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公子,这是你上次预定的药材,已经为你调来。”
林家,郑启贤再度上门。
这一次的感觉,与上一回来又大有不同了。
看着面前这位被世人评价为“大势已成”的俊俏公子,他对于对方此前所说长期合作之事,竟莫名有了一丝信心。
自身实力突出,在江湖之上又有友人相助————
就连自己福宝阁内,都有一位大人青睐。
三番两次的开口助力。
或许此番回去之后,可以尝试着真的为他推动一下合作之事?
但很快郑启贤便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就他这一次送来的药材,这位林公子都在四处凑钱。
就连一直跟在身边的小厮的兜,都被他翻了个遍。
林青将一沓银票以及一些散碎银子送到郑启贤面前,缅然一笑。
“见笑!见笑!”
郑启贤来的实在不巧。
自己才从王管事那里拿了一批货,正是手头不太宽裕之时。
好在东拼西凑之下,也算是将货款凑齐了。
不至于造成最尴尬的局面。
这丹药,一剂就得两万多两银子,一般人还真吃不起。
他的书稿费,基本上也只够支付王管事那一边的。
镖局渠道上来的药材,数量少些,也刚好由镖局的进项所抵消。
如今这凭添了福宝阁的来源,只能挥霍此前的一点积蓄了。
“还是要想办法搞钱。”
林青心中幽幽一叹。
无论如何!药不能停啊!
不过很快他的心情又明媚起来。
因为加之福宝阁这一趟,又已经凑齐了一剂药量,甚至还有所盈馀。
这叫他已经迫不及待。
等到送走郑启贤后,立即便就回自己院中炮制。
如此十日之后,成丹六枚!
林青看着自己搓出来的丹药,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大觉欣喜。
“果然可以按比例增减,不必非要凑足一剂————”
这一回他也算是勇敢尝试了。
上一次搓丹,唯恐出任何意外。
再加之本身也就只够一剂的量,故而没有任何改动。
这一次药材多了一些,凑两剂则不足,比一剂有多之过半!
因此他想了想,若按照从前药量比例,配出足够六枚培元丹的药材,应当不会影响丹药效果。
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当夜便服下一丹,次日神清气爽。
到十日后,又服一枚。
助得吕云松突破到鹤鸣六声,剩下四枚便暂且放在盒中未动。
他叫人送上拜帖,晚间到孟建峰处一叙。
“叔父!我近日欲要离家一趟,大概数日时间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青方才说道。
他这次前来,就是特地过来打个招呼。
等自己离开之后,请孟建峰对林家多多关照。
也是这药材来的太巧,没想到竟然会凑齐的如此之快。
否则他就不叫鲁豪带秘籍去海坛岛了。
直接叫他请林镇南回转南平一趟。
他正要借这丹药,为父亲林镇南洗炼经脉。
还有另一桩事,不知可否能够办成。
听到林青的拜托,孟建峰也不推辞,只是道:“贤侄有什么要事,这数月之间尽管去办!”
“只要我还在南平一日,必然保得你家中安然!”
林青心中感激的同时,却也听出了另一番意味。
当下放下筷子问道:“怎么?莫不是战局有变?”
听得此话,孟建峰笑容渐渐收敛,变得凝重起来,点点头道:“血狼匪崛起速度太快,只一个冬天,便已经将福宁东北三县彻底经营完毕!如今实力,我亦不知!”
“但其异动频频,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要掀起大战了!”
林青沉默听着,却也没什么建议能说。
只听得孟建峰又抛出一个消息,惊得他瞪大双目:“黑牙匪在漳州府那边,已经彻底扯旗造反!改匪为军了!”
黑牙匪实力比血狼匪更强,但林青也想不到,他们竟然会这么快就打出了反旗!
这是在公然向大越国宣战了!
与从前的占山为王大不相同!
性质很有分别!
从前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相安无事,如今哪怕是大越国再怎么迟暮衰退,也不得不奋起千钧之力,给这种公然造反势力迎头一击!
否则拖的时间越久,本就蠢蠢欲动的四方烟尘,只怕会云集响应!
“朝野震动!兵部连连催总督大人出兵。”
“可是黑牙军背靠海族,东南又糜烂至此,能够拒之于漳州之外,都已经殊为不易!”
“要想取得有效战果,谈何容易?”
听到此处,林青却也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开口道:“闽江道情形,当以东南最为危急,也最难终结!”
“东南战线建功希望既然缈茫,为应对朝野压力,上报君父,又不得不做出一些成绩来!”
“柿子要挑软的捏!总督那边只怕要催叔父向东面进兵!若能与血狼匪作战之时取得成效,则对朝廷有了交代,他的压力也可稍缓!”
孟建峰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
自己林兄果然是生了个好儿子!
不仅一身实力非同凡响,就连心思也十分机敏,能够看出其中门道。
“我正担忧此事。”
“所以才说近几个月贤侄有事只管去办!”
“若是时日一久,我奉命进兵福宁,也就不能在南平之中安坐了!”
听得此言,林青也不由陷入沉默。
战场局势时时变化,非人所能全然预料。
原本指望东南那边先取得成果,孟建峰在东面创建防线,可以常驻南平之中以逸待劳。
没想到一切部署,却又被黑牙军一步扯旗造反所打乱。
大家本来都好好的在各自落子下棋。
结果忽然有人直接把棋盘掀了!
变故来得突然。
主动进兵与坐地防守,情况自然不同。
孟建峰也当随军而行,不能躲在后方了。
从孟建峰处归来之后,林青也有了一丝紧迫之感。
在家中交代一二,带上秋水,连夜便就出发了。
他这一趟要做的事情还真不止一件,因此宜早不宜迟。
好在如今可以腾空飞举,速度比从前赶路快了太多。
本来日夜兼程,都需要十日时间的路程,仅仅用三日三夜,海坛岛便已经遥遥在望了!
本来要坐船海路,如今也不必再等,可以直接渡海而去。
等他到君山时,鲁豪都还未到。
这也不在他意料之中,自己如今与从前大不相同,变化的太快,就连自己都未反应过来。
修行境界提升带来的好处,他如今算是彻底体会到了。
“短短数月不见,林公子已然名动天下了!”
再到君山之上,所过之处皆是一片敬佩的目光。
这话出自于黑衫判官之口。
这位智囊先生,骨子里有着文人傲气,很少会有这等倾心敬仰的时刻。
就这君山之上,如今能让他倾心敬佩的也不过三人而已。
自是林家父子与那位朱赤龙朱大侠。
其中林镇南与朱赤龙,都是义气千秋之辈。
林镇南是发出号召之人,而东南先天之中,又只有朱赤龙一人应声而来。
此二人之义气豪情,自然让黑衫判官心折!
至于林青,其中却是有一部分林镇南的滤镜。
当然了,玉屏山一战,以及此前龙榜公布的那些战绩,如今也被世人所知。
其中斩杀倭人先天那一件事,在韩启文这里,自然是大大加分。
因此对林青也不免刮目相看。
林青还记得当时指挥两艘幢进攻那倭寇水寨之时,对方的意气风发。
这样有本事的智囊,便是有一点傲气又能如何?
他举杯敬对方时,笑道:“韩先生不日又将见到一位大英豪矣!”
“哦?可能比得二位帮主?”
韩启文也颇想知道,能被林青称之为大英豪的人究竟是谁。
林青于是便笑着将鲁豪即将来到海坛,与众人聚义之事说出。
“他先回长乐城中解散武馆,如今应当已在路上!”
“原来是搬山狂熊!那也确实是位响当当的好汉!”
朱赤龙听完之后,也不由得认可道。
二人之间虽无交集,但双方名号,却是早有耳闻。
这江湖虽大,但真正数得上号的人,也就那么一些。
林镇南也开怀。
自己孩儿如今成长到这般地步,他只说心中欣慰都已经谦虚了。
实际上,都可以说要以林青为傲了!
这比他自己突破到更高境界还要快意!
而定海帮很快又要迎来一位先天强者添加,这又是一快意之事。
是夜,几人少见的喝了个痛快。
等回到住处,林青与林镇南各自运功逼出酒气,这才彻底清醒。
林镇南转头询问林青道:“我儿此来君山,必有要事?”
林青点了点头,先将孟建峰所言之事与父亲讲述一遍。
听罢此言,林镇南也微微点头。
“也是苦了你孟叔父。”
“以我之见,大越国既然糜烂至此,就没有为之效命的必要。”
“总督大人治军还算严明,你是不知道其他地方。虽有官而如盗,虽有军而如匪!六道八十一郡,无一处不是饥寒待毙!”
林青一阵默然。
他如今也走过不少地方,国事发展至今,阶级矛盾已经累积到了极点!
到了不得不爆发的时刻了!
但听得林镇南所说,他对于自己的那位孟叔父,也多了几分理解。
二人年少之时在六合门中学艺,竞选内门之时失利。
结伴在外闯荡几年,最后选择了不同的方向。
孟建峰自投军以来,一点点崭露头角。
是得到了总督大人的提携,给予资源、庇护,这才修行到了如今。
因此不能不念着闽直总督的好。
林镇南也曾劝他辞官,但最终无果。
孟建峰至今仍在军中效力,并不是因为他贪图什么权势地位。
不过是知恩图报罢了。
因此只要闽直总督一封军令,哪怕明知东进将会打得十分艰难,甚至是玉石俱焚!
孟建峰也不会尤豫!
“不过,有几个月时间也够了。”
“我已经得到线索,接下来只要沿着这条线索查出血狼匪、黑牙军与倭寇勾结的实证,杀倭扶汉这步棋就算是走通了!”
“届时再号召更多江湖人士前来聚义,可保得我林家无恙,也能为你孟叔父分担一部分压力!”
江湖风霜,不逊刀剑。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
二人皆头发花白,一个年近古稀,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竟在江湖与朝堂之间守望相助。
这份情谊,实在令人动容。
林青从前也没有听林镇南说太多旧事,如今算是知晓了二人之间情谊之深厚o
“父亲!我今日来还有一事!”
“此前说为您温养身体,洗炼经脉之事,今夜可有成效矣!”
林青说罢,只把自己已为林一洗炼经脉之事简略地说了一遍。
便就叫林镇南在床榻之上盘坐好。
自己则服下一枚培元丹,便如当日为林一洗炼一般,轻车熟路地为自己父亲驱除体内浊气!
这一次速度,较之上一次还要快。
天色蒙亮之时,竟然就已经结束。
“青儿,你可以早些回转家中了!”
“我要闭关一段时日!”
林镇南少见而急促的将林青赶出自己所在的小院。
也让林青哭笑不得。
他在此之前已经为自己的父亲驱逐过体内的暗伤隐疾,因此,林镇南的起点是要比林一高一点的。
所以这一次洗炼,效果也要比林一更好一点。
只是林青也没有想到,自己父亲感觉来得如此之快。
竟然这就要闭门冲关了!
林青清楚他的身体状况,知晓必不会出任何意外!
正好鲁豪也上得山来,见到林青,惊奇不已。
几人在山中为他接风,虽然林镇南并未出席,却也热闹圆满。
君山之上,竟然又多一位先天坐镇。
林青便也就放心下山,一路往长乐城去了!
父亲这边的事解决完毕,接下来就要开始搞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