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日常拌嘴,在凉亭里围炉煮茶消磨了下午的时光,等再次回到厅堂时候,许鸿盛和许修竹已经下值回来。
夫妻俩找了个机会,朝许鸿盛告状,许鸿盛倒是不意外自家小女儿告状,只是听到谢子安的告状话,沉默了半晌。
总觉得女婿被小女儿带歪了?
不过晚膳后,许南春确实被许鸿盛叫去书房待了一会儿,出来时候脸色难看得紧,也不待了,直接带着丫鬟回去。
此事过后,谢子安更加紧迫。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对上侯府确实是个小米卡拉。
到盛京的第四天,他一大早从许南松院子里出来,带着赵三出门。
宅子是买好了,但需要修缮一下,比如改良一下宅子主院的地龙。
现在盛京里常用的地龙是在房屋地面砌筑一个“回”字体的烟道,在屋外一端设置烧火灶口,点燃柴火后,让热烟流经所有烟道。
这样的设计,热量分布不均,远的地方也会凉的比较快,需要柴火的量也是巨大的。
跟工匠沟通了改造的地龙后,谢子安便安排赵三赶紧聘用店小二,准备开铺子。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到了十一月中下旬,谢子安便跟岳父岳母告别,打算带着许南松搬家了。
许南松跟着林氏学习了半个月的管家,初见成效,现在能有条有理地安排下人们分工做事。
也跑去新宅子里让人布置了一番。
就等着主人入住啦。
林氏和许鸿盛看着小夫妻俩一起努力把自己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再怎么舍不得女儿,也只得让小夫妻俩搬了过去。
谢子安一手安排搬家事宜,不让许南松沾手。
到底许南松还是个孕妇,稳稳当当坐着胎就行,走上走下的搬家事宜,还是他来比较好。
搬好家的第二天,便办了个乔迁之喜,邀请岳父一家,崔茂和沉清夫妻俩来吃席。
沉清夫妻也在西街租贷了一个小宅子住下来,目前正在适应环境。
倒是崔茂,被崔母带着去跟未婚妻见了几面,这家伙现在满面春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成亲了呢。
“我说,崔茂兄,你这嘚瑟的,好象我跟沉兄没娘子一样。”
“就是,崔兄应该迫不及待要迎嫂子进门了吧?”
两人坐在书房里,调侃着崔茂。
乔迁之宴是在晚上举办,但沉清和崔茂早早就先到了。
沉清的夫人去跟许南松闲聊。
他们这三个大男人就进了书房,先聊聊关于会试的事情。
谁知,崔茂这厮居然还在两人面前发呆傻笑起来了,一看就是陷入情网的模样。
看得谢子安摇头叹息,这厮之前可是说孤家寡人也有孤家寡人的好处。
崔茂嚷嚷着,“你们不懂!”
调侃了一阵子,言归正传,崔茂谈起现在会试炙手可热的几人。
“现在京都里讨论有状元之姿的,有三个人选。”
“哦?”
谢子安来了盛京一直在忙,去了酒楼茶肆也都是调查话本市场,还真没去过盛京里文人聚集的地方。
倒是崔茂老爹母亲都在盛京,他到了盛京跟回家没什么两样,除了跟未婚妻见见面,空馀时间倒是比他和沉清多。
崔茂扬了扬眉头,很是得意:“我早早就打听好了,一个叫王兴安,他出自江南书香门第世家,听说乡试答卷上的文章很精彩,也是江南那边的解元,江南一带的文人都以他为首。”
谢子安了然,江南文风比扬州金陵更盛,因为地理位置和气候原因,经济发展也比北方许多地方更繁华。
江南多出才子文人骚客,这都是公认的事实了。
也难怪他能成为状元首选第一人。
但崔茂话锋一转,“不过此人,听说早早站队,是属于二皇子一脉的。”
支持二皇子的,都是文臣世家,而王兴安也出自士大夫文人世家,他会站队二皇子并不意外。
沉清和谢子安点点头。
沉清问:“那第二个呢?”
崔茂道:“第二个是季睿明,他是魏国公的嫡长孙,也在盛京乡试里拔得头筹,是京都勋贵派人物,他父亲支持六皇子,京都北方一派勋贵子弟以他为首。”
两席话下来,谢子安和沉清都感受到了京都的暗流涌动。
之前只在官方邸报上察觉出六皇子和二皇子两大党派的夺嫡之争,现在都已经摆在了科举的明面上,怪不得陛下要派出臣子招揽属于自己的人才。
沉清感叹:“会试果然人才济济,竞争激烈……不过只要我们好好会试,应该没人注意到我们这种小人物吧?”
谢子安想,他和沉清可能没人注意。
但崔茂可是崔老先生,当代大儒的孙子,估计也有人来拉拢他站队。
果然,崔茂苦恼道:“实不相瞒,我到了京都后,还真有人来找我说些意味不明的话,但我爷爷早早就告诉我,不能轻易站队,现在陛下正值壮年,身体没什么毛病,正好着呢,其他皇子也都在慢慢长大累积势力……”
谢子安点点头,崔老先生也是如此叮嘱他。
不过下一刻,崔茂揶揄地看向谢子安,“不过,某人可不一定能低调下去了。”
“你们知道第三个人选么?”
沉清顿时看向谢子安。
谢子安一顿,有些不可置信:“你可别说是我,我之前可是十年落第的‘伤仲永’。”
“有什么不可能的?”崔茂摇摇头,“谢兄你还是太谦逊了点,你十年落榜也遮掩不住你八九岁时就成了小三元夺得案首,现在又拿到了解元,要是这次会试能中会元,可就是小五元。”
“从大晋建国,还没出过五元六元及第的呢!”崔茂语气很是夸张。
“如果是前头两个,一个代表着南方文人世家,另一个代表着勋贵侯爵,那么谢兄你背后支持者,都是保持中立,支持陛下的寒门子弟。”
谢子安虽然祖父和便宜爹都已经步入了“士大夫”行列,但他的宗族大部分还是在地里刨食的庄稼人,对于这些勋贵世家,可不就是寒门出身?
最后崔茂一锤定音,“再说了,你岳父可是保皇党许大人。”
谢子安苦笑,原来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京都党争旋涡中。
沉清若有所思,他农家子出身,能接触到这些信息,还得靠小伙伴们,自然也很认同那些寒门弟子以谢子安为首的心思。
“谢兄有大才,也难怪寒门弟子以你为首,我沉某也定然是以谢兄为首的。”
谢子安哭笑不得,“沉兄你别捣乱。”
崔茂眨了眨眼,“我自然也站谢兄一票~”
“……”
三人在书房谈论当今局势,直到许鸿盛和林氏几人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