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近来活动越发频繁,边界屡有异动,甚至已潜入我天道界腹地。”云澜真人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慕清雪身上,语气斟酌道,“此事交由灵御宗负责探查与初步应对,慕宗主以为如何?”
慕清雪闻言,红唇微勾,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她慵懒地靠向椅背,绛红衣袂流泻如水:“云宗主说笑了。我灵御宗什么样子,诸位难道不知?宗门上下,多以御使灵兽、钻研驭兽之道为主,对付那些狡猾凶残、专擅蛊惑人心的魔族有心,却也无力啊。”
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灵御宗确实以驭兽闻名,但能位列四宗之一,底蕴和战力岂会真的只靠灵兽?
“哦?是吗?”开阳宗宗主徐鹤,那位气息如火的中年男子,眼中精光一闪,接口道,“可我听说,慕宗主前些时日,新收了一位天赋异禀的圣女?而且似乎还是出身圣炎宗?”
他说着,目光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圣炎宗宗主。
慕清雪脸上的笑容愈发明媚动人,甚至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骄傲:“徐宗主消息倒是灵通。不错,本座新收的弟子,确实是个‘宝贝’,天资悟性皆是上上之选。”
她完全没提圣炎宗,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言语间对圣炎宗没有丝毫敬意。
圣炎宗宗主,那位赤袍老者,面色依旧古井无波,仿佛没听见徐鹤的挑拨和慕清雪的轻慢,只是淡淡开口:“既然慕宗主如此看重,认为她是块‘宝’,那么,探查魔族之事,何不让这位‘宝’去试试身手?也好让我等见识见识,灵御宗新圣女的风采。”
“呵,”慕清雪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怼,“你怎么不让你那最是心肝宝贝、走到哪儿都带着的得意弟子苏瑶去呢?听说她可是气运加身,逢凶化吉呢。”
她对圣炎宗似乎积怨颇深,句句带刺。
眼看气氛又要僵住,云澜真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打圆场道:“好了,二位宗主,莫要争执。探查魔族踪迹,本非易事,也无需大动干戈。不如”
他话音未落,一个清冷如玉石相击、不带丝毫情绪起伏的声音,突兀地自大殿门口响起:
“既然只是探查,不如,各宗皆出一人前往。相互照应,也免去推诿争执。”
众人皆是一惊,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大殿门口,不知何时已悄然立着三人。
为首一人,身着月白色星纹长袍,容貌俊美非凡,宛如从九天画卷中走出的谪仙,气质清冷出尘。
然而,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得如同万年不化的玄冰,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在其心中留下痕迹。
正是太虚界星宫此次派来的使者,星官——温泠舟。
“星官大人!”云澜真人连忙起身,其余几位宗主也不敢怠慢,纷纷站起相迎。
太虚界星宫地位超然,其使者亲临,无人敢不敬。
温泠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缓步走入大殿,身后两名同样身着星袍、气息内敛的随从如同影子般紧随左右。
云澜真人亲自将主位旁最尊贵的位置让出。
温泠舟也不客气,姿态优雅地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仿佛刚才的争论在他眼中不过是孩童嬉戏。
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声音依旧清冷无波:
“魔主之子,已然现世。”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就连一直神色慵懒的慕清雪,眼神也瞬间锐利了几分。
温泠舟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反应,继续用那毫无起伏的语调陈述:“其血脉被特殊封印,若能解除封印,或可掌控魔族。”
云澜真人眼神闪烁,心中念头急转。
掌控魔族?这意味着什么?机遇?还是更大的祸端?
慕清雪似乎对此并不太感兴趣,只是垂眸把玩着手中的棋子。
圣炎宗宗主眉头微蹙,似在权衡。
而性格最为直率的开阳宗宗主徐鹤,已经忍不住问出声:“星官大人,此言当真?只是天道界广袤无垠,人海茫茫,魔族又善于隐匿,寻找一个刻意隐藏的魔主之子,无异于大海捞针!这该如何找起?”
温泠舟的目光转向他,那冰封般的眸子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用无比肯定的语气,缓缓说道:
“无需刻意寻找。”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殿宇,望向了某个既定的未来:
“此次宗门大比,他自会出现。”
“阿嚏!”
纪轻轻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晃晃悠悠地回到了落脚的客栈。
折腾了大半天,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她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刚想推门进去,脚步却猛地顿住。
房间内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虽然里面的人似乎刻意收敛了气息,但以纪轻轻的感知,依旧能察觉到几道陌生的、带着侵略性的灵力波动混杂其中。
她眉毛一挑,心里嘀咕:今天这是怎么了?走哪儿哪儿不太平?
!还没等她做出反应——
“轰!”
面前的房门猛地从内向外爆开!
一股强大的吸力骤然传来,精准地锁定在她身上!
纪轻轻猝不及防,身体不受控制地被那股力量扯了进去!
“砰!”
身后的房门在她进入后,又重重地自动关上,隔绝了内外。
房间内灯火通明,与外界的昏暗形成鲜明对比。
纪轻轻稳住身形,定睛一看,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只见她这间不算宽敞的客房内,此刻竟然或坐或立,挤了整整七个人!
个个气息不凡,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善茬。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个端坐在她平日用的小方桌旁,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的人。
一袭华贵的紫色劲装,发髻高挽,插着价值不菲的玉簪,正是白天在客栈大堂有过一面之“缘”的秦家嫡女——秦芷奇。
秦芷奇仿佛没看到纪轻轻被“请”进来一样,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专注地嗅着茶香,姿态优雅中透着高高在上的漠然。
其余六人,则分散在房间各处,隐隐将门口和纪轻轻可能的退路封死,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着她。
纪轻轻眨了眨眼,看着这阵仗,脸上露出惊慌的表情,然后脚步悄悄移动
她没有开口询问,而是一点一点的朝着房间另一侧——那张她专属的、铺着软垫的软榻挪去。
走累了,困了,要休息。
天大的事,也得等她睡醒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