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松带着阿兰和牡丹走进首饰店铺,掌柜的一看她的打扮,立马迎上来。
“这位小姐,您想要哪种首饰?本店是扬州城里最大的首饰铺子,您尽管挑选。”
许南松可有可无点点头,她在盛京里见惯华贵的首饰,但扬州也算是繁华的府城,店里的首饰别有一番风味,要不然她也不会走进来。
矜娇富贵的许三小姐对着店铺里的首饰挑挑拣拣,这时却听到店铺里传来一阵喧哗。
许南松寻声望去。
只见一个长得肥头大耳,穿的跟金钱豹似的油腻男子,带着仆人拦在一柔弱女子前面。
“小娘子,你喜欢什么尽管说,爷有的是钱!”
许南松皱了皱眉,觉得实在辣眼睛,撇开视线。
两人正是花柔娘和钱福生。
钱福生好不容易见到这么一个标致的小娘子,怎么可能轻易让她逃走了,立马带着人跟了上去。
花柔娘其实认识钱福生,她听姐姐讲过,说这个钱福生经常跟着他爹,带了大把银两送给廖大人。
跟廖大人关系非同寻常。
同时此人好色小心眼,姐姐叫她见到这个人就跑。
谁知还是被缠上了。
花柔娘又怎么会看上一个商户之子?
再怎么有钱,还是得巴巴拿着钱对着官爷摇头摆尾!
为了摆脱这个油腻的肥猪,花柔娘溜进首饰店铺。
好歹这里时不时有扬州城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逛逛,这人还要读书,总不能当着这些小姐夫人们强行带走她吧?
果然,不一会儿。
就在花柔娘应付不了时候,刚才还冷冷淡淡的掌柜,突然笑的跟朵菊花似的,上前去接待一位小姐。
花柔娘在看到那小姐的那一刻,顿时愣住,紧随而来的便是羡慕。
只见她身着镂金百蝶穿花云棉袄,外罩着一件大红色羽缎斗篷,那斗篷边上镶着雪白风毛,铺子门外的北风一动,雪白的风毛便轻轻拂着她凝脂般的脸颊。
那小姐生的娇,腮凝新荔,鼻腻鹅脂,唇不点而红。
一眼便能看出,这是一个富贵窝里出来的千金小姐。
她故意往那边一看,“呀,那小姐头上的钗环好漂亮,不知店铺里有没有的卖。”
钱福生闻言,稍稍将视线从花柔娘身上拔下来,顺着花柔娘的目光看去。
刹那间,眼前一亮。
呆滞地望着刚走进来的许南松。
钱福生虽好色,但其实一直想娶一位千金小姐当妻子,之前就跟王夫人毛遂自荐过想当廖家赘婿,可惜王夫人没看上他,反而转头去找了谢子安。
他还因此恨上谢子安。
如今,眼瞧着这女子长得娇憨动人,一颦一笑都透露着骄纵贵气。
再看她身边没有太多的丫鬟婆子,只跟了两个小丫鬟,想来不是什么簪缨之族的小姐……那就好办了。
钱福生顿时心动了。
他立马忘了花柔娘,那小娘子美虽美,但只能当做是个消遣玩意儿,娶妻还是要娶这种人间富贵花,既能得到丰厚的嫁妆,带出去又倍有排面。
钱福生打开扇子,自认为风度翩翩朝许南松走去。
殊不知在许南松眼里,只觉得这死胖子有病,大冬天拿着扇子扇风。
“小姐,看上了什么?”钱福生舔着脸搭讪,又故作财大气粗对着掌柜说道:“今日这位小姐在店里看上的所有首饰,全部由本公子买单!”
许南松嫌弃瞥了他一眼,“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来本小姐面前大放厥词?滚开!”
说罢,一丝一毫眼神都不给他,扭身就要往首饰铺二楼走去。
高傲姿态摆地足足的。
钱福生神色一滞,但转念一想,这样的小姐傲气骄纵都是理所应当的。
他连忙伸手拦住:“诶,话不是这么说,既然咱们能今日相遇,就代表是咱们有缘嘛……”
话还未说完,阿兰就上前给他甩了一个大嘴巴子,甩的钱福生庞大的身躯都转了两圈,最后愣是凭借体重优势停下。
但这“啪”的一声,顿时引来店铺里所有人的目光。
钱福生刚才为了不吓到美人,就让身边的小厮站远一点,这时候小厮都没反应过来。
此时不但头晕目眩,脸上还火辣辣的。
面对店铺里零星几位夫人小姐异样和讥笑的表情,感觉脸都丢尽了!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别给脸不要脸!”
眼神目光如淬了毒般,气急败坏喊来自己小厮,“来人!给拦住这三小娘儿们!”
钱福生已经被这一巴掌气疯了。
心里恶毒地想着直接动手触碰这小娘儿们,光天化日之下,被他这个外男碰了,就算这小娘儿们家世再高,也只能乖乖嫁给他!
不得不说,古代女子出门小厮丫鬟婆子一大堆,就是为了防着这些别有居心的登徒子。
许南松今日只带了阿兰和牡丹,除了是跟着谢子安出门之外,还有就是阿兰是个身手敏捷的,并不是普通的侍女
铺子里有的小姐和夫人看不过眼,正打算走过去。
但就在钱福生小厮围上来之际,阿兰一个来陀螺旋风巴掌,一个踹一脚送他镶在墙上,再来个后跟翻,眨眼间就把几个小厮全部都撂倒。
吓傻了钱福生。
紧接着,阿兰朝他走来,二话不说噼里啪啦对着他的猪头招呼。
不一会儿,钱福生就如死狗般摔倒在地。
这一反转,惊呆了店铺里的所有人。
花柔娘擦了擦额角上的冷汗,这小姐看着娇气,没想到是朵食人花,凶巴巴的很。
许南松气焰极其嚣张,抬了抬下巴,居高临下看着脚下的钱福生。
“就你,也敢来搭讪本小姐!”
说完,还不觉得解气。
无端遇上这么个东西,甚至觉得污了自己眼睛。
她气呼呼地补充:“要是不给本小姐买下店铺里所有首饰,安抚本小姐受到惊吓的小心灵,今日你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铺子里的所有首饰?!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钱福生深感自己眼拙,他摊在地上苦苦哀求:“姑奶奶啊,这可是扬州城最大的首饰铺子,就算把我卖了也买不下来啊!”
钱福生家里是有钱,但他爹正值壮年,家业还有他大哥继承。
他之前当不成廖家赘婿后,他爹就让他好好读书科举,盼着他改改换门庭,根本不让他沾手生意。
所以即使他兜里有钱,也不至于能拿出买下扬州城最大首饰铺子的钱啊!
这时,掌柜笑呵呵拿着算盘上前,噼里啪啦算了一大堆,对着钱福生道:“这位爷,我们扬州首饰店铺里现如今有二百五十套首饰,一共价值十万两黄金。”
十万两黄金?!
钱福生只觉眼前一黑。
许南松哼了一声:“勉勉强强还算能弥补我受到的惊吓吧。”
还勉勉强强?!
钱福生恨不得自己昏死过去!
花柔娘看的极为解气。
感叹自己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嚣张骄纵,不用瞻前顾后,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逛街就逛街,不用担心招惹上什么人。
想到这,花柔娘羡慕又崇拜地看着许南松。
这时,谢子安走进店铺,嘴里喊着:“许南南,怎么一会儿功夫就不见踪影了。”
众人感叹,这彪悍小娘子的相公终于来了。
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到底是哪位壮士娶了这位凶悍嚣张的小娘子。
钱福生也偷偷睁开肿得跟馒头的眼睛,在看到谢子安时,顿时恨不得自己立马昏死过去!
那气焰嚣张的小娘子就是谢子安的妻子?!
岂不是就是鼎鼎有名的,吏部侍郎极其宠爱的千金,许三小姐?!
钱福生顿时感到人生灰暗,他们一家子讨好一个知州,都点头哈腰小心翼翼送了不知道多少孝敬,要是惹上了盛京四品大员……
其他人不认识谢子安,只见刚才还凶巴巴的小娘子哭唧唧扑向自己的夫君怀里,看得眼睛差点掉到地上。
许南松委屈巴巴地告状:“夫君!有人欺负我!”
谢子安伸手搂住她,拧眉顺着她的小手往地上看去,待看到地上鼻青脸肿没一块好肉的肥猪脸时,嘴角微微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