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安顺还能为何?
不就是仗着二皇子的势,以及娶到李小姐后的利益,而敢于冒这个风险。
谢子安心中叹息。
看着李尚书哭诉的模样,没有初见时候的威严沉稳,完全就是一爱女的小老头。
刘成帝动容,让王公公扶起他。
“此事朕已知晓,冯侍郎治家无方,德行有亏,朕就命你回家闭门思过,好好整顿家风……而冯立轩敢仗着身份,居心叵测,手段卑劣,意图沾污重臣之女,便打个五十大板子,关进牢狱两年,以儆效尤!”
“陛下!”冯安顺大惊失色。
让他回去闭门思过,不就是让他待职?什么时候恢复官职,还犹未可知!
整顿家风,这不是在告诉盛京所有人他家风不正?
他还有一双儿女还未成亲呐!
而他儿子一个文弱书生,五十十大板下去,半条命都没了!
再待两年牢狱,名声也毁了!
他回家待着,还能期待二皇子捞他出来,但若是儿子身体名声毁了,这辈子就真的毁了啊!
他顾不上为自己求情,连忙跪下:“陛下!犬子年轻气盛,他还不懂事,还请陛下宽恕一二啊!”
睡了一个卖身契都在手里的丫鬟算什么,对于男子来说,顶多算是风流再纳入一个通房罢了!
谢子安不忍直视,陛下都说出“意图沾污重臣之女”,代表他不会宽恕,这时候就该老老实实接受惩罚。
李尚书冷哼,“都议亲了,还不懂事!若真要让他得手,我家小女定就毁了一辈子!”
二皇子心中抽抽疼,父皇果然要拿这件事砍了他在吏部的棋子,他之前让冯安顺站他这一派,也是花了大力气的。
实在不想就这么失去这么个棋子,但继续为冯安顺求情,就会彻底得罪李尚书。
尤豫再三,二皇子还是没说话。
他跟冯安顺想的一样,只要父皇没有罢免冯安顺的官职,到时候运作一番,他再到父皇跟前求求情,届时冯安顺便能再次起复。
谢子安在一旁将几人神色看得清清楚楚。
看到二皇子做出这样的决定,不由心中叹息,怪不得书里二皇子最后没能登上大典呢。
他一开始为冯安顺说话,就已经得罪了李尚书,要得罪就得罪了个彻底,他偏不。
想笼络住冯安顺,却在关键时刻保持沉默。
刘成帝摆摆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然有胆子犯错,就该做好犯错后被发现的后果,若是再求情,罪加一等!”
冯安顺见大势已去,顿时低下了头,象是苍老了几岁。
谢子安心中叹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冯李两家的这件结亲风波,到此算是落下帷幕。
只是这结局,对于两家来说,都谈不上好与坏。
谢子安走出金銮殿,身后的李尚书叫住了他。
“谢大人!”
谢子安转身,拱手:“见过李大人!”
李尚书微微一笑,“此事还得多谢你让夫人提醒小女,老夫欠你一个人情。”
“李大人不必客气,我夫人与李小姐为闺中之友,这事儿知道了,岂能有不管之理?”
李尚书哈哈大笑,之前他嫌弃许鸿盛是块臭石头,做事不近人情,却宠着这么个行事霸道的女儿,心中很是不喜。
对于女儿和许南松来往,虽然从来不制止,但也是心中不快的。
当女儿提出要和冯家退婚时候,还一度认为是许南松教唆,才会让女儿敢忤逆父母。
诶……
李尚书心中惭愧,他沉吟片刻后道:
“今日你也看到了,二皇子很重视漕运一事,你不仅提出革新司创建,现在又反驳回去冯安顺本来想留下的官职,怕是二皇子已经恨上你了。”
顿了顿,他继续道:“六皇子那边没动静,但估计也快了,谢大人还是尽快找个好出路……”
他看了看天,“有时候靠山考虑良多也靠不住,还得自己厉害起来。你看老夫,徜若我不是尚书,这次女儿就得吃哑巴亏。”
谢子安若有所思。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李尚书就走远了。
正当谢子安也要走的时候,再次被人叫住。
“谢子安!”
他转身,惊讶地朝来人行礼,“臣见过二皇子。”
二皇子实在想不通,这么一个刚满二十岁的人,老爹还是个六品小官,怎么就能提出漕运革新司这个让人恼火的东西。
不但被父皇看重采用,害得他即将损失了一大钱财来源,还间接害得他折损了一位大臣。
二皇子点了点谢子安,“你,够味!”
谢子安躬敬道:“多谢殿下夸奖!”
二皇子:“……”
差点忍不住皇子风度臭骂出声。
面对这么一块滑不溜秋的臭石头,他只能冷笑一声离开,打算回府上跟幕僚商议一下,该怎么对付这个父皇新宠信的年轻小子。
谢子安摇摇头,只要自己现在还对陛下有用,他就不怕二皇子对他怎么样。
但确实得跟李尚书说的,还是尽快找个出路,他的根基还是扎得太浅了!
谢子安走出宫门,坐上马车,才感觉微微放松下来。
“赵一,回去吧。”
“是,少爷。”
赵一甩了甩鞭子,驾驶着马车往府里而去。
刚到家门口,谢子安就差点跟便宜弟弟给撞上。
“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谢才俊眼睛一亮,立马扯着谢子安的袖子。
“英卓表哥到了!”
谢子安扯回袖子的动作一顿。
英卓?沉英卓,沉景山的二儿子,他的亲二表哥到盛京了。
“在里面了?我且去见见二表哥!”
“哎哎!小弟之前在国子监没能回来,现在回来了得给你补上成年礼,虽然你还没过……”谢才俊又扯住他的袖子,往他怀里塞了一个小盒子。
谢子安毫不客气收下,摸了摸他的狗头,“恩,有心了。”
正想往里面走,又再次被便宜弟弟拉着,顿时不耐烦了。
“有完没完?有事直接一次性说出来!”
谢才俊讪讪一笑,“我这不,是想请大哥帮我辅导一下功课?我也要跟大哥一样考状元!让现在看不起我的人,全部都后悔!”
谢子安打量了一下便宜弟弟,虽然这阵子乖乖去国子监进修,但他可听沉清说了,这家伙还是不安分,跟其他学子闹了别扭,被夫子当场训斥。
“我都够忙了,还要管你这不让人省心的家伙?管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谢才俊不可置信,“大哥你以前不是张的!以前你都是主动要我学习的!”
谢子安:呵呵。
“以前你不懂得珍惜,现在晚了!”
“大哥我可不再当你的老妈子,爱学不学!学的话自己就乖乖低头,去国子监的夫子面前讨教,不学就赶紧收拾东西回扬州老家找你爹娘喝奶去!”
谢才俊:……
他不想去问夫子,不就是想保留点面子?
再说了,大哥可是六元及第的状元郎,之前他被姜娘子抛弃,还被跟班暗地里嘲笑,大哥当上状元后,又跑来巴结自己。
让他好一阵子得意,挽回了面子……
然而谢子安怎么也不想管便宜弟弟,之前原主不也管?这家伙就是欠收拾,让他在国子监吃吃苦头,见识到社会的险恶,才会知道以前原主对他有多爱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