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三宴过后,许南松坐月子,不能洗澡不能洗头。
她很快就发觉自己身上有味道了,顿时晴天霹雳。
“娘,女儿是不是臭了?”
林氏坐在一边,逗着躺在婴儿车里的小青云笑,闻言没好气道:“什么臭了?不是每隔个三天,就让牡丹给你擦擦了么?”
许南松拎起自己的一缕头发,闻了闻,随即嫌弃地撒开手。
皱巴着脸,“我真的臭了!”
这时,谢子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南南,我来看看你和儿子!”
许南松大惊失色,“不要开门!”
门外的谢子安一顿,有些疑惑,连忙问:“怎么了?”
里面传来许南松哼哼唧唧的声音,“反正最近都不许你进来!要看你儿子的话……让牡丹抱出去给你!”
听着声音也不象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谢子安一头雾水。
现在他每天的日程便是,复习功课—看看小作精,逗逗儿子—复习功课……
课间放松心情的活动没了,这让谢子安有些不得劲,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还是林氏看不下去,抱着小青云到隔壁的房间里。
“她呀,觉得自己身上有味道,不想让你进去。”
“什么味道?”谢子安整天往月子房跑,都闻习惯了,真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劲。
不都是儿子的奶香味么?
他逗了逗儿子,“是不是呀小青云,你娘亲也都是奶香味,咱们也闻不到其他的味道呀。”
小青云一天一个样,吃奶也麻麻香,越长越白胖,小手挥舞地越发有劲儿,抓住父亲的小手指,咧嘴一笑。
美得谢子安跟着儿子,也龇着大牙笑了起来。
但许南松这边,不管谢子安怎么哄骗,就是不让他再进来。
谢子安很是无奈,只能接受要见不到妻子一个月的事实。
许南松还是第一次闷在小小的房间里,不能出去一个月,也不能洗澡洗头,整日邋塌着。
她都要疯了。
软磨硬泡着林氏,“娘,我都没什么感觉了,不让我出去,总让我洗个澡洗个头吧?”
奈何之前宠着自己的娘亲,说什么也不同意,还让阿兰和芍药轮流守着。
正好许修竹下值,过来看看自己的小外甥,闻言在隔壁房间吓唬臭妹妹:“不好好坐月子,到时候脸就不嫩了咯~”
许南松大惊失色,连忙喊着:“牡丹快拿镜子过来!”
得知自己要连续一个月不洗头后,她就好几天不敢照镜子了,生怕看到什么自己不能接受的邋塌形象。
阿兰拿来镜子后,她左看看,右照照,心稍稍放下来。
坐月子这段日子,林氏整日变着花样煮补汤,又做药膳,许南松被补得白里透红,水润有光泽。
芍药梳头的手艺精湛,整日打理她的头发,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看油腻。
又聘请医女每天上门给她按摩身体。
夜晚不用带孩子,夫君又日日相伴。
吃得香,睡得也香。
状态比之前怀孕时还好个几倍,就是比爆炸还好啦。
许南松美滋滋欣赏了片刻镜子里的自己,开心说道:“臭哥哥就知道胡说,我明明比及笄时候还水嫩!”
许修竹:“……”
“说这话难道你不觉得害臊?”
许南松连忙喊着,“娘、娘!你快过来帮我看看,女儿脸是不是跟及笄时候还好?”
林氏瞪了眼许修竹,许修竹耸耸肩,他只是想让妹妹别太臭美了。
不理会大儿子,林氏连忙回到月子房,瞧着女儿精神焕发的状态,笑道:“娘的娇娇自然永远是最好看的!”
见许南松还半信半疑,她补充道:“昨天你不是嫌弃自己长味儿了?子安可说了,说你跟宝宝一样香,漂亮的南南才能生出这样漂亮的宝宝呢!”
“他、他真这么说么?”
许南松眼角眉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扬起欢快的笑容。
林氏看着她脸上发自内心的真实笑容,那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愉悦,像只春天里的可爱兔子。
看着她开心,无条件疼宠小女儿的林氏也忍不住笑了。
“我们家的娇娇自然越长越嫩,你小时候呀,娘抱着你出门上香,人家见了都夸赞是最漂亮的女娃娃呢!娇娇,你现在看起来就是比及笄时候更加漂亮!”
“哈哈哈!”许南松捧着脸,“娘最好啦!臭哥哥不好!”
许修竹抱着小青云,冷淡地扯了扯嘴角,“都是孩子的娘了,还比及笄水嫩——说这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许南松才不想理他,“臭哥哥快走开!我要跟娘亲说话!娘亲,我小时候还有什么可爱的事情,你再跟我讲一下?以后我要让小青云知道,他有最漂亮可爱的娘!”
“好好好。”林氏被她的情绪感染,笑眯眯继续说着……
正当许南松坐月子时候,会试成绩出来了。
谢子安这才从喜得儿子的喜悦中反应过来,自己还有个成绩未知。
一大早崔茂就来敲门。
“谢兄,谢兄!”
等赵三打开门,这家伙也不需要赵三招待,自己溜达去书房,便还看到一家伙正守在书房外面。
正是之前在洗三宴上见过一面的谢才俊。
他脚步一顿,“你怎么还在这里?”
谢才俊瞪眼:“我在大哥家里怎么了!”
谢子安打开房门,他立马黏了上去,给谢子安捶背。
“大哥,你口渴了吧?我给你松快松快,再让赵三端壶热茶来。”
看得崔茂啧啧称奇。
谢子安瞥了他一眼,推开狗腿的小弟。
“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今日不是会试成绩出来了?你就不好奇自己的排名?”
闻言,谢才俊脸上皱巴地更厉害了。
“那姜家娘子说,只要我排名过了三十,立马就要跟小弟我拜堂成亲!”
“哦?看你这样子,你倒是对自己的成绩有信心?”
谢子安从记忆里搜刮一下便宜弟弟的水平,发现这厮全靠天赋,若是没天赋,也不会年纪轻轻就考上举人。
但会试可跟乡试不一样,到了会试这一步,没有哪个举人对于读书是没有天赋的,也因此有许多举人在这一关卡折戟沉沙。
谢才俊不好意思挠了挠脑袋,“嘿嘿,之前忠勇伯爷给我找来一些科举的书籍来看,我……我看了觉得挺让人茅塞顿开的。”
谢子安一顿。
还未来得及发表感想,崔茂倒是先咋舌上了,“好家伙,忠勇伯爵爷?要你当上门女婿的是这一家?”
谢才俊点点头,“怎么了?”
“没什么,这可是有实权的勋贵之家,要不你就从了吧?”
“你走开!”谢才俊脸色一变,“你说话站着不腰疼,要不你入赘给郡主好了!”
谢子安面色怪异,“崔茂和郡主的婚事,那姜娘子都跟你说过了?”
谢才俊很不自在,别别扭扭道:“闲聊时候,她提过一嘴。”
谢子安嘴角抽抽,看来便宜弟弟说话不老实,这家伙分明跟姜娘子相处的还不错……
“你莫不是想让我去说服人家嫁到谢家,而不是让你入赘吧?”
“我、我不是……我没有……”
谢才俊嘴上喊着“不是”,面上确实有被识破的忸怩。
谢子安呵呵两声,甩开他拉扯着袖子的手。
“撒手,为兄可没有闲功夫管你这破事!喜欢人家就去跟人家商量,大丈夫扭扭捏捏,叫兄长为你出头算怎么回事!”
说罢,谢子安便示意崔茂跟着他离开,到门口马车上去。
“哎?大哥等等我!”谢才俊愣了一下,急忙追上去:“你听我解释呀!这喜欢跟入赘是两回事啊!”
谢子安连同崔茂和便宜弟弟到状元楼时候,里面人声鼎沸,都挤满了考试的举人和其他看热闹的书生及家属。
幸好他提前订了厢房,这才有位置。
进到厢房,里面沉清和谢永新已经在里面等着。
打开面对着贡院的窗户,下面贡院放榜的地方,早挤满了人,简直是万人空巷。
此时有人抬头望去,认出了谢子安。
“是谢子安,金陵解元!”
“嘿,他旁边的那个就是王大才子吧?”
谢子安往旁边看去,就是这么巧,旁边打开的窗户就是王兴安。
那家伙笑盈盈朝谢子安拱手,随即又兴高采烈朝下面的人挥手。
崔茂嘴角抽抽,“感觉这家伙比起知道会试成绩,更喜欢被人追捧。”
谢子安心想,要是在现代,这家伙不是明星,高低也是个人气网红……
这时,他另一边的窗户也打开了。
季睿明那张臭脸也冒了出来。
底下的书生更加沸腾了,“嘿,文会三大才子居然就这么巧,厢房都相隔着,该不会是状元楼掌柜安排的吧?哈哈哈哈!”
“依我看,这排名估计就是王大才子、谢解元,再到季公子。”
“我呸!你怎么不从左到右排?分明是季公子、谢解元再到王才子!”
“你们这样排都是不对的,一般第一都是放中间!”
“……”
底下的书生争论地喋喋不休,跟之前文会相关,也跟他们的赌局有关。
毕竟押中了,就能赚上一笔银钱。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时候,贡院门打开了!
出来几个士兵驱散拥挤在榜前的人,随即开始由后朝前张贴会试成绩排名榜单。
谢子安左右看看,发现旁边这两个家伙也都盯着他,象是有电光火花在空气中噼里啪啦地激战。
他顿时也有些紧张,先不说能不能拿会元,要是名次跟这两个家伙差太多,他可要被嘲笑了。
“希望这次我能高中!”谢永新祈祷保佑。
这次他进京到国子监进修大半年,族长老爹可谓是大出血,要是没中,又得蹉跎三年。
谢才俊还没怎么在状态,他现在更希冀大哥能帮他处理姜娘子的事情,至于会试……他有信心。
而沉清也紧张,这次不中的话,他估计也要跟谢永新一样,进去国子监进修,但盛京的花销,对于他这个农家子来说也很大。
再加之娘子怀孕,他若是不中去了国子监,她一个人在租的小宅子里养胎,他怎么也放心不下。
崔茂也念念有词,希望自己能有个好成绩,到时候娶媳妇面子能更好看,更风光点。
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上楼的脚步声,屋子里的人屏住呼吸,厢房门被赵一啪地一下子打开。
他笑呵呵的大喊:“恭喜堂少爷,您中了二百八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