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子安骑着马,身后跟着迎亲队伍,一路锣鼓喧天直往许府而去。
许府门前,围满了围观的百姓和许府的亲朋好友,看到谢子安后,立马笑语盈盈朝紧闭的朱漆大门喊:
“新郎官来咯!”
谢子安身着大红袍,墨黑发丝高高束起,见到这么多人围过来也不怵,翻身下马正了正衣领,笑盈盈朝众人拱手后,便上前准备叩门。
这时,大门“吱呀”打开一条细缝,许修竹从里面缓步走出。
他脸上带笑,气势却惊人,身后还带着几位同样文士打扮的好友和几位盘着发髻的女子。
令谢子安眼皮一跳的是,其中还混杂着两个身段健壮结实,明显是行伍出身的练家子。
显然,他这位大舅兄不打算轻易让他进门。
他朗声道:“贤弟且慢!我妹妹自幼娇养,父母疼宠非常,今日贤弟欲意迎娶,为兄甚是难舍。听闻贤弟文采斐然,不如赋诗一首,立誓明志今后定会好好待我妹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若诗能服众,此门便打开,若是不能……呵呵,只怕我这关好过,但我身后兄弟姐妹,贤弟怕是要多费些时辰。”
谢子安了然,作诗便是第一关了。
他也不让伴郎团先上,自己一马当先,朗声念道:
“举案齐眉案,挥毫锦绣文。
愿卿知此意,鸾镜永同君。”
大概意思是他会尊重妻子,和她携手未来,生活和谐,此生只她一人。
诗声刚落,满场先是一静,等意会或者听别人解释意思后,顿时爆发出满堂喝彩。
“好!”
“听闻谢公子是个迂腐的书呆子,没想到能做出这么一首深情的诗。”
现如今,没有哪个年轻男人敢当众发誓自己此生绝不再纳妾的,只娶一个的。
满心挑剔的许修竹也眼含满意之色。
他淡淡一笑,吟诗只是开胃菜,接下来的花飞令、对对联、破解字谜等等游戏层出不穷。
眼见谢子安都游刃有馀后,许修竹才哼了一声。
谢子安笑着拱手:“舅兄,还请高抬贵手。”
李文山起哄道:“咱们新郎文采斐然,许兄便让我们新郎官进去迎娶新娘吧!大家说是不是?”
如同伴郎的几个兄弟同窗大声应和,就连旁观看着的老百姓也凑热闹喊着:“让新郎官进去!~”
许修竹朝大家拱手:“文是通过了,可在武方面,还没比试过呢。”
谢子安这下一个咯噔,他在这个异世古代里,有些人那是真的会武功,至少比现代的拳脚功夫厉害。
许修竹不会派出一个武将出来吧?
好在许家是清流文人世家,没有真特别厉害的行伍之人。
许修竹说比武射箭,射箭谢子安便能完成,至于比武……
他朝李文山使了个眼神,趁着许修竹和派出来的武打弟子不注意,李文山带着人一拥而上,用人海战术压制着凶残的武打弟子,为谢子安开道。
谢子安哈哈大笑,“舅兄,小弟先行一步了!”
许修竹被人拦着,气得牙痒痒。
“卑鄙!”
谢子安才不管,这叫出其不意,能让敌人意想不到成功达到目的便行!
前头热闹非凡,后院也闹哄哄的。
“小姐小姐,姑爷已经在大门外了!”
牡丹兴冲冲跑进来。
许南松耷拉着眼皮,闻言打了个哈欠:“来就来就了呗。”
她几乎是半夜三更就被拖着起来梳妆打扮,任由侍女们摆弄。
到现在她都还没清醒。
“怎么成个亲,这么累呀。”许南松小声抱怨。
刚走进来的林氏听了,笑道:“就你娇气,姑娘家一生就这么一回,听娘的……”
还未说完她笑着的眼睛就湿润了,轻轻抚摸着女儿娇嫩的脸庞。
“刚出生时候还小小的一团,怎么这么快就要出嫁了呢。”
许南松转头扑进林氏怀里,嚷嚷道:“娘,就算我出嫁我也要经常回来看您~”
“傻孩子,哪有姑娘家经常跑回娘家的,当心夫家的人不高兴。”
许南松才不管,她向来我行我素惯了。
“我才管他们高不高兴的,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谢子安要是敢说我,我就让他好看!”
她气势汹汹说道。
这时,牡丹又跑回来汇报前方新情况。
“小姐,姑爷闯过大少爷的设置的关卡啦,正往这边来!”
许南松瞪圆了眼,“刚才不是说才到大门外么?大哥不中用,才拦了这么一会儿。”
这下她是真的急了。
说不上为什么,可能是突然要离开熟悉的家人,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
也可能是即将要见到许久未见的人。
说起来,自从上次谢子安把她从荒郊野外送回来,她跟谢子安也有一个多月未见了。
林氏宠溺点了点她的额头,“说你大哥不中用,他该生气了。”
说罢她站起身,有条不紊地吩咐下人加快行动,又让女儿接过全福娘子递来的扇子,遮住面孔。
恰恰好,谢子安带着人来到院子,大步流星走到许南松的房间。
他目光如炬,第一眼便锁定许南松。
“娘子,为夫来接你了。”
许南松张口就想回“谁是你娘子”,好在及时收住了口。
习惯跟这厮互怼了,差点忘记他们马上拜堂成亲。
谢子安挑眉,他哪能猜不出小作精的想法,他就是故意这么喊的。
他却没注意到,自己嘴角扬起,脸上尽是不曾有的意气风发。
两人在亲朋好友以及下人的拥簇下,来到大堂。
上面坐着林氏和前两天赶到的许侍郎。
林氏笑中带泪,明显很舍不得女儿。
许侍郎便全程黑着脸,却不得不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来。
谁懂,让闯祸的爱女回老家避祸,谁知道不过才两个月便被一个臭小子给娶走了。
许南春站在人群中,眼神盯着谢子安和许南松,双手握拳。
前世她的婚宴冷冷清清的,就连父亲都未曾参加。
而这次,父亲不仅特意向陛下告假,千里迢迢从盛京赶回扬州,还请了许家所有有头有脸的亲戚来参加婚宴,就为了给许南松长脸!
许南春抿紧嘴唇,现在许南松嫁给一个六品官之子,她倒要看看,到她出嫁,嫁给景阳侯府的世子爷,许府又该如何为她举办更有面子的婚宴。
她可清楚记得,上辈子许南松嫁给朱六郎时,在盛京里举办的婚宴有多盛大。
今世这一切都是她的,而许南松也就今日能风光,进了谢家也该到她受罪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