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级站点12。”维娜简短回答，枪口依旧对着那些暂时静止的肢体，“你是‘信风-9’的巡逻队？”
“凯拉，巡逻队……现在就剩我了。”
叫凯拉的女人苦笑一下，指了指通讯塔，“那是个自动信标，也是诱饵，我们之前用它吸引并伏击过一些小型的冰下寄生体。
但这次来的……不一样，更大、更聪明，它反而利用信标、伏击了我们，其他人……”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那东西是什么？”卡隆也挪了过来，背靠冰壁。
“不知道，我们叫它‘冰掘者’，能打洞，隐藏在冰层里、袭击任何热量或能量源，外壳极硬、弱点可能在关节和口腔部位，但很难打中。”
凯拉快速说道，“它现在只是暂时缩回去了，没走，它在等我们离开掩体，或者等我们累垮。”
仿佛印证她的话，那三条惨白的肢体缓缓缩回了冰洞，冰面恢复了平静、只留下三个黑黝黝的窟窿。
但那种被注视、被等待的压迫感，丝毫未减。
“你的船呢？或者回‘信风-9’的交通工具？”维娜问。
“雪橇摩托，在塔后面，但过去的路被它盯着，而且摩托的能源在刚才的伏击中也受损了、跑不远。”凯拉说，“你们呢？怎么来的？”
“步行。”卡隆的回答让凯拉愣了一下。
“步行？在这种天气？”她看着三人破烂的银色制服和几乎耗尽的装备，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你们……从哪来？”
“说来话长。”维娜打断，“现在的问题是怎么离开，你有计划吗？”
凯拉咬了咬下唇、似乎在做决定，她看了看维娜，又看了看卡隆和马库斯躲藏的方向，最后目光落回通讯塔。
“塔里还有一点应急能源，能启动一次短距离、高强度的定向电磁脉冲。
本来是设计用来干扰电子设备或低等寄生体神经簇的，对‘冰掘者’可能效果有限，但也许能暂时干扰它的感官、制造几秒钟的机会。”
她说，“但启动脉冲需要有人回到塔里、手动操作。
而且脉冲是无差别攻击，会烧毁附近所有未屏蔽的电子设备，包括我的枪、和你们的……如果你们还有的话。”
她看着维娜手里的老式手枪：“那种化学能武器可能没事。”
维娜看向卡隆，卡隆点头：“干了，总比在这里冻死或被拖进冰窟强。”
“我去启动脉冲。”维娜说。
“不，我去。”凯拉按住她的手臂。
“塔里的控制台我熟悉，更快，你们准备好，脉冲一响，不管有没有效果、立刻全速冲向塔后面，雪橇摩托在第二座冰丘后面。
摩托还能动、挤一挤应该能载我们四个，脉冲启动后，我会从塔的另一侧出口出来、和你们汇合。”
“你怎么确保自己能出来？”卡隆问。
凯拉拍了拍腰间挂着的一排微型圆柱体：“烟雾和震撼弹，够它喝一壶的，别废话了，准备。”
没有时间争论，维娜点头。
凯拉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冰洼后跃出、朝着通讯塔基座入口冲去，她的动作迅捷、路线飘忽。
几乎在她动身的瞬间，冰面下再次传来碎裂声，一条惨白的肢体破冰而出、横扫向她。
凯拉矮身翻滚躲过，同时朝冰洞方向扔出一枚震撼弹。
强光爆闪，沉闷的巨响，冰掘者的动作似乎被干扰了一瞬，凯拉趁机冲进了塔基入口。
几秒钟后，通讯塔顶的绿灯彻底熄灭。
紧接着，一阵低沉到几乎感觉不到、却让人牙齿发酸、头皮发麻的嗡鸣声，以塔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
维娜感到手中的老式手枪微微一震，表盘上的金属指针疯狂乱转了一下，卡隆闷哼一声、似乎有些不适。
冰面上，那三个黑窟窿里，传来了尖锐的、充满痛苦和愤怒的嘶鸣。
三条肢体胡乱地拍打着冰面，但没有立刻钻出来攻击。
“就是现在！走！”维娜低喝，率先冲向塔后。
卡隆和马库斯紧跟其后，他们绕过通讯塔，果然在几十米外的一个背风冰丘后，看到了两辆并排停放的、覆盖着伪装的雪橇摩托。
其中一辆侧翻着，履带有损坏。
维娜和卡隆冲向那辆还算完好的摩托，马库斯去检查侧翻的那辆。
“能源指示还有百分之十五！只能跑大概二十公里！”马库斯喊道。
“够了，先离开这里。”维娜发动摩托，引擎发出吃力的轰鸣，卡隆爬上后座。
“凯拉呢？”马库斯焦急地看向通讯塔方向。
塔的另一侧出口、一个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正是凯拉。
她身后，冰面再次炸裂、一条惨白的肢体紧追不舍。
“上来。”维娜将摩托掉头、冲向凯拉。
凯拉奋力一跃、扑到了摩托的侧拖斗里（这辆摩托带一个简易拖斗），几乎同时，维娜将油门拧到底，摩托在冰面上猛地蹿了出去。
那条肢体擦着拖斗边缘扫过，抓了个空。
摩托在暴风雪中颠簸疾驰，将通讯塔和那愤怒的嘶鸣声迅速甩在身后。
凯拉躺在拖斗里喘气，脸上却扯出一个笑容：“脉冲……奏效了，它至少得懵几分钟。”
维娜没有回头，专注地看着前方白茫茫的冰原，手腕下的刺痛、依旧指向“信风-9”的方向。
但这一次，刺痛中似乎夹杂了一丝……微弱的、来自其他方向的同步震颤？
像是遥远的共鸣，又像是新的、更庞大的阴影，正在某处缓缓转身。
雪橇摩托在冰原上咆哮，履带刨起混合着冰碴的雪泥，能源指示器的数字每跳一下都让人心惊。
凯拉挤在侧拖斗里，一边给手臂上一道被冰棱划开的伤口缠上止血绷带、一边简短回答着维娜的问题。
“‘信风-9’不是避难所，是前哨，或者说，研究站，规模不大、常驻十几人，主要任务是监测这片区域的能量异常和‘低语’污染扩散情况。
我们有基础的防御和自持能力，但资源也不富裕。”
她顿了顿，“你们从次级站点发来的脉冲信号很弱，但特征码被自动系统捕捉到了，队长派我们这个小队出来查看，结果……”
她没再说下去。
“你们研究‘低语’？”维娜问，目光扫过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通讯塔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