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布侍立其侧,喊道:“汉王、陈太傅,我家霸王有议相商!”
项羽竟然没死!?
这都能有一口气,这他妈的是怪物啊。
难怪西楚的这群人还在抵抗,不行,这次是贤弟好不容易制造出来的破绽,今日必须杀他,不然日后就没机会了!
刘邦顿时脸色发白,拽着陈麒的衣袖颤声道:“贤弟,机不可失,今日必须斩杀项羽啊。”
陈麒安慰道:“大王安心,此雕虫小技耳。”
说话间已经开弓,瞄准,射箭。
如果你是霸王,此时我也照杀不误。
那就再吃我一箭!
羽箭破空而去,精准射向城头“霸王”。
“当啷”一声脆响,头盔应声落地,一张渗着血的脸露出,正是鸿门宴上舞剑欲的项庄。
他捂着流血的额头,被亲兵慌忙扶下城去。
陈麒收弓而立,“果然是诈!”
季布见计策被识破,却依旧镇定自若,“陈太傅慧眼如炬,果然骗不过您。”
刘邦悬着的心彻底放下,项羽都沦落到需要项庄当替身了,这就意味着这位给自己带来噩梦的霸王真的要死了。
他当即喝道:“季布!我知你一诺千金,乃是天下闻名的豪侠!若你献城投降,寡人不仅饶你不死,还可封你为将!”
季布缓缓摇头,“我今日登城,非为求降,而是恳请二位退兵。我家霸王说了,楚汉可依鸿沟为界,西为汉,东为楚,二分天下,此后互不兴兵,休养生息以安百姓。”
“退兵?”
刘邦笑了,霸王濒死,困守孤城,如今大势已归汉,西楚已是砧板上的鱼肉o
当即喝道:“你凭什么让寡人退兵?”
“凭我西楚十万大军!”
季布话音刚落。
鸿沟对岸的汉王城方向,突然传来震天喊杀声!
陈麒和刘邦猛然转头,只见对岸烟尘滚滚,西楚军旗如乌云般遮天蔽日。
一支大军正猛攻汉王城,为首一员大将策马立于山头,正是钟离昧。
“钟离昧?他怎会在此?”
陈麒心中疑惑,这家伙,何时绕到了汉军后方?
这支大军,又是从何处调集的?
陈麒略微沉吟,长期的用兵与思虑。
很快让他大致推断出,对岸楚军人数至少十万左右。
这个数字?是潍水之战溃败的残军?!
他片刻间想通了关键。
此战,项羽派出的二十万楚军虽遭重创,但并非全军复没。
钟离昧竟悄悄北上,收拢了那些溃散的士卒,又连络了西楚旧部,硬生生凑出一支大军!
更可怕的是,他竟悄无声息摸到汉王城后方,直到此刻才骤然发难。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果然名不虚传。”
陈麒低声感慨。
历史上钟离昧的战绩虽不显赫,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给汉军致命一击,刘邦击败项羽后,对季布等楚将皆能宽恕,唯独对钟离昧恨之入骨,必欲除之而后快只因这位西楚名将曾数次将他逼入绝境,让他颜面尽失。
如今即便历史轨迹因自己而变,钟离昧依旧成了刘邦的死敌,这份宿命般的纠缠,着实令人唏嘘。
联想起今日广武对峙,烹杀大戏,双方骂战、暗箭对射————
陈麒反应过来,种种看似荒诞的行为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让钟重整大军杀来。
想到此,不禁吸了口凉气。
若不是他今日以神弩射杀项羽,打乱了楚军部署。
此刻钟离昧大军猛攻汉王城,项羽再从城中杀出,刘邦腹背受敌,恐怕真要栽在这广武涧畔,楚汉争霸的结局,便要彻底改写了!
鸿沟两岸,楚军十万大军与汉军三万将士遥遥对峙。
此时的楚汉双方其实都很慌。
刘邦担忧的是,汉军此刻仍屯于霸王城下,无险可守。
若钟离昧率军绕过鸿沟从侧后方冲杀而来,己方必遭两面夹击,全军复没也未可知。
而钟离昧的心头,也同样翻涌着惊涛骇浪。
按原定计划,他收拢潍水残军后,本应与霸王里应外合,直捣汉王城擒杀刘邦。
可眼前所见,却是霸王城被围、旌旗黯淡的景象。
“霸王天下无敌,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钟离昧满心疑惑,目光扫过对面汉军帅帐,只见两道身影并肩而出。
一人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刘邦,身旁那人身着银色重铠,甲胄制式彰显著顶级大将的身份。
这是哪一员将领?
钟离昧这几年和汉军频频交手,基本上刘邦手下的将领他都领教过了。
可这银甲大将却让他倍感陌生,”难道是,哪方诸候驰援的大将?”
钟离昧正愣神间,对面那员大将抬手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目光锐利的脸庞。
“陈麒!”
钟离昧失声惊呼
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出洛阳的?
他分明记得,此人被霸王一弓射至重伤,龟缩洛阳府中当个闲散太傅,怎会突然出现在广武战场?
等等!
电光火石间,钟离昧将前因后果串联起来。
霸王未能按计行事反被围困,必然是遭了重创,而世间能做到这一点的,唯有两人:
一是远在齐地的韩信,二便是眼前这智计无双的陈麒!
钟离昧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动。
他清点过汉军人数,不过三万之众,自己手握十万大军,兵力悬殊之下,优势分明在己。
但,自己要冲吗?
面对打败霸王的陈麒,自己能赢吗?
智勇悍将钟离昧,生平第一次在阵前陷入了两难。
霸王城下。
刘邦看着楚军连绵数里的旗帜,脸色愈发凝重。
他转头看向陈麒:“贤弟,敌众我寡,三万对十万,这该如何破敌?”
破敌?
陈麒此刻也没招啊,千算万算谁能料到钟离昧能爆兵出现在后侧。
事到如今,唯有速攻霸王城。
在钟离昧绕过鸿沟前破城,以项羽尸体劝降楚军,这是唯一的生路。
他赌的,便是钟离昧行军速度不及汉军攻城之快!
“传令:全军猛攻!先登城者,封千户侯,赏黄金百两!”
陈麒厉喝下令,又转向刘邦,“大王,需您亲赴前线鼓舞士气!”
刘邦当即应允,登上战车,率亲军出营,高声喊道:“今日破城,共享富贵!”
军令既下,再得汉王亲征,汉军士气暴涨,将士们嗷嗷叫着冲向城墙,攻城锤撞击城门的巨响震彻天地。
城头之上,季布看着悍不畏死的汉军,脸色铁青,高声喝道:“刘邦!你非要逼我鱼死网破?莫非想让自己还有大军和我们一同赴死?”
这话声量极大,鸿沟对岸的钟离昧听得一清二楚,当即知晓霸王危在旦夕。
“分兵,杀刘邦,诛陈麒!”
他不再尤豫,下令大军分两路。
一路自率,一路由蒲将军统领,直扑汉军侧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