可能会向‘沉眠者’发送错误信号，或者吸引‘沉眠者’的注意，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晶体装置的嗡鸣突然变得尖锐。
一道暗红色的能量电弧从晶体表面窜出、打在旁边的金属支架上，烧出一个坑洞，整个房间的灯光开始明灭不定。
“没时间争论了！”卡隆吼道，“谁走谁留，抓阄还是怎么的？”
维娜看向马库斯，他一直没说话，抱着背包、眼神在晶体和众人之间游移。
“我有一个想法。”马库斯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不一定行，但可以试试。”
所有人都看向他。
“那个晶体，”马库斯指着被污染的共鸣晶体，“它被‘低语’污染了，但核心还是‘信风’网络的纯净晶体，对吧？
如果我们能把污染剥离，或者至少暂时抑制它，节点也许能恢复部分功能、包括通讯和防御，那样我们就不用自毁，也不用挤逃生舱。”
“怎么剥离？”凯拉问，“我们没有‘净水源’。”
“我们有可能替代品。”马库斯看向维娜，“你口袋里，是不是还有从‘阿尔法观测站’带出来的东西？比如……那枚黄色晶体的碎片？”
维娜摸了摸口袋，确实，在“阿尔法观测站”净化时、那枚黄色晶体耗尽能量碎裂了，但她捡起了一小块碎片、一直留着。
她拿出来，指甲盖大小、黯淡无光。
“这块碎片已经没能量了。”维娜说。
“但它本身的材质和频率，可能和共鸣晶体同源。”马库斯语速加快。
“我在‘信风-9’的技术手册里看到过，共鸣晶体如果被污染、理论上可以通过注入同频率的纯净能量进行‘冲刷’和重置，但需要非常精确的控制。
我们做不到精确，但也许……可以用这块碎片作为‘钥匙’、引导节点残余的清洁能源，进行一次强制的、粗暴的‘重启’。
风险很大，可能彻底摧毁晶体，也可能只是暂时压制污染，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爆炸。”
“成功率？”卡隆问。
“不知道，可能不到三成。”马库斯坦言。
“但自毁是百分之百摧毁节点，逃生舱只有两个座位，这个办法，如果成功，我们都能活、节点也可能保住，如果失败……和自毁结果差不多。”
瑞克看着那块黄色碎片，又看看维娜：
“你的感应……也许能帮助我们定位晶体最纯净的核心点、将碎片插入正确的位置，但你需要靠近晶体，那很危险，污染的能量会直接冲击你。”
维娜没有犹豫，她走到晶体装置旁，暗红色的能量电弧在她身边跳跃、带来刺痛和寒意。
她伸出手，手腕下的刺痛在这里变得混乱而强烈。
她闭上眼睛，努力分辨那股混乱中，最深处一丝稳定的、清凉的脉动——那是晶体原本的频率。
她凭着感觉，绕着装置走了半圈，最后停在侧面一个不起眼的维护面板前，面板上有个小孔，似乎是插入维护工具或校准装置用的。
“这里。”维娜说。
马库斯立刻过去检查。
“是个辅助接口、直接连接晶体核心，但需要特定的工具才能打开。”
卡隆上前，用匕首撬开面板的卡扣，里面是一个复杂的、布满微型晶格和导线的结构。
中心有一个凹槽，形状和维娜手中的黄色碎片……不完全匹配，但大小接近。
“试试。”维娜将黄色碎片递给马库斯。
马库斯手有些抖，他接过碎片、小心翼翼地对准凹槽，深吸一口气、按了下去。
碎片嵌入凹槽的瞬间——整个晶体装置猛地一震，刺耳的嗡鸣变成了高频的尖啸。
暗红色纹路疯狂扭动，如同垂死挣扎的蛇，耀眼的蓝光和红光激烈对抗、在房间内投下诡异变幻的光影。
维娜感到一股巨大的、混杂着冰冷恶意和灼热痛苦的能量冲击，顺着她的感应、狠狠撞进她的脑海。
她闷哼一声、倒退几步，被卡隆扶住。
马库斯也被弹开，摔在地上。
晶体装置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外壳开始出现裂痕、能量读数疯狂飙升、控制台上的警报声响成一片。
“要炸了！”瑞克喊道，“退后！找掩护！”
就在所有人以为失败，准备冲向逃生舱或寻找掩体时——晶体中心，那块深蓝色的晶体、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粹蓝光。
瞬间压过了所有暗红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是被灼烧的污渍，迅速褪色、蒸发。
高频尖啸戛然而止，嗡鸣声消失，晶体稳定下来，散发着柔和、稳定的蓝色光芒，暗红色污染不见了。
控制室的灯光恢复正常，主控台屏幕上、乱跳的错误代码开始被正常的系统自检报告取代。
“成……成功了？”凯拉难以置信地看着晶体。
马库斯爬起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起来……是的，碎片提供了正确的频率引导、节点自身的清洁能源完成了冲刷和重置。
但晶体本身可能受到了永久性损伤、效率会下降，而且碎片彻底耗尽了、成了普通石头。”
维娜站稳身体、脑海中的冲击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清净”感。
手腕下的刺痛也减弱了许多，只剩下对晶体本身的微弱共鸣。
瑞克走到控制台前，快速操作。
“系统正在恢复……能源输出稳定在百分之四十、内部环境控制恢复、通讯阵列……在线！”
他看向众人，眼中重新有了神采，“我们可以联系其他节点了，也可以尝试强化接收林渊的信号。”
希望，再次变得真实。
“先给队长处理伤口，大家补充体力。”凯拉说，“我去生活区看看还有没有能用的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