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府请来的媒婆带着奴仆在扬州城抬着聘礼,大张旗鼓到许府下聘。
这一过程是晒聘礼,聘礼多少抬,大家就能一眼看出男方是否对女方表示重视。
好在谢子安没有敷衍,抬来了的聘礼里,摆满了六对圆嘟嘟的金猪,许南松属猪,钏、镯和帔坠等三金全部是纯金成双成对的。
时新的苏杭彩缎二十匹,蜀锦二十匹,杂用绢布五十匹。
如此多的时新苏杭彩缎和蜀锦,在盛京里的世家权贵见了都觉得新奇,摆出来后还迎来看热闹的众人惊呼。
这多亏了谢子安走南闯北的沉舅舅,应急给他找来的。
活羊四只,肥雁一对,贴“囍”字泥封御酒五十坛,精品茶饼五十斤。
谢松仁手写聘帖一本,古董文房两套,真迹书画卷轴两幅。
另有珍珠、珊瑚、屏风等琳琅满目装饰摆件,满满当当摆满了整个许府的院子。
没有奇珍异宝,但这数量是一些小世家也拿不出来的东西,可见谢家对迎娶许南松的诚意。
这一刻许府的人有些哑然,没想到小小的一个通判之子,居然这般大手笔,该不会是挖空了谢通判家产和生母嫁妆置办出来的吧?
众人都知道谢子安生母富商出身,对于谢子安拿出如此丰厚的聘礼,心里还算能接受。
林氏不由满意点点头。
心里对女儿下嫁的担忧稍稍驱散了点,好歹现在看着谢家是重视她的女儿的,没有因为是那件事而敷衍。
许南春看到这些聘礼,气红了眼。
想当初,她好歹是正经跟谢家谈婚论嫁,却只得到寒酸的聘礼,被盛京里的姐妹知道后,嘲笑了许久。
她每次回娘家都觉得抬不起头来。
现在,那贱男人迎娶许南松又是另一副嘴脸,果然是个道貌岸然趋炎附势的伪君子!
许南春心里恨极了,却不敢再次轻举妄动,十根手指的疼痛提醒着她还在林氏的手中,万万不可再触碰到林氏的逆鳞。
林氏将聘礼礼单拿到许南松的院子,许南松这几日被娘亲拘在家里正闷闷不乐。
看到林氏,连忙迎上去撒娇:“娘亲,我在家都闷坏了,就让我跟着祖母去寺庙上香透透气吧!”
林氏没好气点了点女儿的额头,“都什么时候了,还整天想着往外跑,不记得今天是你下聘的日子了?”
许南松还没大大咧咧到忘记自己的下聘日子,她撇撇嘴,嘟囔:“那酸秀才能拿出什么聘礼,女儿才不稀罕。”
谢子安那家伙在继母手底下过日子,穿的披风都寒酸的很,能给她准备什么象样的聘礼,她早就不期待了。
嘴上嘀咕着不在意,眼神却若有若无瞟向林氏手中的单子。
第一次嫁人,哪个少女不怀春?
林氏也没戳破她的口是心非,待会儿该恼羞成怒了。
她将礼单放到桌子上,拉着女儿坐下。
“好娇娇,过几天就要成亲了,别说娘拘着你,你那是出去透气么?前些天还派人套了朱六郎麻袋,将人打了一顿,要是被景阳侯府的人知道了,你看人家找不找上门来。”
提到这个许南松气咻咻道:“谁让他派人将我送到荒郊野外吓唬我!我打他一顿都算手下留情了!”
林氏眯了眯眼,“你怎么就知道是他?是不是什么人在你耳边嚼舌根?”
许南松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她搂住林氏的骼膊,整个人都腻在娘亲的身上,声音也变得娇滴滴的。
“恩?是不小心,还是故意偷听?”
“好吧,我就想知道是谁在害我。”
林氏收起严肃的神色,忍不住笑出声,摸了摸她的发丝。
“你是娘的心肝,就算是景阳侯府的世子,也不能伤害你。”
“但做什么事都先跟我和你哥哥说一声,不许让我们担心,知道么?”
许南松一喜,露出大大的笑容:“知道啦!”
随后她将哥哥出卖,“就是哥哥帮我打朱六郎的呀,南南没有独自行动~”
她表示自己很乖的。
林氏咬牙,心中给许修竹记上一笔。
“不说扫兴的事,谢子安下聘了,你给他准备了什么回礼?”
问是这么问,心里已经不抱有期望。
她女儿十指不沾阳春水,根本不可能给谢子安回什么针线活之类的鞋袜衣帽,她早准备好了文房四宝。
谁知,许南松喊了一声贴身侍女牡丹,让她拿出一个锦盒。
里面放着一件针脚细腻,料子上乘的披风。
见娘亲惊讶的眼神,许南松有些忸怩:“虽、虽然不是我缝纴的……但料子可是我选的!”
说到最后自个还得意上了。
那可不。
两次披上谢子安那厮的披风,都是那种针脚不好,料子也不好的。
她就大发慈悲,给他送一件好的。
林氏被她逗笑,“好好好,我家南南也很有诚意。”
“谢家虽是寒门,但娘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婚后和丈夫恩爱,日子幸福顺遂。”
许南松不乐意了,“我就要过大富大贵的日子,现在不行,那谢子安就得给我努力!”
她握起小拳头,俨然一副要监督谢子安上进的模样。
林氏摇摇头,没把她的话放心里,女儿是个爱玩的,哪里能学得贤妻做派督促丈夫上进。
林氏递给许南松聘礼单子,“好好好,我让你哥哥盯着他,谅他读书不敢偷懒。”
可怜的谢子安,不知道要多了两个监督人。
许南松看了看单子上面的东西,咦了一声:“谢子安不是被继母管着么,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应该是用了他生母的嫁妆吧,前些日子我听说他还送了几个做假帐的管事见官。”
许南松点点头,脸上忍不住露出一抹笑。
“算他识趣,没让我丢太大的脸。”
她都已经做好了被盛京里的姐妹嘲笑聘礼寒酸,现在这数目还算过得去。
下聘过后,很快迎来了两人的大婚。
谢子安骑着大马,媒婆打头,跟着李文山代表的几个同窗,表哥和堂哥几个兄弟,八个健壮的下人抬着轿子等等,一大群人乌泱泱涌去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