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你们的福,去地狱门口转了一圈,阎王爷说我太吵,又把我踢回来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里充满了疯批的味道,“倒是你,这么久不见,怎么还是这就这副德行?全身冒烟,是更年期潮热吗?”
“找死!!”
熔岩大公暴怒。身为深渊的统治者,他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轰!
大地再次崩裂,这一次,数以百计的岩浆触手从地下射出,如同捕食的巨蟒,从四面八方绞杀向空中的东方极。
每一根触手都带着融化金石的高温,封锁了东方极所有的闪避空间。
“太慢了。”
东方极甚至没有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他只是微微侧身,就象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一样,闲庭信步地在那密集的岩浆攻势中穿梭。那些足以秒杀普通刀姬使的岩浆触手,每次都只差毫厘,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东方极的声音在熔岩大公耳边响起,“如果是这样,那你今天可能得把命留在这儿当肥料了。”
话音未落,东方极的身影突然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熔岩大公那巨大的岩石肩膀上。
“下去。”
东方极轻声说道。
他终于抽出了那根白狱棍。
没有什么花哨的光影效果,就是简单的一棍,甚至看起来轻飘飘的,象是老头在敲背。
但当棍梢接触到熔岩大公肩膀的那一瞬间,物理法则仿佛失效了。
“咚——!!!”
一声沉闷到极点、让所有人心脏都漏跳一拍的巨响。
那一瞬间,熔岩大公那庞大如山的身体,竟然象是一颗出膛的炮弹,被硬生生地从百迈克尔空砸进了地底!
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呈环形向外扩散,方圆一公里内的地面瞬间塌陷,无数深渊生物被这股震荡波震得粉碎。
尘埃落定。
原本不可一世的熔岩大公,此刻正嵌在一个巨大的陨石坑里。他肩膀上的岩浆护甲已经彻底粉碎,露出下面流淌着黑血的本体,那张由岩石构成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这不可能……”
熔岩大公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惊骇,“纯粹的物理力量……你怎么可能打破我的元素化躯体?!”
东方极悬浮在坑洞上方,手中的白狱棍随意地转了一个圈,带起一阵破风声。
“元素化?”
东方极嗤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只要是物质,就得归我管。在我的‘地盘’里,我想让你硬,你就得硬;我想让你碎,你就得碎。”
在以他为中心的领域内,他将自我的意志凌驾于物理法则之上。他说这棍子能砸碎岩浆,那岩浆就必须像玻璃一样碎掉,没有道理可讲。
“这就是人类的……傲慢吗?”
熔岩大公发出一声怒吼,他彻底被激怒了。
“我是深渊的大公!我是大地的愤怒!你杀不死我!只要这颗星球的地核还在燃烧,我就能无限再生!”
咕嘟咕嘟——
只见熔岩大公那碎裂的肩膀开始疯狂蠕动,周围的地面迅速融化,无数岩浆象是有生命一样涌向他的伤口。仅仅眨眼间,他不仅恢复了原状,体型甚至膨胀了一倍,变成了一个四十迈克尔的熔岩巨怪。
这一刻,他直接抽取了地脉的力量。
“人类!感受星球的重量吧!”
熔岩大公双手猛地插入地面,紧接着,用力向上一掀。
这不是形容词。
他是真的把这一整块大地——包括上面站着的数千名联邦士兵,像掀地毯一样掀了起来!
数百万吨的土石混合着岩浆,化作一道高达千米的土浪,遮天蔽日地拍向东方极。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天灾。
下面的联邦士兵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连逃跑的念头都升不起来。在这种级别的力量面前,凡人的挣扎显得如此可笑。
“啧,搞这么大阵仗。”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东方极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几分。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虽然答应了那个混帐学生要稍微收敛一点……但既然你这么热情,我不回礼好象有点不礼貌啊。”
东方极缓缓举起手中的白狱棍,双手握持,摆出了一个类似棒球击球的姿势。
在他的身后,并没有出现什么具体的刀姬形象。
但是,一股恐怖到让空间都开始扭曲的白色气息,从他体内疯狂喷涌而出。
那不是火焰,不是冰霜,是纯粹到极致的势。
这股气势直冲云宵,竟然硬生生将那漫天的火山灰都冲散了一个大洞,露出了后面漆黑的星空。
东方极轻声低语,声音不大,却盖过了轰隆隆的岩浆声。
下一秒,他挥棍了。
没有光束,没有爆炸。
只有一道看不见的、扭曲的空气波纹,顺着棍尖延伸出去。
然后,世界安静了。
那道高达千米的岩浆土浪,在接触到这道波纹的瞬间,就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硬生生地撕开了。
不是切开,是崩碎。
数百万吨的岩石和岩浆,在空中炸成了最细微的粉尘。原本毁天灭地的攻势,被这一棍子打成了一场毫无杀伤力的沙尘暴。
而且,那一棍的馀威未消。
那道无形的冲击波贯穿了土浪,径直轰在了熔岩大公的胸口。
“噗——!!”
四十迈克尔的熔岩巨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胸口瞬间出现了一个直径十米的大洞。而且这个洞还在不断扩大,那是东方极灌注在里面的“震荡”力量正在疯狂破坏他的身体结构。
“你……你……”
熔岩大公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眼中的岩浆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他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没有源能加持的物理宇宙里,会有这种单纯靠暴力就能打破规则的怪物。
“记住了。”
东方极从空中缓缓落下,踩在熔岩大公那即将崩塌的头顶上,手中的白狱棍轻轻敲了敲对方的脑壳,发出一声清脆咚。
“玩火可以,但别在我面前玩。因为在玩火这方面,我那个笨蛋学生可比你专业多了。”
说完,东方极脚尖发力。
轰!
源能爆发,熔岩大公那庞大的身躯彻底崩解,化作无数碎石块哗啦啦地垮塌下来,堆成了一座冒着黑烟的小山。
深渊强者的生命力极其顽强,虽然还没有彻底杀死,但这无疑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碾压。
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深渊的怪物,还是联邦的士兵,都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碎石堆顶端、白衣飘飘的男人。
片刻后,列兵陈默咽了一口唾沫,颤斗着举起了手中的盾牌。
“白皇……万岁!!”
这一声呐喊象是点燃了火药桶。
“万岁!!”
“为了联邦!!”
欢呼声响彻云霄,原本低落的士气瞬间爆棚。无数刀姬的光芒再次亮起,那些原本疲惫不堪的士兵们象是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冲向那些已经被吓破胆的深渊生物。
东方极站在高处,听着下方的欢呼声,无奈地撇了撇嘴。他掏出通信器,看着上面显示的深渊皇宫坐标,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风头都让我出了,也不知道那个臭小子那边怎么样了。”
他看了一眼远处皇宫方向传来的剧烈震动,嘴角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沉弦,老师可是帮你把大门都给拆了。你要是再搞不定那几个老棺材瓤子,回来可是要抄一百遍校规的啊。”
他将白狱棍扛在肩上,身影一闪,再次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朝着战场的更深处杀去。
而在他身后,人类联邦的钢铁洪流,正踏着他的足迹,将深渊的黑暗一点点碾碎。
……
直径超过三公里的撞击坑中央,岩石已经不再是岩石,它们被高温液化成了红黑色的浆糊,咕嘟咕嘟地冒着毒气泡。
在这个致命的岩浆池中心,沉弦单膝跪地,就象一台行将报废的反应堆,全身都在向外喷射着肉眼可见的白色高压蒸汽。
在他手中贪饕,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刀身上那些原本闭合的锯齿状花纹此刻全部张开,那是无数张贪婪的小嘴,它们正在疯狂地蠕动、咀嚼,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咔嚓声。
黑色的雾气象是有生命的触手,顺着沉弦的手臂疯狂向上攀爬,硬生生地钻进他的毛孔里。
那是属于灰烬的全部源能。
那个集合了深渊文明几百年生物科技、融合了灭世黑龙基因的究极兵器,此刻正在被沉弦连皮带骨地消化。
“唔……御主……好撑……吃不下了……”
沉弦的脑海里响起了洛溪迷迷糊糊的声音,带着一种吃自助餐吃到嗓子眼、既满足又痛苦的呻吟,甚至还极其不雅地打了一个带着浓烈硫磺味的饱嗝。
“别急,我想办法。”
沉弦咬着牙低吼,声音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状态很糟,甚至可以说是糟糕透顶。
如果说以前吸收能量是在给手机充电,那现在的情况就是把一根高压输电线直接插进了手机的充电口里。
灰烬的能量太狂暴了。那不是纯粹的无属性源能,那里面夹杂着灭世黑龙的暴虐、深渊生物的混乱基因,以及足以炸毁半个行星的恐怖当量的热能。
这股洪流在他的血管里横冲直撞,就象是一万头燃烧的野牛在奔腾。
沉弦裸露在外的皮肤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那是皮下的血管被金色的高能粒子撑到了极致。
他的骨骼在哀鸣,发出仿佛金属疲劳般的嘎吱声,每一寸肌肉纤维都在高温中溶解又在塞勒斯基因药剂的霸道药效下重组。
热。
难以形容的热。
沉弦感觉自己吞下去的不是能量,而是一颗正在坍缩的中子星。他的内脏仿佛都在燃烧,视网膜上全是乱跳的金色光斑。
“该死……低估了这东西的密度……”
沉弦死死抓着地面,五指深深插入融化的岩浆中,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分散一点痛苦,“这哪里是大补……这简直是剧毒……”
就在沉弦感觉自己的意识快要被这股热浪冲垮的时候,一双冰凉的小手,粘贴了他滚烫的后背。
那种凉意并不强烈,却象是沙漠里的一眼清泉,瞬间让沉弦狂躁的精神得到了一丝喘息。
沉佑清趴在他的背上。
她那一头如雪般的白发在高温气浪中飞舞,却奇异地没有被烤焦。那双原本应该黯淡无光的眸子,此刻已经变成了令人心悸的绯红色——那是她精神力全功率运转的特征。
作为重度白化病患者,她本该最畏惧这种强光与高温。但此刻,这个孱弱的聋哑少女,却死死地抱住哥哥,象是要把自己融进他的身体里。
她听不见岩浆翻滚的轰鸣,听不见沉弦骨骼碎裂的脆响。
但她能看到。
在她的精神视野里,哥哥已经不再是一个人形,而是一个即将爆炸的金色光球。那些满溢出来的能量正试图寻找出口,如果再不引导,沉弦就会象一颗超新星一样炸开,把方圆百里夷为平地。
沉佑清伸出纤细的手指,在沉弦的后颈上用力按了按。
那里是神经中枢。
一股清凉的精神力顺着指尖注入,强行帮沉弦稳住了即将崩溃的意识海。
“哥,导出去。别硬撑。”
沉弦猛地睁开眼。
那双原本漆黑的瞳孔此刻发生了异变——左眼化作了深邃到极致的冰蓝,右眼则燃烧成了熔金般的赤红。
“导出去……对,不能让洛溪一个人撑死。”
沉弦喘着粗气,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既然身体是个完美的万能转化器,既然塞勒斯的药剂让他拥有了全属性亲和,那就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分赃大会吧!
“雪烟!别睡了!起来干活!”
沉弦发出一声咆哮,左手猛地向虚空一抓。
嗡——!
原本燥热不堪、连空气都在扭曲的陨石坑内,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丝不协调的裂痕。
君寒凭空出现在沉弦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