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茶肆的门口,迎面便有一女子直直往他这方向撞来。
谢子安吓了一大跳,关键时刻连忙避开。
而那女子柔弱无骨,哎呀娇滴滴喊了一声,声音酥麻娇柔,让人听了只觉骨头都要酥了。
可惜,门口只有冷血无情的谢子安,他躲开之后,那女子便四仰八叉摔倒在地上。
一时间,形象全无。
谢子安事不关己,看都没看清那人一人,连忙溜走。
躺在地上的女子便是花柔娘,她羞愤欲死地瞪着谢子安远去的背影。
就她这副柔弱貌美的姿态,只要她稍稍主动点,男人都会巴巴地粘贴来,对她言听计从。
可谢子安这厮倒好,不但躲开任由她摔倒,还看都不看她一眼,好象她是洪水猛兽一样溜走。
“气死人了!”
门口人来人往的,花柔娘感觉丢脸至极,羞愤欲死。
这时,一只肥胖短粗的手伸出来,随即油腻恶心人的声音响起。
“姑娘,你没事吧?”
钱福生看着摔倒在地上的美娘子,顿时春心荡漾。
花柔娘见是他,脸色大变,连忙自个爬起来,应都不应一下,一溜烟逃走。
…
这边,赵三回头看了一眼那女子,直到走远还是觉得心中不忍。
他看着谢子安哼着调调往书斋走去,忍不住问:“少爷,刚才那女子……”
谢子安:“怎么?赵三想娶媳妇了?”
想到刚才那娇柔的声音,赵三脸一红,“哪有姑娘家愿意嫁给小的……少爷,刚才那女子您怎么不帮一下?”
“少爷我可是有家室的男人,怎能随便帮一个陌生女子。”谢子安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甚至指点了一番赵三:“再说了,那女人平地就摔,不是小脑发育不完全的傻子,就是故意碰瓷讹人的骗子,少爷我不赶紧溜走,等着人家赖上我啊?”
赵三“啊”了一声,脸上满是失望的神色。
经过少爷这么分析,那美人撞过来分明居心不良。
谢子安嗤笑,“你小子平日还挺机灵的,怎么到了美人计,就变愚钝了……”
话未尽,谢子安一顿。
美人计?
他心中一凛,如果刚才那女人是冲着他来的,那么难道是书里女主针对“谢子安”施展的美人计开始实施了?
谢子安心中暗骂。
他才成亲多少天,女主就这么迫不及待残害他来了!
本还想着优哉进学的谢子安,顿感急迫。
现在女主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庶女,就敢这么嚣张,待她成为世子妃,在景阳侯府站稳脚跟,自己要还是个秀才,岂不是任人拿捏?!
谢子安心事重重来到书斋,却在书斋旁边的医馆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李兄?”
李文山转头看到谢子安,面色有些窘迫:“谢兄……”
谢子安眉头微微一皱,前一阵子李文山来参加他的婚宴时,精神还挺好的。
现在却面容憔瘁,长袍被洗的发白,俨然不是他之前经常穿的料子。
而这时,医馆的伙计催促:“这副药就这么贵,你还买不买?!”
李文山更加窘迫,有被兄弟看到落魄一面的羞愤,也有对自己无力拿出银子买药的悲苦。
就在这时,一锭银子放在伙计面前。
“这包药,我帮他买了。”
李文山猛地抬头。
谢子安将药放到他怀里,叹气:“家里出了什么事,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还当不当我是你好友?”
李文山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好友兼同窗,前期原主一蹶不振,还是他拉着原主出去振作起来。
不管怎么说,看到他落魄了,自己都不能无视。
李文山闻言,眼睛一酸。
近段时间压在背脊上的重担,让他喘不过气来。
“……是钱福生。”他声音里带着极深的恨意,“钱福生害得我家倾家荡产了,城里住不下去,我全家搬回了乡下住……”
原来,钱福生对当时在百香楼被奚落的话,怀恨在心。
只是他不敢针对谢子安,却把所有气撒在李文山身上。
先是悄悄派人引诱李文山的弟弟去赌坊赌钱,然后陷害李文山弟弟欠下巨款,若是李家不还钱,就砍了李文山弟弟的手指,还要报官毁了李文山的前程。
李家惹不起有背景的钱福生,无奈只能倾家荡产还了诈骗的巨额钱财,全家搬回乡下勉强度日。
谁知,李爹上山砍柴时摔断了腿,李母焦急之下听从别人教唆,借了钱家的印子钱,现在利息越滚越大,已经无力偿还,李家连最后一点薄田都变卖了。
而钱福生还放下狠话,再不还钱,只能抓了李文山妹妹抵债。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凄惨经历。
谢子安拧眉:“有证据么?”
李文山一个大男人此时忍不住,哭的跟个小孩一样。
“没有……”
谢子安懂了。
这打也打不过,告也告不赢,所以李文山干脆没来找他。
谢子安沉默片刻,掏出二十两银子塞给李文山:“这是我身上仅剩的,你先拿回去给伯父看病。”
李文山低下头,千恩万谢。
谢子安叹气:“当时也是因为你帮我说了一句话,这才惹上了钱福生,回去后我帮你想想办法。”
这钱福生背后站着的是廖同知,想来就算他告诉他爹,按照他那便宜爹的性子,不会为了个李文山而得罪上司。
“不,钱福生早就看我不顺眼,没有那天的冲突,他也会针对我。”李文山愤怒道,“他就是个畜生!村里人去他钱家庄子当长工,都没拿到工钱,乡亲们没有钱度日,只能又去借了他们的印子钱……”
在大晋,有律法明确规定,不许乱发印子钱。
只是有些人跟官府交好,或是家里有背景的,偷偷发放印子钱,只要不闹到明面上,或是上头的人不查,便肆无忌惮。
印子钱在现代就是高利贷。
谢子安想到这,他拍了拍李文山的肩膀安抚:“放心,我有办法连根拔起钱家,只是需要你和你们村里的人配合,你能说服你们村子里的人么?”
李文山沉吟片刻后,肯定说道:“我有八成的把握。”
他并不是说空话,而是他家还是乡绅之前,租贷给乡亲们种的田,租金都很低,所以乡亲们都很感激他家。
这也是村民就算知道钱福生针对他家,也没想着赶他们出村。
谢子安笑了笑,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李文山听完后,瞳孔地震,不敢置信:“谢兄这……这能行么?”
谢子安:“这是斩草除根的办法,若是用正规手段,你需要当官或者找到更大的靠山,才能有机会扳倒钱家。”
李文山现在吃饭都成问题,自从梅通河私塾不开之后,他都是在家读书,又遭逢家庭巨变,家里的书都被他变卖了。
科举之路遥遥无期。
李文山咬咬牙:“谢兄,我都听你的!这就回去跟村长说!”
谢子安耽搁太久,许南松等不耐烦走出茶肆,本想直接去找谢子安,却被旁边卖首饰的铺子给吸引了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