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分钟。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视人类如蝼蚁的究极生物兵器,已经被拆成了一个光秃秃的人棍。
四肢尽断,脊椎粉碎,全身骨骼没有一块是完整的
它就象是一滩烂肉,悬浮在沉弦面前。只有胸口那个还在微弱跳动的红色内核,证明它还活着。
那是它的动力源,也是它最后的倔强。
沉弦此时也有些微微气喘。虽然有守园人的能量支撑,但这种高强度的物理拆解,对体力的消耗依然是巨大的。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珠,那是刚才砸碎灰烬骨头时溅上去的。
“结束了。”
沉弦伸出手,五指成爪,缓缓探向了灰烬那已经被撕裂开的胸膛。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灰烬可以清淅地感觉到那只手穿过自己的肌肉,拨开自己的肋骨,最后触碰到了那个滚烫的内核。
不……
灰烬发出了最后一声无声的哀鸣。
它能感觉到,那是它的灵魂,是它存在的根本。
沉弦没有尤豫。他的手指猛地收紧,像铁钳一样扣住了那个内核。
“出来吧你。”
噗嗤。
伴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一颗还在跳动的、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晶体球,连带着无数根粘连的血管和神经,被沉弦硬生生地从灰烬的胸腔里扯了出来。
失去了内核的供能,灰烬那庞大的身躯瞬间灰败了下去。
它那原本还在抽搐的肌肉停止了动作,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芒也熄灭了。它变成了一具真正的尸体,一具漂浮在太空垃圾堆里的、毫无价值的有机废料。
沉弦手里抛着那颗内核,感受着里面蕴含的恐怖能量。
“这就是黑龙和凯卢斯的基因精华吗……”沉弦掂量了一下,“确实是好东西。”
“洛溪。”
沉弦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早已迫不及待、口水都要流出来的黑色萝莉。
“开饭了。”
第四节:暴食天灾的降临
听到这句话,洛溪的眼睛瞬间亮得象是两颗超新星。
“御主万岁!!!”
她欢呼一声,原本娇小的身躯瞬间崩解,化作了一团漆黑如墨的浓雾。那雾气在空中翻滚、凝聚,最后化作了一张足以吞噬战舰的巨嘴。
那就是贪饕的本体——暴食天灾。
沉弦随手一抛,将那颗珍贵的内核,连同灰烬那残破的躯体,一起扔向了那张巨嘴。
咔嚓。
巨嘴合拢。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在沉弦的脑海中响起。那是规则层面的咀嚼,是洛溪在消化灰烬的基因链,在解析深渊文明最高的生物科技。
“唔……有点硬……”洛溪的声音含糊不清,“那个内核有点烫嘴……不过味道好极了!有股巧克力的味道!还有点辣!”
随着咀嚼,沉弦能清淅地感觉到,一股全新的力量正在通过灵魂链接反馈到他身上。
那是物理硬化的特性。
那是能量吞噬的本能。
他的皮肤表面,隐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灰色光泽,然后又迅速隐去。他的肌肉密度在增加,他的骨骼变得更加紧密。
他吃掉了灰烬。
或者说,他把深渊文明这三个月来所有的心血,所有的资源,所有的希望,都变成了一顿加餐。
这不仅仅是胜利。
这是掠夺。是赤裸裸的、最原始的掠夺。
第五节:烟花作为背景
就在洛溪打了一个饱嗝,心满意足地变回人形,挂在沉弦身上撒娇的时候。
沉弦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穿过了漫长的虚空,看向了深渊母星系的方向。
此时此刻,那里正在上演着一场比他这边的战斗还要宏大一万倍的演出。
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但那种空间震荡传来的波动,依然清淅可辨。
原本漆黑的宇宙背景,此刻被无数的光点点亮了。
那不是星星。
那是爆炸。
沉弦看到了。他看到无数道粗大的能量光束,象是上帝手中的画笔,在深渊的防在线涂抹出一道道死亡的轨迹。
他看到了深渊的轨道要塞像烟花一样炸开,碎片如雨点般坠落。
他仿佛听到了方泰那声嘶力竭的怒吼,听到了东方极那狂傲的笑声,听到了无数地球战舰引擎轰鸣的交响曲。
他的通信频道里,原本是一片死寂的沙沙声。
但现在,那个频道突然热闹了起来。
“这里是破晓号!第一梯队已突破深渊a3防线!”
“这里是圣殿骑士团!我们正在突入大气层!为了蓝星!”
“我是刀剑学府大三学生张伟!我刚刚干掉了一艘护卫舰!妈的,真爽!”
嘈杂的、混乱的、却充满了生命力的声音,汇聚成了一股洪流,冲刷着沉弦疲惫的神经。
他们来了。
正如他所承诺的那样,他拖住了最强的怪物。
而他们,正如他们所承诺的那样,把深渊的天给捅了个窟窿。
沉弦低下头,看着怀里正在用脸蹭他胸口的洛溪,又看了看旁边正在帮他检查伤口的沉佑清。
“哥,我们赢了吗?”沉佑清抬起头,那双粉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远处的战火。
沉弦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个动作温柔得不象是一个刚刚肢解了怪物的屠夫。
“还没。”
沉弦转过身,将摘星长枪扛在肩上,目光锁定在了那颗已经失去了护盾保护、赤裸裸暴露在人类炮火下的深渊主星。
那里,还有九个老东西在等着他。
那里,还有一场最后的清算。
“但这顿饭的前菜已经吃完了。”沉弦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接下来,该去吃正餐了。”
“走吧。”
“去把深渊,变成历史。”
幽灵号的引擎再次轰鸣。在那漫天战火的映衬下,这就艘小小的飞船,象是一把尖刀,直直地插向了深渊的心脏。
……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绞肉战。
如果从深渊母星塔尔塔洛斯的同步轨道向下俯瞰,你会看到一幅令人毛骨悚然却又壮丽至极的画面。原本暗红色、被硫磺与火山灰复盖的行星地表,此刻正在被数以万计的刺目白光强制漂白。
那是人类联邦的轨道空降舱。
它们不再是小心翼翼的渗透,而是像暴雨一样,毫无保留地砸向深渊文明引以为傲的第三防区。每一个空降舱的落地,都伴随着几吨重的合金外壳与岩石地面的剧烈碰撞,激起的尘土高达数百米。
而在地表,名为战争的巨兽已经张开了满是獠牙的大嘴。
“呕——”
列兵陈默刚从缓冲液里爬出来,就忍不住吐了一地。那是超重力过载带来的副作用,胃酸混合着昨晚的营养膏,味道令人作呕。但他没有时间去擦嘴,因为一只覆盖着几丁质甲壳的深渊猎犬已经扑到了他的脸上。
那怪物的口器里全是旋转的利齿,腥臭的热气几乎要要把陈默的眉毛烤焦。
“铿!”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陈默睁开眼,看到一面淡蓝色的六边形光盾挡在了自己面前。光盾的中心,是一个身穿哥特式长裙、手持巨盾的虚幻少女身影——那是他的刀姬,代号【堡垒】,实体是一面重型合金塔盾。
“笨蛋御主!你想落地成盒吗?!”
脑海里传来了少女气急败坏的吼声,紧接着,陈默手中的金属护臂瞬间延展,那面虚幻的盾牌化作实体,厚重的特种钢板狠狠地砸在那只猎犬的鼻梁上。
“砰!”
红色的浆液飞溅。
陈默顾不上擦脸,肾上腺素疯狂分泌,他大吼一声:“谢了,小垒!”
他架起那面比他整个人还要高的重盾,推进器喷射出蓝色的尾焰,推着他象一辆推土机一样向前冲去。在他身后,无数个同样的联邦士兵正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这就是人类联邦的作战方式。
哪怕是科技高度发达的今天,人类依然无法依靠肉体去对抗深渊那些经过基因改造的怪物。
唯有刀姬才能赋予人类撕裂钢铁、格挡激光的力量。
放眼望去,整个战场流光溢彩。
有手持火焰巨剑的士兵,每一刀挥出都伴随着红发少女的怒吼,将深渊生物烧成焦炭;有端着狙击步枪的射手,枪身上缠绕着冷静的银发少女幻影,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从怪物的眼框钻入,后脑钻出。
“注意!注意!前方高能反应!热源读数爆表!所有人查找掩体!重复,所有人查找掩体!”
通信频道里突然传来了指挥官声嘶力竭的咆哮,声音里夹杂着极度的惊恐,那是只有面对绝对不可战胜之物时才会有的绝望。
陈默下意识地举起堡垒重盾,缩在了一块巨石后面。
下一秒,世界变成了红色。
不是血的红色,是岩浆。
大地震颤,远处那座原本已经休眠的火山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捏爆了。滚滚浓烟直冲云宵,而伴随着浓烟一同喷薄而出的,是数以亿吨计的赤红岩浆。
岩浆并没有四散流淌,而是违反物理常识地在空中汇聚,凝结成了一个身高超过二十米的恐怖巨人。
他全身由流动的黑曜石和赤红的岩浆组成,每走一步,脚下的冻土就会瞬间汽化,留是一个翻滚的熔岩池。他身上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产生了严重的热透镜效应,连光线都在他身边扭曲。
深渊九大统治者之一——熔岩大公。
“虫子。”
熔岩大公的声音象是两块巨大的磨盘在摩擦,沉闷、沙哑,带着一种从地壳深处传来的威压。
他并没有做什么复杂的动作,仅仅是抬起了一根手指,指向了那群正在冲锋的人类士兵。
轰隆——!!!
地面瞬间裂开,一道宽达百米的岩浆火墙凭空升起,象是一张红色的巨嘴,瞬间吞噬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装甲连队。
没有任何惨叫声,因为在那种数千度的高温下,声带在发声之前就已经碳化了。只有刀姬们在破碎前发出的凄厉悲鸣,在精神网络中回荡,刺痛着每一个幸存者的神经。
陈默感觉自己的皮肤在燃烧,哪怕躲在重盾后面,堡垒传来的温度也烫得惊人。脑海里的小垒在哭泣,那是对绝对力量的恐惧。
“这就是……sss级的怪物吗……”陈默绝望地看着那个仿佛神话中火焰泰坦般的身影。
在这个级别的生物面前,数量毫无意义。只要熔岩大公愿意,他一个人就能把这片登陆场变成烧烤架。
熔岩大公轻篾地看着脚下那些四散奔逃的“蚂蚁”,巨大的岩浆手臂缓缓抬起,掌心之中,一颗如同小太阳般的压缩火球正在成型。
“既然来了,就都变成灰烬吧。”
他象是扔垃圾一样,将那颗火球随意地抛下。
火球在空中膨胀,屏蔽了天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压向地面。陈默闭上了眼睛,抱紧了怀里发烫的盾牌,等待着最后的终结。
然而,死亡并没有降临。
这并非是什么奇迹,而是因为有一个比岩浆更霸道、比深渊更嚣张的存在到了。
“喂,大块头。”
一个轻挑、懒散,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战场上空响起,清淅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随地乱扔垃圾,可是要罚款的啊。”
在那颗毁灭性的火球即将触地的一刹那,一道白光闪过。
并不是那种神圣的柔光,而是一种苍白、森冷、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白。
那颗蕴含着恐怖热量的火球,在那道白光面前,就象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紧接着,它开始崩解,不是爆炸,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抹除”了内部的结构,化作了漫天的火星,如同绚烂的烟花般消散在空气中。
在漫天飘落的火雨中,一个人影悬浮在半空。
他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风衣,双手插在兜里,一头耀眼的蓝色长发在热风中肆意狂舞,这丝毫没有影响他俯视熔岩大公时的那种——发自骨子里的傲慢,手中握着的那根通体如玉的长棍,也在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东方极……”熔岩大公那双流淌着岩浆的眼睛死死盯着空中的男人,周围的空气因为他的愤怒而噼啪作响,“你这个卑微的人类,竟然还没死在界斩之下?”
东方极掏了掏耳朵,动作敷衍得让人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