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分析,尝试理解,也尝试找到对抗它的方法,或者至少,预警。”
凯拉的声音低了些,“但进展……很慢,那东西像是活的,会学习、会适应,你们遇到的‘冰掘者’,可能就是它在这片极端环境下‘进化’出的新形态。”
“你们有‘净水源’吗?类似的东西?”卡隆在后座问。
凯拉猛地扭头看向他:“你们知道‘净水源’?你们去过‘阿尔法观测站’?”
“去过。”维娜简短回答,“屏障破了。”
凯拉倒抽一口冷气,眼神变了。
“屏障破了?那……下面的东西……”
“可能出来了,或者,快出来了。”维娜说,“我们需要联系‘信风-9’,报告情况,还有……”
她看了一眼手腕,“我们需要知道,为什么我体内的‘标记’残留、会对你们的节点坐标有反应。”
凯拉盯着维娜的手腕,沉默了几秒。
“‘标记’……你被‘低语’直接污染过?但又净化了?”
“算是。”
“那就解释得通了。”凯拉移开目光、看向前方风雪。
“‘信风’网络的节点,包括‘信风-9’,其核心都包含一种特殊的‘共鸣晶体’,用来过滤、稳定环境能量,并微弱地对抗‘低语’的渗透。
你体内的污染残留,就像是一根被磁化的针、会对附近的磁场产生感应,你感应到的、是节点的‘共鸣场’。”
“那为什么还有另一个方向的牵引感?更深、更冷。”维娜问。
凯拉的脸色更加凝重。
“那可能就不是‘信风’网络了,可能是另一个源头,一个更古老,或者更强大的‘共鸣场’、或者污染源,在这片冰原下,不止有‘低语’的衍生物。
我们的记录显示,可能存在某种沉睡的、更庞大的实体。‘信风’网络的建立,部分原因就是为了监测它。”
“实体?”卡隆皱眉,“像‘冰掘者’那种?”
“大得多,我们称之为‘沉眠者’,记录残缺,只知道它非常古老,可能和‘低语’的起源有关,甚至可能是‘低语’的某种源头或宿主。
它大部分时间处于惰性状态,但它的‘场’会影响周围的一切、包括‘低语’衍生物的行为。”
凯拉说,“如果你的感应指向它……那说明它可能正在……活动,或者,正在被什么东西唤醒。”
维娜想起冰裂缝里那个被干扰的“守望者”,还有水池下传来的、充满恶意的低语。
她想起林渊的求救信号,指向的也是一个可能有“孢子变种”的星球。
一切碎片,似乎都指向一个更庞大、更黑暗的图景。
摩托的引擎发出一阵不祥的咳嗽声,速度明显下降、能源指示器闪烁着红光:5。
“快到了。”凯拉指向风雪前方,一个隐约隆起的、更大的黑色轮廓。
“就在前面冰丘后面,但……有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太安静了,通常外围会有巡逻哨的灯光信号。”凯拉的手按在了她那把造型奇特的能量手枪上,“减速,小心靠近。”
维娜降低车速,摩托几乎是在冰面上滑行,他们绕过一个巨大的、被风吹蚀成怪异形状的冰丘。
“信风-9”节点出现在眼前,不是想象中的堡垒或大型建筑。
而是一个低矮的、半球形的金属结构,大部分埋在冰层下、只露出顶部和几个突出的天线与传感器阵列。
一个气闸门是唯一的入口,此刻,气闸门紧闭,门旁的信号灯是暗淡的红色——代表“内部隔离”状态。
节点周围,本该有的防御工事和巡逻路径空无一人,冰面上有一些杂乱的痕迹,但已经被新雪覆盖大半。
没有灯光、没有声音。
“出事了。”凯拉的声音绷紧了。
她跳下拖斗,踉跄着冲到气闸门旁的控制面板前、快速输入识别码。
面板亮起红光:【错误:识别码无效。或,内部系统已锁定。】
“我的权限被取消了?还是系统被篡改了?”凯拉咬牙,尝试手动开启旁边的紧急检修盖。
卡隆和维娜也下了摩托、警惕地扫视四周,马库斯抱着几乎耗尽的背包、脸色发白。
维娜手腕下的刺痛,在这里变得非常强烈,几乎像是烧灼。
但不再是单纯的指向,而是一种混乱的、多方向的拉扯感,仿佛节点内部有多种能量在冲突、激荡。
凯拉撬开了检修盖、露出里面的手动超控装置,她用力扳下一个拉杆。
气闸门内部传来液压释放的嘶声,但门只滑开了十公分左右、就卡住了,一股冰冷的、带着淡淡腥甜味的空气从门缝里涌出。
“门被从里面卡住了,或者结构变形。”凯拉从门缝往里看,里面一片漆黑。
“我需要进去。”
“我们都需要进去。”维娜说。
外面太冷,摩托能源耗尽、他们无处可去。
卡隆上前,和凯拉一起,用工具插进门缝、试图将其撬得更开。
门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但缝隙扩大到了二十多公分、勉强够人侧身挤入。
凯拉率先钻了进去,维娜紧随其后,然后是马库斯,卡隆最后。
门内是一条短走廊,应急灯全部熄灭、只有凯拉枪口下挂着的战术手电提供照明。
空气更冷了,那股腥甜味也更浓,混杂着一丝……焦糊味?
走廊尽头的内门敞开着,里面是节点的主控大厅。
手电光扫过,大厅里一片狼藉,控制台被掀翻、屏幕碎裂,桌椅东倒西歪,墙壁上有能量武器灼烧的痕迹,还有一些深色的、喷溅状的污渍。
地上躺着三个人,穿着和凯拉类似的制服。
早已没了气息,身体呈现出一种怪异的僵直姿态,皮肤灰白、眼睛圆睁、瞳孔扩散。
他们的脖子或胸口有撕裂伤,伤口边缘的皮肉翻卷、呈现出不正常的青黑色。
不是枪伤,也不是能量武器造成的。
“汉斯!莉莎!老莫!”凯拉冲过去,跪在一具尸体旁、手指颤抖着探向颈动脉,随即无力垂下。
她猛地抬头,手电光扫向大厅其他角落。
“其他人呢?队长呢?”
大厅里没有其他尸体,也没有活动的迹象,维娜检查着墙壁上的痕迹和地上的打斗迹象。
“袭击来自内部,而且很快,他们没来得及组织有效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