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书中倒也不是他物,正是他所抄录的三尺气墙,以及自身的一些设想,当然还夹杂着一些对于先天罡气的感悟。
虽然没有先天罡气的具体修行方法,却也期望自己的父亲能够触类旁通。
能够如何改善通背拳一般,琢磨出适合自己的三尺气墙后续。
即便是不能够悟出更多。
这只有一层的三尺气墙,却也比单纯的真气护体要强上一些!
自己老父在抗倭前线,箭矢刀枪不可不防。
能为他增强一分护体之力,林青便多放一分心。
至于他自己,在认真观摩了这两本秘籍之后,结合此前所接触武学,倒也大有感触。
这两门都是名震大越江湖的护体神功,历来并立而称。
林青看过之后,亦觉得各自都有独到之处。
要真正论及防御力比较,先天罡气其实稍逊三尺气墙。
只是,先天罡气胜在所有先天武者都可学习,局限性极小。
再加之林青自己可以以磅礴灵气叠加多层,倒也完全解决了这一端。
因此他施展出来,对比三尺气墙,自然是只强不弱。
至于三尺气墙,则对修行之人的真气属性有所要求。
非得是那种坚韧刚强的真气,才能够发挥出三尺气墙的效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三尺气墙就如同林青早年间的设想一般。
将灵气铺展在自身体外。
但又有其精妙设想以及独特开创之处。
若以林青自己的想法,那自然是一股脑的将灵气喷涌出去,在面前组成屏障。
这样做虽然简单,却也一触即破!
即便是武者真气要如此,消耗巨大,难以控制不说。
强度也一般,甚至还比不得真气自主护体。
而这三尺气墙的开创者,以身上某些特定的大穴为真气冲出之口。
一来减少了调动真气的时间,二来也不用过多分神操控!
但这仅仅只解决了消耗与运功时间问题。
对于气墙的强度提升,并无太大帮助。
而针对这一问题,其开创者却又有另一种解法。
那便是聚气成点,以点凝线,以线成面!
林青也有样学样,不多时果然在自己面前凝聚出一面薄薄的气墙来!
这气墙,若仔细看去,由一个个长方形条块所组成。
仿佛僧人身上的袈裟一般。
所谓的聚气成点,也正映射着开辟出来,用来冲出真气的十几处大穴。
“将原本的薄弱大面,变成了一个个更加坚固的小块组成,这些彼此之间相距不远的真气点、线,大大增加了气墙的强度————”
林青赞许的点了点头。
原本直接撑起气墙的方式,就好象是一个气球一下子吹到很大。
复盖面确实广,但也一戳就破。
而现在的情况,则是把一个个只吹起来一点的气球排在一起。
这样每个气球的坚固程度,自然要远远胜过那一个薄弱的气球了。
他伸手去推自己面前的气墙,一股反抗之力顿时便作用在他自己的手上。
竟然让他的柔和灵气,都有了一丝强度。
“不过对我最有用的————还是这开穴运气法!”
“妙就妙在,一旦运用纯熟,便相当于形成一种肌肉记忆,瞬间就能调用——
,“若是我能以此法,将周身所有窍穴都开发一遍,再令每一处窍穴,灵气运转都形成固定的程序流程————”
林青越想越是兴奋,索性便在家中闭关了。
要说什么流程最为简单,那自然是惊雷一指压缩灵气的过程。
先开源点,再编程!
“轰隆隆————”
“是林公子在练功邪?”
最近一些时日,南平府又时有闷雷一般的声音响彻。
城中之人皆如此说。
既是对林青推崇备至,同样也是一桩笑谈。
如今的林青,名头可比当初更加响亮了。
玉屏山一战,震动江湖。
虽然是展露了林青可怕的天分,却也同样打出了他的威名!
震慑了许多宵小!
从前不过手不知,有许多人都认为自己可以与林青一战!
现在却大不同了!
连寂然都败在了林青公子的手中!
且是那么多武林群雄面前,众目睽睽之下,他人也没有任何可以质疑的!
所有人都知晓,林青的实力,即便是在先天中品之中,都绝对处于佼佼者的地位!
下一期龙虎榜,只怕要挤进前五十去!
如此实力,即便是有心之人再怎么觊觎,也不敢轻易再施展诡计图谋了!
毕竟宗师不出,整个江湖之中,能够奈何得了林青的,便只有那三四十人了一关键是这位林青公子,可也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啊!
有好几位先天武者围绕在他的身边!
而且南平府情况特殊,江湖,的一切举止,都被孟建峰限制在了规则之内。
这样的情况下要动林青,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还不一定能够成功。
因此渐渐的,那些图谋林青身上秘密的势力,只能暂时熄了心思。
只是不过一月,一则消息从狮山之上载出,瞬间便就引爆了整个大越江湖!
寂静、寂然!
死了!
原来二寂与寂寞约定,在平江道接应他们归去。
然而寂寞大师在平信关外逗留了半月,始终不见两位师弟回来。
又有消息,自鹰潭府传来。
一队狮山僧众,在闽鹰关离奇横死!
二寂久久不见,寂寞大师顿觉不妙。
第一次离开平江道,进入西江地界。
最终见到一段焦黑驿道。
回转平江之后,又问询于江湖百晓生。
最终确认,自己的两位师弟,果然已经身死!
只是关于他们究竟如何而死,又被何人所杀,百晓生却也不知晓了。
寂寞大师怒不可遏。
塞拉利昂发出消息,江湖之中但有能提供线索者,必有重金酬谢!
也正是这一则消息发出,众人这才知晓,寂然,寂静,竟然已死!
这可是两位先天中品的强大武者!
竟然一朝陨落!
放在从前,可是极其罕见之事!
毕竟每一位先天武者,都可以横行江湖了!
龙榜之上,已经好几年没有出现过先天武者被他人杀害之事!
即便是龙榜末位,能胜过他的人也极其有限啊!
是有数的!
更遑论两位在龙榜之上排名靠前,成名已久的先天中品?
江湖之上,一时哗然!
“百晓生这一次失手了!竟然只能确认生死,说不出是谁所杀了!”
“这是正常,只要做的隐秘,百晓生又不是长着天眼,岂能看到天下所有的事?”
“是啊!就连天机阁上一次龙虎榜的信息都有错漏,何况是百晓生?”
关注此事之人十分之多。
可对于他们而言,有用的消息却又太少。
连百晓生都不知道,他们又如何能够知晓内情?
从前先天高手横行无忌,主要是谁也不敢打包票就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另一位先天高手拿下!
一但时间拖久,以先天高手战斗之动静,必然会引得许多人关注。
即便是荒郊野地,时间一长也总有人会发现。
不能做到完全隐秘,自然就不会伏杀!
除非有速杀的实力!
但要做到如此,却又不是一个小品级所能为之!
先天中品对先天下品虽然确实有碾压之势,可也难以轻易言杀!
除非是先天上品的高手,或有可能!
而要想短时间内杀死寂然、寂静————
则至少需要先天顶峰了!
“事情发生在西江道!出手之人不会是云鹤道长吧?”
“我看有可能!云鹤道长有这样的实力!再加之塞拉利昂与白鹤观一直以来都不对付————”
“据说玉屏山下,寂然大师还曾想过杀掉白鹤观当代大弟子,那位新晋先天的李浩然!要真是一报还一报,云鹤道长出手,他们也死的不冤!”
这是最容易被怀疑的对象了。
以常理度之,西江道中,能够说轻易杀死二人的,也只有这位龙榜之上排名第三的云鹤道长!
只是这样的话语,很快就迎来了西江道武人的驳斥!
尤其以道门武者为最!
“呸!云鹤道长德高望重,神仙中人,久在山中清修!素来光明正大!岂会做如此嗜杀血腥之事?”
“即便真要杀寂然,寂静,也不会祸及其他僧众!做便做了,白鹤观又不怕他塞拉利昂!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不错!相较于白鹤观,塞拉利昂的名声才一直不好呢!不要说我西江道不欢迎他佛门中人!整个大越六道,他们自己树敌多少心中没数吗?”
西江道历来为大越道门发源之地。
其中与道门有关的武林门派,数量庞大。
白鹤观为大越道门之首,此时面对如此怀疑,甚至都不需要白鹤观亲自出来辩解。
何况西江道本就对佛门大有排斥,这种刻意的引导仇恨指向之语一出,只瞬间便就被西江武人群起而攻之!
而对于此事,白鹤观也一直没有公开表态。
象是一种默认,又象是不屑一驳!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有人怀疑林青。
“嘿嘿,刚出闽江道,就死了————”
“寂然大师重伤未愈,战力估计十不存一,寂静大师比寂然大师要强,但也强之有限。”
“咱们这位林公子,也是记仇之人啊————嘿嘿————”
这样的言语在所难免。
毕竟,刚刚和林家有了直接冲突,没过多久就出意外。
让人很难不联想了。
尤其以南平府之人为最。
只不过他们也只是私下议论。
并不大肆声张的引导舆论。
一来是自己就身处南平府中,得罪林家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二来他们所以要如此说,本质上还是因为东南武林太过薄弱。
他们渴望着有一位强大的武者崛起,一扫从前的颓势。
与其说他们是怀疑林青,不如说他们是希望那个人是林青。
即便这样的希望很缈茫。
当日玉屏山一战,他们之中许多人都曾见了。
林青公子确实是以一种碾压姿态取胜,可要说胜得有多轻松,却也未必。
任谁都能看出,自那惊天一撞之后,林青公子的面色已经全然不似登台之时因此这一回,反而是让西江道分摊了火力!
“可惜了!狮山三寂的浮屠寂灭阵,将成绝唱了!”
“是啊!传说之中宗师之下无人能破的阵法,往后只怕再也见不到了!”
“见不到也好!我门中一位长者昔日就陨落在此阵之下!合该如此!”
外界纷纷扰扰,终究不能影响林青。
南平府城中闷雷阵阵。
林青正闭关在家中,专心研究自己的专属“术法”!
大江自高原而发,横贯神州大地。
使地分南北,朝开三国。
大越国平江道,临江而划,这一段正与大江相齐平。
故而得名平江道。
!
当然,其中也不乏有太平之寓意。
因大越京城正在平江道中,故而较之其他五道,更加繁华昌盛。
大越京城,城名太平,故而又称太平京。
塞拉利昂在太平京郊,只是一个小山丘。
因昔年武宗在此,设置狮房而得名。
后来武宗薨逝,狮房空置,北地佛门到平江道生根。
塞拉利昂道统,由此而设立。
世有传言称,武宗之设狮房。并非为玩乐,而是在其中驻朝理政。
狮山之内,设有诸多密室暗房。
世人奇之异之,却无人敢于探究。
后时隔经年,这桩密闻便也不再受世人讨论了。
而此刻,狮山内部,三十六间密室中,处在最深处那一间中。
青灯幽暗,照得古佛天王各自面目崎岖,狰狞可怖。
寂寞,跪于蒲团之前,神色阴鸷。
“师公!两位师弟亡魂不远,如何身死,却还查访无门!我心甚恨!”
此言一出,整个密室之中全然寂静。
几乎只剩下寂寞的呼吸声。
等到那佛象之前三支青香燃过半数,这密室之中才有苍老无比的声音传出。
好似来源于四方天王,来源于那一尊大佛!
“你怀疑谁?”
“有两人。”
寂寞顿了顿道:“白鹤观云鹤以及————南平府林家林青。”
“白鹤观自不必多说,早有宿怨,这一次两位师弟下山去往南平,又————”
他将所发生之事一一言说,不多时这个密室之中陷入长久寂静。
好似无人回应。
等到那三支青香燃尽,寂寞神色落寞,缓缓从蒲团之上起身。
师公的状态,好象越来越差了————
清醒的时间不多。
他只觉肩头沉重,失去了两位师弟,自己还要肩负起整个狮山。
就在他起身向着密室之外走去时,有金属坠地之声响起。
寂寞赶忙去看。
通过那青灯摇曳的火光,一串黄铜钥匙,闪铄着莫名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