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静待时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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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然听着这荒唐至极的“投名状”,他没有愤怒,只是觉得可笑,以及一丝悲哀。这就是他眼前的“英雄”,一个刚刚被点燃雄心,却转眼就用最卑劣的手段来试探他人的枭雄。

他微微垂下眼帘,声平静波:“将军这是在逼巫然做。”

“小人?”祖道重哈哈大笑,“在这乱世,活下去的才是君子,死了的都是狗熊!我给你机会,让你从书童一步登天,你还跟我讲究这些虚名?”

巫然缓缓抬眼,目光清澈而坚定:“将军以道’与重’为名,志在光复故土,此乃英雄所为。若行事却与胡虏无异,以欺凌弱女为手段,那将军的道’,与他们的道’,又有何区别?如此,即便北伐功成,也不过是换了一批人,坐在尸山血骨上作威作福罢了。”

这番话不软不硬,却再次戳中了祖道重的痛处。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好张利嘴!”祖道重咬着道,“来!”

两名亲卫立刻入帐。

“把他们三个,关到后面的空帐里去!”祖道重狞笑着,踱步到巫然面前,低声说道:“我给你时间。一天不够就两天,两天不够就半个月——我就把你们关在一起,这帐篷里孤男寡女——哦不,是孤男二女,这张家女郎和她的小侍女,可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儿。我不信你,还能一直当柳下惠不成?”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恶意,仿佛已经预见到巫然在煎熬中最终崩溃的模样。

“带下去!”

一声令下,巫然三人被毫不客气地押了出去,带到了外面一个守卫森严的营帐之中。帐帘落下,只留下一盏昏暗的豆油灯。

大帐之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寂静比任何时候都更让人恐惧。张彤云脸色煞白,祖道重那句恶毒的低语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中却格外清淅,她和玉映都听得真真切切。

玉映的心,则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她下意识地护在张彤云身前,一双眼睛警剔地看着巫然。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表现得象个算无遗策的智者,一个彬彬有礼的君子。是他救了她们,也是他用言语将那个凶神恶煞的祖寿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可是——祖道重的话还是象一条毒蛇,钻进了她的心里。

十天,半个月——

在这方寸之地,与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朝夕相对。

玉映偷偷瞥了一眼自家女郎。女郎金枝玉叶,容貌绝世,此刻虽然面带惊恐,却更添几分我见尤怜的柔弱。任何男人看了,恐怕都难以自持。

而巫然公子——他再是君子,也是个男人啊!

万一—万一他真的如祖道重所说,在这日复一日的囚禁中,被磨灭了心性,动了不该有的念头—

玉映的心猛地一揪。她存在的意义,就是保护女郎!保护她的安全,更要保护她的清白!

一个决绝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疯长出来。

如果——如果巫然公子真的不是正人君子,如果他真的忍不住了——那—

那我就代替女郎!

这个念头一出现,玉映的脸颊“轰”的一下变得滚烫,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她羞愤欲死,既为自己竟然会如此设想这样一位恩人而感到羞愧,又为那个“代替”的想法而感到无地自容。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心脏狂跳不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不敢再看巫然,只能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脑子里一片混乱。

而另一边,张彤云的内心同样被巨大的惊恐所笼罩。

她和玉映不同,从最初巫然制服惊马,救了自己兄妹,再到建觉寺出手相救,三人逃亡,到刚刚在大帐内智斗匪首,她对巫然的信任已坚如磐石。她相信巫然绝不会做出那等禽兽之举。

她的恐惧,源于对这囚禁的未知和绝望。

祖道重把他们像牲口一样圈禁起来,就是为了看一场人性崩溃的好戏。他们成了他股掌间的玩物。今天他能想出这个毒计,明天呢?后天呢?

就算巫然公子是君子,可她和玉映呢?她们是娇生惯养的女子,在这污秽不堪的军帐里,能撑几天?没有换洗的衣物,没有干净的食物,甚至连如厕都可能毫无尊严。

这种对未来的无力感,对尊严被践踏的预见,让她如坠冰窟。她信任巫然的人品,却不信任他们能安然脱身。

帐内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巫然,终于动了。他走到那盏昏暗的油灯旁,将灯芯拨亮了一些,让光芒驱散了些许黑暗。

接着他转过身,看着惊恐万状的两位女子,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仿佛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二位不必惊慌。”

“那个莽夫,是在试探我,也是在考验我们。”巫然的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张彤云的脸上,缓缓说道:“他越是如此,就越证明他心中已然动摇。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自乱阵脚,而是等。“

“等?”张彤云抬起泪痕未干的脸,声音带着颤斗,“等什么?等他失去耐心,还是等我们——”她没能说下去。

就在此时,一直护在张彤云身前的玉映,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朝巫然跪了下去。

“巫巫郎君!”她声不,却字字决绝,“我家郎

这番话石破天惊,让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玉映,住口!你胡说什么!”张彤云又羞又急,一张俏脸涨得通红,连忙去拉她,“快起来!巫郎君是正人君子,岂是那等龌龊之辈!你这般说,是将郎君置于何地,又将我置于何地?”

巫然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

直到张彤云将玉映拉起,他才缓缓开口:“玉映姑娘忠心可嘉,但你弄错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主仆二人:“那祖道重以为,将一头饿狼与两只羔羊关在一起,便能看到他想看的戏码。”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但他看错了。他关进来的,不是一头饿狼,而是一位棋手。而你们二位,也不是待宰的羔羊,是我手中最重要的棋子。”

“棋子?”张彤云和玉映皆是瞠目结舌。

“不错。”巫然站起身,跛了两步,带着强大的自信,“此人刚愎自用,却又极度多疑。他用这种手段试探我,恰恰说明他内心对我既渴望又恐惧,此刻棋局已开。”

他看向张彤云,语气不容置疑:“张女郎,你的身份,是江东高门一等士族张氏女郎,这是你的“势’,也是我最有分量的一枚棋子。你的镇定和从容,是这枚棋子最锋利的刃。”

他又转向玉映:“玉映姑娘,你的忠诚和刚烈,是你这枚棋子的“盾’。主仆同,坚不可摧,能让他所有的阴谋诡计无处着。”

巫然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将她们从受害者的泥潭中一把拽了出来,摆在了与敌人对弈的高度。

“他想看我们内乱,想看我们崩溃,想看我们上演禽兽之。我们偏不让他如愿!”巫然的声音陡然拔高,“从此刻起,你们要做的,不是害怕,而是演’!”

“演?”

“对,演一出好戏给他看!”巫然眼中精光四射,“演一出高门女郎临危不乱的戏,演一出主仆情深、同仇敌忾的戏!你们越是镇定自若,他就越是忌惮,越是摸不清我的底细!他看不透我们,便会心浮气躁,心浮气躁,就会露出破绽!”

他用一番话,将这绝境描绘成了一个舞台,将她们的恐惧和尊严,变成了反击的武器。

“所以,收起你们的眼泪和恐惧。”巫然的语气变得斩钉截铁,“养精蓄锐,静待时机。记住,我们不是囚徒,我们是来——钓鱼’的。而祖道重,就是那条即将上钩的鱼!”

张彤云和玉映呆呆地看着他,心中的惊惧被一种奇异的的情绪所取代。原来—原来还可以这样?她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而是这场生死棋局中,不可或缺的参与者!

张彤云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理了理有些散乱的衣襟,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已恢复了清明与坚定。玉映见状,也连忙学着女郎的样子,挺直了腰背。

帐内,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巫然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帐篷的角落,背对着她们坐下,将空间留给了主仆二人。

他脸上那份运筹惟幄的自信缓缓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静。

言语是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亦是最好的药。

他刚刚用这剂药,稳住了自己最重要的“棋子”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不过是在用一个更大的棋局愿景,去遮盖眼下的绝望。

钓鱼?若是鱼太大,被拖下水的,只会是钓鱼人自己。

刚刚他所用的,正是《祝由问心篇》中的“塑心”法门。以言为针,足以在短时间内重塑一个人的精神认知。方才对祖道重是“破心”,此刻对张彤云主仆则是“塑”。一破一立,存乎一。

然而,这对他自己以及两位女子的精神消耗都极为巨大。

而此刻,张彤云只觉得眼皮重若千钧,方才的豪情壮志迅速褪去,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便顺着帐篷的立柱滑倒在地。

“女郎!”玉映惊呼一声,本想去扶,自己却也是双腿发软,跟着跌坐在地c

巫然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此刻只觉得眼前发黑,仿佛整个大脑的精力都被抽干了。

三人甚至连挪动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冰冷坚硬的夯土地面,此刻却象是最柔软的温床。

谁也没有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张彤云与玉映便和衣而卧,沉沉睡去。

巫然靠着帐壁,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但那股无可抗拒的困意最终还是吞噬了他,就在他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瞬。

熟悉的失重感再次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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