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谢子安两兄弟,谢氏族里还有三个秀才和一个举人。
都是寒窗苦读考上来的,唯一的举人谢氏大堂哥已经落榜了两次,每次都是差点火候,吊在三甲的最后一名下。
谢松仁在扬州当官,距离老家天高地远的,对谢氏一族不怎么扶持,故而谢族长一直想要族里再出一个读书人,就差这么点,很不甘心放弃。
这时谢子安写信过来说,若是帮忙震住他的父亲,讨回生母嫁妆,他就能帮大堂哥进去国子监。
谢族长半信半疑,谢子安自个还是个屡次不中的秀才呢,竟敢大言不惭说有门路进国子监?
他自己不去,要给外人?
心里不信,怀着白跑一趟的念头,还是来了。
如今真正见到这张名贵的庚帖,他又惊又喜,打心里感激谢子安。
“以后贤侄再有什么事需要老夫撑场面,你尽管说。”
谢子安笑了笑,也没推辞。
他又将另一张庚帖递给沉景山。
沉景山沉下脸推拒:“这张你自己留着,舅舅不需要。”
“舅舅你是不需要,但二表哥需要吧?”谢子安也不管他的推辞,直接将庚帖放在他旁边的桌子。
沉景山大儿子读书不行,已经跟着沉景山打理家业,但二儿子颇有些天赋,跟他一样成了秀才,教导二表哥的夫子还直言明年下场,二表哥有望成为举人。
上次他去沉家,二表哥还在私塾里苦读,并没有回来。
沉景山却急了。
“你别管你二表哥,这张你就自己用着!”他将庚帖塞回去,“拿回去!舅舅帮你不图其他的,你不要多想了!”
说完他神色有些尴尬看向谢族长。
谢族长倒是没在意,他看向谢子安:“贤侄莫不是还有第三张庚帖?”
谢子安摇摇头,他笑道:“舅舅,我给出去就证明我用不上。”
他确实用不上。
许修竹出于感谢送了两张国子监的庚帖,但他从一开始的激动,到回来经过深思熟虑后,确实确定自己用不上。
国子监在大晋朝的确是有名的最高学府,里面的先生夫子都是进士出身,天下学子都慕名而来。
但国子监就在京城,里面聚集了大量的权贵子弟,景阳侯府独子朱六郎之后也会在其中。
同时,里面鱼龙混杂。
像大堂哥和二表哥这样的平民弟子,进去后一心苦读不招惹是非还好,若是他去了,估计就要直接面对男女主的报复。
他是女主前世的仇人,是男主退婚未婚妻的夫婿,按照书上描述两人的性格,这两人对自己都看不上,甚至是仇视。
据他所知,在他和小作精成亲后不久的一个月,许南春也要嫁入侯府了。
在羽翼未丰满之际,碰上成为侯府主母又黑化了的女主和嚣张纨绔的男主,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他傻了吧唧才会去京城送人头。
再说了,小作精闯祸的本事可不小,要是惹事他兜不住……
谢子安一想到这结果,脸上火辣辣的。
在现代没想着娶妻生子,来了这里娶了居然还护不住妻子,这让有点大男子主义的谢子安有些唾弃自己。
想罢,谢子安坚持要沉景山拿着庚帖,他用不上总不能浪费了。
这些年要不是沉景山护着原主,说不定原主要被梅氏暗地里养废了,原主之前爱面子没听他的话拿回生母嫁妆。
现在他说一句,沉景山二话不说便答应跟着过来。
于情于理他都要回报一下这位亲舅舅。
人情往来都是有来有往才能长久维系下去,谢子安也不习惯一昧向别人索取。
好生解释了一番,沉景山再三纠结,还是接了过去。
他最后还强调了一句:“我先帮你保管着,不告诉你二表哥,等你想要的时候,你再来找我要。”
谢子安信他这话,但心里不以为意,等他考上进士后,沉景山就知道他现在的坚持不是逞强。
三人又聊了一阵,直到谢松仁的姨娘派人传膳。
谢府没了女主人,现在是谢松仁的一位姓刘的姨娘管着。
谢松仁在娶了梅氏后,又陆续纳了两名妾室,一个是他母亲生前给纳的良妾刘氏,另一个是下面人讨好送的扬州瘦马白氏。
两个姨娘都没生育,在府里存在感很低。
刘姨娘老实本分,白氏之前支棱过一阵子,如今年老色衰也变得安分了起来。
三天很快过去,梅家砸锅卖铁,将面子豁出去,找上之前送礼的人家要回送出去的礼物……
又紧急把家里的未婚女眷谈婚论嫁。
值得一提的是,梅通河还让儿子毛遂自荐要当廖彤萱的上门女婿,父子俩直接被王氏派人打了出来。
那老嬷嬷将人从廖府小门赶出来,破口大骂:“也不打量打量自个多大的岁数,居然还想给我家小姐当赘婿?我呸!回家照照镜子吧!”
梅通河的儿子比谢子安岁数大,年二十,寻常人家眼里其实不算大,但奈何他是个白身,没继承老爹的读书天赋,如今连秀才都不是。
梅通河之前不让儿子成亲,也是待价而沽,想娶个大家闺秀。
现在为了还债,着急了,本想入赘廖家压一压谢松仁。
他认为梅家也算书香门第,儿子当廖小姐的赘婿绰绰有馀。
但王氏也是个爱女的,廖彤萱自从上次在许南松面前栽个大跟头后,也打定主意,夫婿定然不能比谢子安差。
要比谢子安长得好看,也要是秀才,家世还要比谢子安好!
王氏知道后,头发都愁的掉了几把……
这边梅家好不容易将窟窿填补上,马不停蹄送梅翠兰回谢家,希望谢松仁消气了。
谁知,谢松仁冷哼:“梅氏可以回到谢家,但以后你们给我老实本分待好了,若是我在外头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你们贪了当朝官员的家财证据,立马能让你们进去!”
这话吓得梅家父子俩诺诺点头,神情徨恐,他们并没有进入官途,即使一个秀才一个举人,面对有实权的谢松仁,还是怕了。
再也生不出报复的心理。
谢子安倒是讶然,没想到渣爹还真有一手。
这下梅通河定是不敢再捏着是他名义上的私塾夫子,做些什么,也不敢打着他那便宜弟弟的亲舅舅,卖惨。
一手下来,梅家人服服帖帖,萎靡了许久。
梅父老了,终于不想着再科考,也没钱去考了。
倒是梅氏小心翼翼的,没了当主母的高高在上,温柔小意讨好谢松仁,但谢松仁如今看透了她,不给她管家,只让她在祠堂里吃斋念佛。
还被之前看不起的姨娘管着,弄得灰头土脸,也彻底沉寂了下去。
谢子安自己捯饬了一番聘礼,终于到了下聘的日子,准备迎娶小作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