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轻轻刚走到软榻旁,还没来得及坐下——
“嗖!”
一个精致的白瓷茶杯,裹挟着凌厉的破空声,如同暗器般朝着她的后脑勺疾射而来!
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哎呀妈呀!”纪轻轻吓得一个激灵,身体下意识地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猛地向旁边一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茶杯。
茶杯“啪嚓”一声,砸在她身后的墙壁上,摔得粉碎,瓷片和茶水溅了一地。
纪轻轻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转身看向秦芷奇,脸上写满了控诉和委屈:“你你你施主!有话好好说!打打杀杀多不好!你看,万一把这里的东西打坏了,贫僧今晚睡哪儿啊?!”
她心疼地看着那摔碎的杯子和湿了一片的墙壁。
“呵。”秦芷奇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目光锐利地刺向纪轻轻,不再绕弯子,直奔主题:“少废话!白天跟你在一起的那个银发男子,现在在哪里?”
“跟我在一起的?”纪轻轻眨了眨眼,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然后她立刻换上那副招牌式的无辜笑容,双手一摊:“阿弥陀佛,贫僧也不知道哈。求书帮 追罪鑫蟑劫那位施主来去无踪,贫僧跟他也不熟,实在是爱莫能助。”
“哦?不知道?”秦芷奇显然不信,她轻轻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同时给围在纪轻轻身边的六人使了个眼色。
那六人立刻会意,脚步微动,瞬间将纪轻轻围得更紧,灵力隐隐锁定,周围骤然降至冰点。
纪轻轻见状,小脸皱成一团,更加委屈了:“施主啊,你要找那位银发施主,跟贫僧有啥关系啊?贫僧真的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冤枉啊!”
“既然你不知道他在哪儿,”秦芷奇语气冰冷,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那便让你‘知道知道’,该怎么好好回答本小姐的问题!”
话音未落,她眼神一厉,不再多说。
那六名手下立刻发动攻击!
拳风、掌影、指劲,从不同角度、带着凌厉的杀气,同时袭向被围在中间的纪轻轻!
招式狠辣,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护卫,出手便是要擒拿甚至重创!
然而,就在他们的攻击即将触及纪轻轻衣角的瞬间——
纪轻轻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的表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只是错觉。
那六名气势汹汹的护卫,所有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
他们脸上的狰狞、眼中的杀气,全都凝固了。
如同六尊栩栩如生却又诡异无比的雕像,保持着攻击的姿态,一动不动地定在了原地!
连呼吸和心跳的声音,都仿佛消失了。
秦芷奇正等着听纪轻轻的惨叫或者求饶,却半晌没有动静。
她不耐地抬起头,瞥了一眼,随即瞳孔猛地一缩!
“你们愣着干嘛?!”她厉声喝道,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那六名护卫依旧如同石雕,对她的命令毫无反应。
秦芷奇眯起了眼睛,眼神中终于带上了一丝凝重和惊疑。
她不再犹豫,右手迅速结了一个复杂的印诀,口中低喝:“凤!”
“唳——!”
一声尖锐的凤鸣响起!
她肩头那只巴掌大小的黑色凤凰瞬间振翅飞出,身形在空中急剧膨胀,眨眼间便化作一只翼展超过两人高、通体漆黑、羽翼泛着金属光泽、眼瞳赤红的巨大凶禽!
恐怖的威压和灼热的气浪瞬间充斥着整个房间!
黑凤没有丝毫停滞,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猛地朝着站在原地的纪轻轻俯冲而去!
尖锐的喙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利爪,直取纪轻轻头颅!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黑凤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击在纪轻轻刚才站立的地方——那张可怜的软榻,连同下方的一大片地板,瞬间被狂暴的力量炸得粉碎!
木屑、棉絮、碎石四处飞溅!
然而,烟尘弥漫中,却不见纪轻轻的身影。
“哎呀,我的软榻!”一个心疼的声音从房间另一侧响起。
秦芷奇猛地转头,只见纪轻轻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床边,正一脸肉痛地看着那堆软榻废墟,又看了看地上碎裂的杯子和墙壁的污渍。
“你们这些人也太不礼貌了吧!”纪轻轻指着秦芷奇,语气里充满了谴责,“不经过别人允许就闯进别人房间,现在还搞破坏!我告诉你,你要赔钱!软榻十个中品灵石,杯子算你一个中品灵石!墙壁清理费嗯,再加一个!一共十二个中品灵石!快点赔钱!”
秦芷奇看着毫发无伤、甚至还在跟她算账的纪轻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肩头,黑凤已经缩小飞回,赤红的鸟眼中也带着一丝人性化的惊疑。
“竟然能躲过‘凤’的全力一击倒是有趣。”秦芷奇缓缓站起身,周身气势开始攀升,“灵石?就这点东西,你觉得自己还有命拿吗?”
说完,她双手再次结印,身后虚空一阵扭曲,一只更为庞大、更为凝实、仿佛由纯粹黑暗与火焰构成的黑色凤凰法相,骤然显现!
法相高达房顶,几乎占据了小半个房间,炽热而毁灭的气息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房间内的桌椅摆设纷纷被这股气势震得咯吱作响,甚至开始出现裂纹!
纪轻轻瞪大了眼睛,这回是真的有点急了,她指着摇摇欲坠的房顶,又指了指周围开始龟裂的墙壁,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屋屋屋屋顶啊!墙!小心!小心点!要塌了!赔钱!这次你要赔好多好多钱!”
她自然知道不对劲啊!
这么大的动静,黑凤的鸣叫、爆炸的巨响、恐怖的威压按理说整个客栈,甚至半条街都该被惊动了!
可外面却依旧死寂一片,没有任何人前来查看或阻止!
只有一种可能——这家客栈,根本就是秦家的产业!
而且,这个房间或者这一层,早就被秦芷奇用某种手段隔绝了声音和气息!
想通这一点,纪轻轻简直要被气笑了。好嘛,在她的地盘上撒野,还毁她睡觉的东西!
不讲武德!
太气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