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见。”
张良身着素色锦袍,手持羽扇,缓步走入大殿,神色从容不迫。
刚站稳便拱手笑道:“恭喜齐王!贺喜齐王!”
韩信一愣:“你称我什么?”
张良从袖中取出诏书,朗声道,“您平定魏、代、赵、燕、齐五国,功勋卓着,我奉汉王旨意,封您为齐王,特赐金印紫绶。”
韩信快步上前,双手接过诏书反复翻看后,仰头大笑:“好!汉王果然知我!不负我多年征战!”
他看向张良,语气缓和了几分,“不知汉王可有其他旨意?”
张良收起羽扇,神色郑重,“如今霸王困守广武,楚军已是强弩之末,恳请齐王即刻发兵,与汉军东西夹击,共诛项羽,平定天下!”
韩信颔首,笑道“出兵之事需从长计议。齐地刚定,兵马尚未集结,粮草亦需筹备,至少需半月时日方能出兵。”
自己虽然如愿以偿得到了王位,但这是刘邦被迫给到自己的。
如果汉军危机再大一点,自己再拿捏几日,岂不是能得到更多的重用。
甚至能一举压过陈麒这头老狐狸!
张良摇着羽扇,内心笑道:“呵呵————论练兵调兵、战阵杀伐之能,天下无人能及你韩信,岂会真要半月才能集结兵马?”
“果然如我所料,你已经不甘居于人下。”
自己此次主动提议来齐,便是知道韩信已有不臣之心。
怕其他人来齐,完全说不动韩信。
“还好,陈太傅已经有计策。”
张良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摇着羽扇笑道:“子房不懂兵家之事,出兵时机全凭齐王决断。只是有一事,事关灭楚大业,需告知齐王。”
他顿了顿,“项羽在广武涧中了弩射,身受重创,已是奄奄一息,命不久矣”
o
“什么?!”
韩信站起拍桌子,满脸难以置信,“不可能,羽之勇,千古无二,谁能将他逼至如此地步?”
张良拱手,“自然是陈太傅。”
“竟然是陈麒————”
韩信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神色,随即摇头失笑。
若是陈麒那老谋深算之辈,倒也说得通。
“项羽一旦身死,灭楚的首功便会被陈麒独得!”
转念一想,韩信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眼中闪过浓烈的争胜之意。
他隐忍多年,好不容易熬到齐王之位,岂能让陈麒有机会压过自己一头?
韩信立刻下令发兵,“传我将令!全军即刻集结,三日之内兵发西楚!粮草辎重连夜筹备,若有延误,军法处置!”
殿外将士轰然应诺,脚步声如雷,传遍整座王宫。
张良看着韩信急切的模样,羽扇轻摇,心中暗叹:“陈太傅果然料事如神,唯有“项羽濒死”这句话,才能逼动这心思深沉的兵仙啊!”
同样的情况,在淮南、梁地上演。
英布、彭越,各被封为淮南王、梁王。
在得知霸王濒死的消息之后,两人皆是震惊无比。
毕竟大家虽然跟项羽为敌,但都是不直接与其交锋。
就算是直面项羽的汉王,也都是一直防守处于下风。
如今怎么可能,突然反转让项羽败亡?
起初并不相信,在使者说出“是陈太傅以改造神弩射之”后,方才大悟。
立刻做出与韩信几乎同样的反应,即刻出兵,以雷霆之势扑向西楚腹地。
公元前203年,刘邦联合韩信、彭越、英布,四路大军,总计五十万从不同方向集结,对楚军全方位包围。
此时项羽濒死,楚军群龙无首。
哪怕钟离昧、季布、蒲江军、项他等将领顽强抵抗,仍是被逼入了绝境。
此前钟离昧带着项羽从陈县东撤,本想退回楚都彭城,却因后路被陈麒截断,无奈退至垓下,这里地势平坦开阔,无险可守,已经穷途末路。
冬,垓下,北风呼啸。
是悲歌,亦是挽歌。
与之呼应的,是汉军们在四面八方吟唱的楚歌。
这是韩信布下的四面楚歌之计,纵使楚军已是强弩之末,纵使项羽中了神弩后濒死难支,但当年霸王在彭城以三万大破五十六万,阴影犹存。
是以汉军诸将依旧不敢怠慢。
陈麒纵马立于高坡,望着下方被十面埋伏围得水泄不通的楚营,不禁喃喃:“终于,来到了霸王末路————”
雪片落在掌心,转瞬化为水渍。
望着漫天风雪,他心中感慨。
垓下之围,比原历史记载的,提前了整整一年。
这便意味着,天下便会早太平一年。
“姑丈,诸军已备妥,该动身了。”
身旁吴勉勒住马缰,见陈麒失神,轻声提醒。
“随我来!”
陈麒回神,马鞭一扬,黑马长嘶一声,踏着积雪冲下高坡。
“追随太傅!”
身后玄兵卫将士齐声应和。
他们冲杀的方向,不是楚军大营。
而是,乌江一畔。
楚军大营。
四野传来的楚地悲歌,加之鹅毛大雪,让营内气氛变得很沉重。
士卒们围坐帐外,或垂首啜泣,或拔击剑石,思乡之切与败亡之惧交织,所有人都笼罩在绝望的死寂中。
王帐之内,烛火摇曳,哭声一片。
楚军诸将围在榻边,神色悲戚,帐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与血腥味。
项羽斜倚在榻上,乌金重铠早已卸下,胸前缠着厚厚的白布,渗出的鲜血将布帛染透大半,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忽的,霸王双目骤然睁开!
重瞳之中虽无往日横扫六合的凌厉,却依旧带着威严,瞬间压得帐内哭声一滞。
虞姬见状,连忙扑上前,紧紧握住他冰冷的手,泪水夺眶而出:“霸王!你终于醒了!妾身————妾身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发髻散乱,脸上满是泪痕,显然是因霸王重伤哭了许久。
项羽缓缓坐起身,动作牵动伤口,忍不住闷哼一声,却强撑着摆手示意无妨。
他目光扫过帐内诸将,沉声道:“钟离昧,这段时日,都发生了何事?”
钟离昧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回霸王,汉军设十面埋伏将我等困于垓下。如今粮道断绝,士卒逃散过半,汉军日夜攻城,我军已是强弩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