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中了?”
谢永新有些恍惚,直到其他人朝他道贺,才反应过来,“嘿嘿,我中了!”
会试一共录取三百名,他也不算是在尾巴上,而是切切实实地中了!到时候殿试老老实实按照流程走,便是同进士。
谢永新也不嫌弃同进士,能中已经很开心。
他兴高采烈朝厢房里其他人拱手:“多谢各位!”
而面对谢子安时,则是深深作揖,“最感谢的,自然是子安!”
谢子安笑道:“我只是给堂兄一张名帖,堂兄能考上,自然是靠自己的努力!”
但过了谢永新的名字后,许久都没传来好消息。
谢才俊由原来的淡定,逐渐变得坐立不安,沉清和崔茂也屏住了呼吸。
直到人群爆发一声大喊:“会元是谢子安!”
“什么?你确定没看错?!不是王才子?!”
“嘿!就是我们金陵解元谢子安!”
“谢子安是会元!王兴安第二!季睿明第三!”
顿时,状元楼和贡院门前的整个街道都沸腾起来。
谢子安因为文会扬名,大家都了解他的过往,虽有十年落第,但之前可是切切实实的小三元案首和解元,若没有意外的话,陛下定会钦定他为状元,成就一个六元及第的千古佳话。
王兴安和季睿明都愣住了。
即使上次文会辩论输给谢子安,他们也不认为谢子安科考学问就能比得过他们。
他们觉得,那次谢子安找的辩论点着实刁钻,才让他们无法反驳。
那样的辩论内容,就算翰林大学士来了,也没办法反驳吧?
也因此,两人对会试的榜首有信心。
现如今榜单出来了,让人惊愕的同时,心底又隐隐沮丧地知道,定是谢子安文章水平出众才让两位主副考官,不得不选择谢子安为首。
王兴安倒是反应快,他快速收起惊愕的神色,风度翩翩朝谢子安拱手道:“恭喜谢兄夺得春闱榜首!”
谢子安也笑着回礼,“侥幸!也恭喜王兄夺得第二!”
王兴安嘴角抽抽,第二对他来说,根本不算是喜事……
而旁边的季睿明依旧臭着脸,他是怎么也没预料到自己会是三人中最后一名!
见王兴安那厮装模作样的,他也不想失了风度,咬牙朝谢子安道贺。
“恭喜了!谢、兄!”
“……季兄同喜。”谢子安嘴角抽抽。
如此咬牙切齿,倒也不必勉强的。
崔茂几人也笑着道贺,只是有些心不在焉。
但很快,崔茂的小厮也带来了好消息,他榜上第十一名。
“十一也不错!哈哈哈!”崔茂朗声大笑,一扫之前的紧张和萎靡。
只是沉清和谢才俊都落榜了。
崔茂也不好在两人面前笑的太开怀。
得知这个消息,沉清叹气:“你们不必顾忌我,看来我还是差点火候,待三年后,我再来一战!”
他从院试到乡试,一直都很顺利,但乡试的时候他很清楚,要不是谢子安带着,且有崔茂的考官喜好内幕消息,他说不定那时候要踩着榜上尾巴。
到了盛京,他更是什么消息都需要从小伙伴们里得知,这次落榜其实早有预料,只不过心存侥幸罢了。
谢子安拍了拍小伙伴的肩膀,“沉兄豁达,万不可没了心气,你比绝大多数人年轻。”
这话不假,沉清和谢子安是同龄人,也不过才二十出头,放眼整个大晋,如此年轻就成为举人,已是佼佼者。
谢才俊蔫头耷脑的,没了纠缠谢子安的力气。
男人在事业上没有成就,就别谈什么风花雪月。
谢子安挑眉,“之前不是不在意会试,说什么自己一定会中,整日念叨着要我帮你处理那件事,现在倒是失意上了?”
“大哥你就别挖苦我了!我以为会试榜上有名十拿九稳……”谢才俊哭丧着脸。
感觉这次在小跟班面前,丢脸丢大发了!
谢子安呵呵一笑,便宜弟弟来倒苦水时候,他就从中知道,这家伙到盛京只知道装逼吃喝玩乐,根本没好好沉下心复习功课,能榜上有名才有鬼。
他摇摇头,不想搭理不着边际的小弟,看样子梅氏想要出来继续当谢家的当家主母,还需要再等宝贝儿子奋斗三年。
此时门外已经有人在敲门,是掌柜邀请谢子安出来给状元楼作诗一首。
免了谢子安和其朋友的酒水和零嘴等费用。
还让店小二归还谢子安已经付过了的房费。
状元楼大堂下人声鼎沸,等谢子安打开房门,所有人都看过来,注视着大晋建朝以来,即将诞生的六元及第的天之骄子。
“还这么年轻呐!就已经是会元公了!”
“可惜早早成亲,否则我定要给家中妹妹来个榜下捉婿!”
“你想屁吃!人家夫人可是吏部侍郎许大人的掌上明珠!”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和话题度都在谢子安身上,之前在赌局里押谢子安为会元的人,都赢麻了,看谢子安就跟看金元宝一样。
“嘻嘻嘻嘻,幸好我一直相信谢子安能行,其他押王才子和季公子的,都输光裤衩子了吧?”
“嘿嘿,反正我赢了一百两,够我来回的赶路费还有盈馀了。”
“谢公子果然不负我们寒门子弟的期望!”
……
王兴安和季睿明从人群中的焦点沦为陪衬,在二楼走廊中,一左一右站在谢子安旁边。
季睿明面色不愉,却不想留下话柄,硬生生看着谢子安笑盈盈地吟诗一首,迎来一大堆彩虹屁。
王兴安也心中叹息,小娘子们的视线都少了许多,就连之前嫌弃的臭靴子都没了……
自然,掌柜也邀请了这两位爷作诗,以及免费酒水。
谢子安应酬了大半天,终于摆脱热情的人群,回到谢宅。
此时,林氏抱着小青云正等在大堂里,门外赵三已经噼里啪啦放起了鞭炮,李嬷嬷和牡丹也在门口撒糖果,让站在门前看热闹的邻居和百姓一同欢喜。
林氏看到谢子安,便笑眯眯举起小青云的小手,挥了挥。
谢子安四周张望了一下,没见到熟悉的身影,只能收回目光放到儿子身上。
小青云已经满月,小腿儿骼膊胖得一节节,跟莲藕似的。
见到爹爹,就咧开嘴,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来。
看得谢子安心中暖暖的,从岳母手中接过他,抱了起来。
刚出生时候不敢抱,但经过岳母快半个月的指点,谢子安已经很熟练地知道怎么抱让儿子舒服不哭了。
“今天有没有乖乖吃奶?”
林氏笑道:“他呀,可贪吃着呢!幸好我找了三个奶娘,要是只找了一个,怕是不够他吃!”
谢子安哭笑不得,同时也很欣慰:“没事,再多的奶娘爹爹也能雇佣得起!”
“你会试得了会元,去看看南南吧,她在屋里待了一个月,都快憋坏了。”
因着谢子安会试成绩出来后,便是殿试,所以小青云的满月宴推迟了,而许南松出来的日子也被林氏趁机推迟,硬生生再多待了十来天。
想到小作精抓狂的模样,谢子安心下软了软,连忙应下,便抱着儿子往后院月子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