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子安撒开便宜弟弟,往大堂走去。
远远的就看到穿着书生衣袍的高大男子,那人长相跟沉舅舅有几分相似,但却没有舅舅江湖草莽的气息,多了几分温文尔雅的味道。
沉英卓见到谢子安,连忙拱手笑道:“子安表弟,表兄多谢你的名帖,才有机会到盛京国子监进修。”
谢子安笑了笑,请表兄落座。
“二表兄哪里话,舅舅帮了我这么多,名帖我也用不上,自然要给发挥它最大作用的人。”
沉英卓却不这么想,父亲对表弟怎么样,是父亲的事。
然而表弟对自己的帮助,还是要铭记在心。
“你中状元的消息传来,父亲高兴地连放了三天鞭炮,还大摆宴席……”沉英卓无奈笑了笑,“他还盼着你回乡祭祖时候,过去金陵看望你呢。”
想到高大亲和的舅舅,谢子安也感慨万分。
“劳烦舅舅挂念我,回乡祭祖的日子还没定下,但到时候我定然去信一封给舅舅。”
待他回乡祭祖,便是他外派的时候,定然是没有时间再跑舅舅家一趟,只能劳烦舅舅过来一趟了。
两人寒喧片刻,立马消除了疏离感。
“今晚天色也晚了,不如先在表弟这住下,休整一两天,再去国子监报道?”
沉英卓也不客气,应下了。
谢子安让赵三把二表哥安排在便宜弟弟旁边,好歹两人都在国子监读书,之前也见过面,让二表哥有个人陪着。
便宜弟弟也就这点用处了。
谢子安安顿好风尘仆仆的表哥,便回到后院。
发现许南松居然没在跟儿子玩耍,而是正指挥着牡丹她们收拾东西,李嬷嬷推着婴儿车,让小青云趴卧在里面。
小青云只要能看到娘亲,就不会闹。
使劲儿支棱着脖子,往娘亲那边看,听到声音,还会咿呀叫唤,好象在跟娘亲说话。
许南松百忙中,抽空给他扮了个鬼脸,逗得这家伙兴奋地想要翻身,可惜还长得不够结实,没能翻过来。
“哟,谁这么厉害呀!”
听到声音,一大一小看过来。
小青云还不会认爹爹,只是熟悉气味,啊地叫了一声。
大的那个就会了,立马扑过来,腻在谢子安身上。
“谢安安!你今天下值好晚哦!”
谢子安抱住大的那个,笑道:“被陛下召见……在忙什么呢?”
见小夫妻黏黏糊糊的,院子里的人都见怪不怪了,都忙着手头上的活,装作什么都看不见。
“你不是见到二表哥了?这些都是二表哥带来的,有他们那边的特产,舅舅舅妈给带的礼物,喏,还有公爹让帮忙带的。”
看着她指着这个那个珑箱,谢子安感叹,“二表哥自己一个人还带这么多东西?”
“舅舅给他包船来的呀,船上还有同行的举子。”
谢子安点点头,舅舅财大气粗,同时也心细如发,给儿子包船,也考虑到他的安全问题,船上有多个举人,一般人都不敢招惹。
许南松也吩咐牡丹收拾地差不多了,剩下的就交给她们整理,抱起儿子,和夫君走进院子主屋。
小青云胸前系了一块围兜,正看着爹爹流口水呢。
谢子安哭笑不得,让李嬷嬷拿来块帕子,亲自给儿子擦干净。
“他流口水,是不是身子有什么问题?”
李嬷嬷笑道:“小少爷没什么不适哭闹,就表示他正在长牙呢,再过一两个月,就可以给他准备磨牙棒咯~”
许南松好奇地扒拉儿子的小嘴巴,小青云还以为娘亲正和自己玩耍呢,小胖手抓住娘亲的手指要往嘴里塞。
“啊!不许吃娘亲的手!”
谢子安道:“磨牙棒?是给根干净的棍子给他磨牙吗?”
李嬷嬷:……
她哭笑不得,“给硬一些的糕点,或是给块苹果之类的。”
闻言,谢子安尴尬摸了摸鼻子。
李嬷嬷给小青云收拾干净后,便识趣走出主屋,让一家三口有个独处的空间。
许南松逗了一会儿子,转头问夫君:“谢安安,刚才你说陛下召见,是有什么事么?”
她再怎么娇纵,也是在盛京长大的,知道六品官还无法面圣,突然被召见肯定是有什么事情。
谢子安抱着眼前人,将脑袋埋进妻子的脖颈,闻着熟悉的味道,身心算是彻底放松下来。
在金銮殿上面对那些老狐狸,说不紧绷是骗人的,说错一句话都会被冯安顺和二皇子抓住小辫子,继而让刚刚接触的刘成帝失望。
好在,这一切都很顺利。
许南松伸手抱住他的腰身,乖乖地没有闹腾,让夫君依靠着自己。
小青云躺在矮榻上,他还不会爬和翻身,只能吃着小手手,朝爹爹吐泡泡,“啊噗~~”
谢子安轻笑了一声,一手揽住妻子,一手逗弄着儿子,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许南松听到冯安顺的下场,心中一阵畅快,“叫他搞些歪门邪道!这下都不知道啥时候恢复官职了吧!”
瞧她气呼呼的样子,谢子安笑道:“他和李尚书之间的官司,还不至于让他丢了官身,是他一直在阻碍漕运革新司的进程,陛下在拔出二皇子的势力呢。”
许南松惊讶:“怪不得陛下要召见你呢,这是借着你的手铲除二皇子的势力呀!”
“恩,所以为了安抚,或者为了告诉其他人,陛下便当场给我赐了字。”
谢子安尤豫了一下,“如果我打算找机会外派,你会不会怪我?”
今日发生这事儿,还有李尚书的建议和二皇子的警告,都在提醒着他,现在他在官场还没站稳脚跟。
空有个状元名头还不够,他要实实在在的政绩,拿捏着实实在在的政权,这些人才不会敢这样对他。
或者说,当你有实权,就算皇帝要算计你,也得掂量一下。
所以,他打算听从李尚书的建议,找个机会外派,暂时远离盛京的斗争。
许南松瞪大眼,捶了一把他。
“你在想什么呢!我怎么会怪你?”
谢子安心中暖暖的,握住捶来胸口的小手。
他会这么问,也是因为在扬州时候,许南松表现得对岳母林氏很黏糊不舍。
“外派就代表着,我要离开盛京去外地历练,到时候你可要带着宝宝跟我奔波咯~”
“我可还记得,某人在扬州时候,岳母走了,还几次掉金豆豆,这不得问清——啊!谋杀亲夫啊!”
谢子安抓住腰间正旋转他软肉的手。
被说到之前的糗事,许南松脸颊微微发红。
“不许你再提这个!”
“好好!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