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布见状,又令亲兵推吕雉与刘老太公至城头,高声喊话:“汉王,若肯和解,即刻放还家眷,让你一家团圆,何乐不为?”
“休要多言!此等伎俩,安能欺我?”
刘邦目不斜视,语气冷硬。
城头之上,吕雉望着城下决绝的丈夫,两行清泪滑落。
她虽为妇道人家,却也知晓自己的牺牲是在所难免的,被关押楚营这两年,她日夜想着的都是丈夫和儿女了。
可今日刘邦的冷漠,让她心寒彻骨。
再加之刘邦弃子女而逃的传言,令吕雉打从心底对这个丈夫绝望。
她暗自咬牙立誓:“刘季,我吕雉若能活下来,必不让你好过!”
城下,“贤弟,楚军动了!快想办法!”
刘邦见状更是焦灼,攥着陈麒不放。
陈麒反问:“大王真能尽听我的?”
刘邦连连点头:“全听贤弟!”
陈麒心中思索,原本按照计划,诛杀项羽,取其首级让西楚投降。
如此,便改变历史。
可偏偏还是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
“不过就算现在接受鸿沟议和,也比史载提早一年,3
陈麒算了算时间,历史上议和后,项羽全盛也托不过半年时间便垓下被逼自刎。
现在重伤濒死,那更是没多少时日了。
自己天下止戈的目标,已经达到了。
想通之后。
陈麒抬头对城头高声喊道:“季布!我等同意议和!汉军即刻撤围!你速放王后与太公出城。钟将军、蒲将军亦需止步,不得再进!”
言罢,陈麒令汉军停攻。
季布大喜,知道陈麒声名满天下,言出必行,绝非背信弃义之辈。
他当即下令打开城门,送吕雉与刘老太公出城,同时派叫喊钟离昧止军。
双方很快签订盟约:楚汉以鸿沟为界,西为汉,东为楚,互不相犯。
盟约既定,钟离昧率军东撤,汉军护送着刘老太公与吕雉,缓缓退回汉王城,两路大军各走其道,井水不犯河水。
归途之中,刘邦面色隐忍,心中却反复盘算:“今日纵虎归山,若项羽伤愈,日后必成大患。”
哪里可能再有机会,将其重伤!?
返回汉王城,他即刻召集群臣议事,刚落座便急声问陈麒:“贤弟,为何要答应停战?现在不攻楚,等于给他们养精蓄锐的机会啊!”
陈麒反问:“兄长多虑了,谁说停战便不能再打?”
刘邦道:“可我们已签盟约!”
陈麒道:“毁一纸盟约,与天下安定、黎民免于战乱相比,孰重孰轻?”
刘邦恍然大悟,喜上眉梢:“原来如此!是为兄迂腐了,这盟约不过空谈!
,旋即又蹙眉,“可西楚尚有十数万大军,我军兵力匮乏,萧何征调的巴蜀、
关中子弟兵还需许久才能抵达,届时项羽若伤愈,如何应对?”
陈麒道:“大王忘了麾下盟友?”
刘邦面露难色:“韩信攻下齐地后便拥兵自重,拒不奉诏。英布、彭越近来也按兵不动,对西楚的进攻愈发迟缓。”
陈麒问道:“兄长可知其故?”
刘邦摇头,“贤弟请说。”
“秦虽一统六国,然赢政早逝,大一统理念未深入人心,百姓仍存诸候之念”
。
陈麒继续道:“韩信、英布、彭越皆是乱世枭雄,他们害怕的是您击败项羽后,他们就失去了用武之地。”
刘邦沉吟思考:“贤弟是说,要封他们为王,许以裂土?”
陈麒点头:“正是!唯有如此,方能驱其出兵。”
刘邦看向张良,此前郦食其提议封王时,张良曾极力反对。
此番张良却羽扇轻掩,颔首道:“今时不同往日,太傅所言极是。臣愿代大王出使齐国,册封韩信,力劝其出兵。”
刘邦应允,令张良草拟封王诏书。
随后又问:“英布、彭越二处,派何人出使为好?”
言及此处,他不禁感叹,“若是广野君在,此事必能妥帖处置。只可惜寡人先前责骂过他,唉,如今我心中有愧。”
“大王无需自责。”陈麒道,“广野君死得其所,日后善待其儿孙即可。至于英布、彭越,无需派遣重臣,随意遣使携册封诏书前往便是。”
“这会不会太过轻视?”刘邦担忧。
陈麒摇头轻笑:“诏书中只需加之霸王垂死”四字,他们自会如饿虎扑食般率军赶来。”
齐地,临沂。
“韩大将军乃天纵奇才,我家霸王言明齐地千里沃土,将军若愿与西楚结盟,他日必封将军为齐王,共分天下,共治四海!”
楚国的使者,跪在宫殿中央,向着韩信叩首。
“昔日项羽轻我,如今却来求我。”
韩信暗笑,霸王啊霸王,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昔日在楚营,我身为执戟郎受尽冷眼,你何曾正眼瞧过他半分?
如今兵败如山倒,倒想起低三下四来求我,真是可笑至极!
“来人,带使者下去安置,容我思量。”
韩信挥了挥手,语气淡漠。
使者刚退,谋士蒯彻便上前一步,拱手朗声道:“大将军!正所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如今您手握十数万雄兵,占据齐地千里膏腴,正是自立为王之时!与楚汉呈三足鼎立之势,南面称孤,何必受他人制衡?”
“自立为王么?”
韩信眼眸闪过一丝动摇,他如今威震天下,确实有逐鹿中原的资本。
可转念一想,开口道:“汉王待我恩重如山,我若自立,岂不是要被天下人唾骂为忘恩负义之徒?”
蒯通看出韩信有称王之意,只是他纠结的是名声。
叹气道:“大将军,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您看汉王注重名声么?您得为自己后路考虑啊————”
“此事我自有主张,无需再言。”
韩信抬手拒绝,示意谋士勿再言。
他已经想到一招,借“稳定齐地”为由,向刘邦索要封号。
“传我命令,草拟一份奏折。”
韩信沉继续声道:“言齐地初定,需设假齐王镇抚,奏请汉王。”
谋士领命,正要下去写。
殿外传来通报,“汉王使者张良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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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他来做什么?
“是来逼我出兵的?”
韩信冷笑,自上次再赵地广武被夺兵权,他早已收敛锋芒,行事愈发谨慎。
如今刘邦派张良前来,怕是为了逼自己出兵援汉吧?
他冷笑一声,就算刘邦亲自驾临,他也有恃无恐,更何况一个文臣张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