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盛京,已经开始降下鹅毛般的雪花,飘飘扬扬落在许南松的披风上。
谢子安给她戴上兜帽,牵着她的手,“要不先回院子?在外面别到时候冻感冒了。”
许南松不乐意,“不嘛!我好不容易不用跟着娘亲学习管家,偷闲半日,我想待在外面透透气。”
谢子安也不勉强她,看了看不远处的凉亭,正对着花园景致,还有一个人工湖。
便提议道:“我去叫牡丹找人来,把凉亭用帷布围起来遮住风雪,再提个火炉过来,围炉煮茶,一边喝茶一边赏雪,怎么样?”
“好呀好呀!谢安安你快去!”
许南松眼睛一亮,催促着谢子安赶紧办。
谢子安无奈笑了笑,叮嘱她别乱跑,就先离开了。
许南松正百无聊赖待在亭子中,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许南松!”
她转过身,便看到许南春带着贴身丫鬟朝这里走来,顿时一脸晦气。
“你来干什么!”
许南春缓步走进凉亭,盯着她鼓起的肚子看了一眼,眼神复杂。
“没什么,就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想跟妹妹说说话。”
许南松白了她一眼,“我们有什么好说的!”
其实在许南春重生之前,许南松和她的关系虽然没有和长姐许南梅那么亲密,但还算是正常的姐妹之情。
许南春亲娘早早去世,被老夫人抱去抚养。
跟许南松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
许南松碰到许南春被别的贵女讥讽时,还会护犊子骂回去。
就是她这么护着的姐姐,突然却背着她,勾搭上自己的未婚夫,即使她也不喜欢这个未婚夫,但心里也足够膈应。
这也是许南松当时反应那么大,当众打了许南春一巴掌的原因。
许南春也不在意她的冷脸,妹妹什么脾性,前世今生她都很清楚。
她突然叹息道:“我就是心疼妹妹而已,并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许南松狐疑,“心疼我?”
“你看啊,你姐姐我嫁入侯府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而你,只能跟着一个六品小官之子,从头开始爬起来,”
“哦。”
“?”许南春看着满脸不在状态的许南松,不由问:“你不是最喜欢享受荣华富贵?”
“可惜了,谢子安最多也就这样,就算侥幸过了殿试又如何?这盛京里头有多少进士熬到白头,不也还是个五六品的小官?”
“你呀,这辈子也就这样子了,跟着他,最多当个小小京官的夫人,碌碌无为一辈子,哪里像姐姐我。”
许南春得意地抚了抚头上的珠翠,心中畅快极了。
她不认为谢子安在人才济济的盛京里头,能考出个什么好成绩,毕竟前世谢子安可没表现出什么惊才绝艳的才能。
从小到大,她就比不过这个小不了自己多少的妹妹。
这次,她终于能比她风光,比她地位更加尊贵!
许南松怪异地看了她一眼,“二姐,你现在显摆的侯府儿媳身份,不过是我当初瞧不上、本来就不稀罕的玩意儿,朱六郎那纨绔,你想要捡了去,有什么好拿到我面前眩耀的?”
“我记得二姐姐之前也眼光好的很,现在拿着花花公子丈夫到我跟前显摆,也不嫌寒碜~”
“你!”许南春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被说中了痛处。
许南松抬起下巴,哼了一声:“我要告诉爹娘,你又欺负我!”
许南春:“!?”
“你个告状精!除了跟爹爹和你娘告状,你还会什么!”
“我就会告状怎么了!”
许南松理直气壮,馀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缓步走来,脸上的骄纵立马消失,立即朝许南春身后伸出双手,做出要抱抱的姿势,声音也瞬间变得又甜又委屈。
“夫君——你可来了!二姐她说你不行!说你就算中了进士,以后也只能当个小官,说我要跟着你吃苦,一辈子没出息!”
许南春猛地转身,就看到谢子安带着牡丹和几个下人站在身后,心中一惊,面色有些紧绷。
难道刚才的那些话都被他听到了?
就算听到又如何!
他本来就是个窝囊又不中用的男人!这次能考上解元,说不定还是许修竹帮的忙!
许南春这样告诉自己。
谢子安缓步走过来,也不避嫌,当着她的面,抱住委屈的小作精,大掌很是熟练护住她的后腰和肚子。
看得许南春握紧了双手,指甲狠狠陷入掌心肉里。
“不劳二姐操心我妻子以后的生活,她会跟在家里时一样,过得自由自在。”
谢子安语气平淡,却带着沉稳和自信。
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倒是二姐,还是先让姐夫好好上进,否则整日花天酒地的,侯爷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放心为姐夫请封世子,二姐想必现在也很想当上世子妃吧?”
“谢子安!”
许南春气红了双眼,却哑口无言。
朱六郎的纨绔行径,全盛京的人都知道。
谢子安转身,让牡丹和几个下人开始将凉亭围起来。
将气急败坏的许南春挡在外面。
许南松抱住他的腰,还气呼呼的。
“她怎么这么爱眩耀啊!果然跟那朱六郎相配,他不过仗着自己有祖荫才会肆无忌惮,要真继承侯府,估计比我还会玩呢!”
谢子安哭笑不得,感情你也知道自己爱玩?
不过小作精还是太高估自己了,朱六郎的“玩”跟小作精的玩可不一样。
“娘子可爱多啦,夫君可不想让你跟什么人比较。冷不冷?我让她们赶紧把炉火点起来……”
谢子安说着,馀光看到许南春气冲冲离开的背影。
他不知道许南春为什么如此沉不住气,要知道在书里,这女人此时应该是在侯府大杀四方,春风得意的。
而且她不会跟娘家闹僵,古代女子出嫁还得靠娘家震住婆家,现在许南春跟许鸿盛闹得关系这么僵,是他没预料到的。
也有可能是花柔娘的作用在?
但不管怎么样,这女人敢欺负到他妻子头上,也该让她尝尝苦头。
“待会儿我跟岳父告状。”谢子安补充
许南松瞪大眼,她没想到谢安安也会这招,毕竟平日里夫君很沉稳,似乎没有什么他解决不了的事情。
“看什么,为夫这不是跟你学的?”
许南松鼓起脸,“你都跟爹娘告状了,那我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