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窥得天机(1 / 1)

推荐阅读:

巫然眼中寒光一闪,宗周校场上的搏杀记忆涌上心头。但他瞬间压下动手的冲动,对方人多势众,自己一旦反抗,身后二人必死无疑。

“住手!”巫然爆喝一声。

祖寿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你还想反抗?”

“我跟你们走。”巫然直视着祖寿的眼睛,声音不大却极有分量,“但她们是女眷,手无缚鸡之力。到了贵地,我自会将一切说明,还请祖帅以礼相待。”

他主动称对方为“帅”,是一种策略,也是一种示弱。

祖寿眯了眯眼,颇为意外。

“好,有胆色!”祖寿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放心,只要你们不是探子,我祖寿不为难女人。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敢耍花样”他拍了拍肩上的环首刀,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绑了!”

几根粗糙的麻绳递了过来。巫然没有反抗,任由对方将自己双手反剪捆住。他用眼神示意张彤云和玉映不要惊慌。

张彤云看着这个前一刻还如天神般保护自己的男人,此刻却束手就擒,心中是更深的恐惧。

很快,三人被绳索牵着,在那群流民的推搡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被押向了山坳深处。

前方火光跳动,一座由简陋木石搭建的坞堡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巫然被推得一个趔趄,但他很快站稳,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营地,将地形、哨位、人数——所有信息默默记在心里。

他的身体虽然被缚,但他的心,却在这一刻开始飞速地运转,查找着破局的生机。

坞堡之内,与想象中的混乱不同,竟是井然有序。兵刀架在一旁,巡逻的队伍步伐沉稳,全然不是乌合之众。沿途的流民们投来或麻木或警剔的目光,当看到张彤云和玉映时,不少男人眼中都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欲望,让二人更是花容失色,下意识地向巫然靠拢。

巫然面色不变,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三人被押到一处最大的木帐前,两名持刀护卫推开厚重的门帘。帐内,祖寿坐在主位上,身下铺着一张粗糙的熊皮,他低头擦拭着他那柄环首刀,刀锋寒气逼人。

“说吧,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是什么人?”祖寿头也不抬,声音沉闷如雷。

张彤云和玉映被这股气势吓得不敢出声。

巫然却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环视了一圈帐内的布置,几张简陋的地图,一堆磨损的兵器,一切都透着一股久经战阵的肃杀之气。

他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反而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了。”

这一声没头没尾的“可惜”,让帐内的气氛瞬间凝固。祖寿擦刀的动作停了下来,缓缓抬起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住巫然:“小子,你说什么?“

“我可惜的是,”巫然不闪不避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撼,“我本以为,在这八公山下,能见到一位有志北伐的英雄,再现当年“闻鸡起舞’的壮志。却没想到,看到的只是一位满足于啸聚山林的——山大王。”

“闻鸡起舞”四个字一出口,祖寿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猛地抽动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要将巫然刺穿。

旁边个亲卫勃然大怒,上前一步就要动:“大胆!竟敢侮辱我们帅!”

“住手!”祖寿爆喝一声,制止了手下。他死死盯着巫然,一字一顿地问道:“你——知道什么?”

巫然心中大定。赌对了。

寻常流民草寇,哪里会知道祖逖的典故。只有士族出身,尤其是与那个家族有关的人,才会对此有如此剧烈的反应。

巫然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言语却如刀锋般精准:“四十馀年前,范阳祖氏,出过一位顶天立地的英雄,名唤祖逖。他枕戈待旦,闻鸡起舞,更有那“中流击楫’的壮志,誓要光复河山。那份豪情,至今仍让天下有识之士热血沸腾!”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看向祖寿,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惋惜:“我见阁下姓祖,又见手下兵士虽衣衫褴缕,却隐有章法,颇具军伍之风。本以为是英雄之后,流落在外,却仍心怀故国。可如今看来——”

巫然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中的鄙夷与失望,比任何直接的辱骂都更加刺心。

“你放肆!”祖寿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一股浓烈的杀气扑面而来。

张彤云和玉映吓得尖叫一声。

然而,祖寿没有动手,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交织着愤怒与羞辱,还有一丝被说破心事的狼狈。

“范阳祖氏的荣光,还轮不到你这等只会高谈阔论的膏梁竖子来评判!”祖寿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亦等同于承认了身份。

“膏梁竖子?”巫然玩味地重复了一遍,随即坦然一笑,“祖帅此言,差之千里。在下并非什么高门子弟,甚至连个良籍都无。我只是——陈郡谢氏的一名书童罢了。“

“书童?”

这个答案,让祖寿和帐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书童,竞有如此胆魄和见识?

祖寿缓缓重复着这两个字,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杀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审视与怀疑。

“好一个谢家,真是卧虎藏龙。一个书童,竟有如此胆魄与见识。”他缓缓坐下,重新拾起那柄环首刀,“但你以为,凭你三寸不烂之舌,搬出那位祖氏先贤的名号,就能让我信你?”

他猛地顿,刀锋指向巫然:“你究竟是谁?有何图谋!”

张彤云和玉映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巫然却笑了,那笑容在摇曳的火光下显得从容不迫,甚至有几分神秘。

“祖帅,我说了,我只是一个书童。只不过——”他微微拖长了声音,“在下先祖,乃是宗周司巫,伺奉鬼神,卜问天命。我虽不才,却也继承了些许皮毛,能从纷乱世事中,窥得一丝天机。”

“卜筮?”祖寿发出一声嗤笑,帐内的亲卫们也都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乱世之中,装神弄鬼之辈多如牛毛,谁会信这个?

“祖帅不信?”巫然毫不意外,他平静地迎着所有人的目光,“那不如,我为祖帅卜上一卦,如何?”

巫然的话音在帐内回响,祖寿的嗤笑声显得格外刺耳。

“卜筮?窥得天机?”他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年头,拿鬼神说事的骗子,我见得多了。你想用这套来唬我?”

巫然神色不变,心中却在飞速检索着关于这个时代的记忆。范阳祖氏,祖逖,“闻鸡起舞”—这些信息迅速拼凑成一幅悲壮的画卷。史书记载,在祖逖死后,北伐事业功败垂成。而更惨烈的,是之后后赵石虎的屠刀,范阳祖氏几乎被屠戮殆尽,三族被灭,血脉凋零,仅有祖逖的幼子祖道重一人幸免于难。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形成,但需要验证。

“祖帅沙场宿将,自然不信虚妄之言。但在下所学,非江湖术士之流。”

他微微躬身,“祖帅若不信,可当场一试。只需取来卜具,在下为祖帅卜一卦,成败祸福,言中与否,祖帅自可定夺。”

他的镇定自若,反让祖寿生出一丝好奇。此人面对刀斧加身之危,竟敢提出如此要求,要么是真有倚仗,要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祖寿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咧嘴一笑:“好!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朝亲卫一挥,“去,把我那套筹策”拿来!”

亲卫领命而去,很快捧来一个古朴的木盒。盒子打开,里面并非巫然在宗周时熟悉的蓍草或龟甲,而是数十枚长短不一、色泽深沉的竹制算筹,上面刻着模糊的符号,称为“筹策”。

这是两汉魏晋时期土人清谈之馀,用以卜算运势的器具,与宗周的古法大相径庭。

巫然心中微沉。系统馈赠的记忆是巫用的,对这套这个时代的卜具,他一窍不通。

但他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甚至还露出一丝了然。他知道,卜筮之术,器为末,心为本。只要他能掌控住祖寿的心理,用什么卜,怎么卜,根本不重要。

他净了手,将那一堆筹策倒在熊皮上,姿态庄重肃穆,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闭上双目,口中念念有词,念的却是一些无人能懂的古老音节,那是他从巫用记忆里扒出来的宗周祭祀祷文。

这番做派,瞬间让帐内原本轻视的气氛凝重了三分。

“请祖帅心中默念所问之事。”巫然睁开眼,双目清亮如星。

祖寿冷哼一声,却还是依言而行,他想的很简单:前路如何?

巫然伸出双手,在那堆筹策上空虚虚一拢,并未触碰,仿佛在感受其中的气机流转。

片刻后,他手指疾动,从中拨出九枚筹策,随手一撒。

竹筹散落,形成一个杂乱的图形。帐内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却看不出任何门道。

巫然凝视着筹策,久久不语。

祖寿不耐烦地问道:“如何?看出什么了?”

巫然凝视着筹图,久久不语,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竟是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祖寿不耐烦地问道:“如何?看出什么了?”

巫然抬起头,目光如炬,直刺祖寿内心:“筹象大凶。”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