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医院重症监护区内,消毒水的气味刺鼻而冰冷。李大伟推开病房门时,张国兵正站在周穆微的病床前,手里握着一块记录病情的白板。
李大伟,四十二岁,公安部刑侦专家,专攻犯罪心理学与痕迹鉴定,尤其擅长通过微小的物证还原犯罪现场。他肩宽体健,五官棱角分明,左手食指那道细长的疤痕,是十年前一次缉毒行动中留下的战斗印记。
“李队,”张国兵转身,压低声音,“周博士刚醒,但还不能说话。林博士还在手术室,安博士已经脱离危险。”
李大伟点点头,目光扫过病床上的周穆微,随后沉声道:“秘书长的最新指示——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三人安全,同时彻查幕后黑手。”
张国兵快速浏览文档,眉头紧锁:“秘书长怀疑新元制药?”
“不止,”李大伟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们可能只是冰山一角。秘书长要求我们立即成立专案组,你和我负责牵头。”
张国兵应道:“是,我们正准备对现场进行再次勘查。”
泥石流现场,三台无人机在低空盘旋,激光雷达扫描仪将地貌细节同步传输到数据分析车内的全息沙盘上。沙盘的立体影象中,泥石流的动态轨迹被还原成一条暗红色的数据流,在西北至东南方向的主轴上,突兀地折出一道锐利的弯角。
李大伟站在计算机前,目光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三维模型:“泥石流的流向是从西北向东南,但最后停留的位置却在正北方向。”他手指滑动,将视角放大,“泥石流的走向很反常,正常山体塌方应该是顺着山势下滑,但这里却有一个明显的拐角。这里有应力点,泥石流在这里被引导转向。”
“人工干预的痕迹太明显了,”李大伟的指尖在全息影象中划出一道蓝线,“正常山体滑坡的放射状应力裂痕应该象蛛网,但这里——”蓝线停在泥石流转折处,“裂痕被切割得笔直,断层带的石英岩有定向爆破留下的晶格错位。”
张国兵凑近屏幕:“也就是说,泥石流不是自然形成的?”
“当然不是,”李大伟点点头,“应该是人为制造的。对方非常熟悉地形,而且进行了精确计算。”
“走,我们出去看看。”
李大伟蹲在被泥浆冲刷的护坡边缘,泥浆在阳光下泛着暗褐色的光泽。他两指捏起一撮暗黄色的结晶碎屑,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这是工业硝酸铵吸潮后特有的枝蔓状腐蚀痕迹。”
他轻轻拨开泥块间的碎石,手套划过一块被炸裂的岩石断面,仔细观察表面的纹理:“这应该是通过爆炸,借助地形,人为制造的泥石流。爆炸物是硝酸铵混合柴油,这种配方在民间很难获取,只有专业部门才有这种储备。”
接着,他用比例尺测量两个相邻脚印,低声道:“右足足弓凹陷深度比左足多2毫米,这是长期代偿性负重的特征——”。”
张国兵递过一袋物证:“这是现场提取的泥土样本,里面的柴油成分已经送检了。”
李大伟接过样本袋,凑近鼻尖嗅了嗅:“柴油的气味很淡,但有一种特殊的刺鼻味道”他眉头微皱,“这是工业级柴油的添加剂,含环烷酸铜的成分多。”
张国兵立即问道:“环烷酸铜?这东西一般用在哪里?”
“民用柴油里很少见,主要用于工业级的高寒地区设备润滑剂。”
“这里海拔较高,冬天常年积雪,护林站里就有这些东西!”
李大伟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指向泥石流的流向:“你看,爆炸点的高度和间距符合成年人手臂伸展的极限,右利手可以从痕迹上看出来。”他指着地面的脚印,“这人的步幅很大,但右脚踩地的力度明显比左脚重,说明他有旧伤,大概率是左肩或左腿受过伤。”
张国兵走到他身旁,看着地面上的痕迹:“你觉得这人是谁?”
李大伟站起身,目光如炬:“男性,身高178厘米左右,右利手,年龄在45到50岁之间,精通爆破与战术规划,可能曾经参与过军事活动。”
这时,张国兵的保密电话响起。他接听后,神情凝重:“李队,交通事故那边在周博士他们的车下,发现了磁吸追踪器,观察外观,应该装上没多久。”
李大伟略一思考,沉声道:“结合这边的情况,知道护林站里有柴油,和因防治虫害或土壤改良需定期采购硝酸铵的应该是当地人。周穆微他们的越野车,一直处于国安局的视线范围内,从取车到鬼门关石洞前,都有干警看守。唯一脱离视线的时候,就是昨晚碰到泥石流抢险的时候。那时有消防救援队伍和当地的护林人员,消防救援队伍人员情况很容易查清楚。那么重点就应该是护林员了!”
张国兵点头:“我明白了,立即联系昨天的消防救援队伍,请他们帮我们回忆一下,当时是不是有这样一个男性,身高178厘米左右,右利手,年龄在45到50岁之间。”
王震山,一名潜伏多年的特务,几十年前潜入大陆,原本的任务是为816核工程搜集情报。当他费尽心思潜入当地,成为上门女婿并落户时,却因为国际形势的变化,导致816核工程中止。当时的王震山一度陷入绝望,生怕自己成为弃子。然而,中国台湾方面的指令让他安心:经费不变,继续潜伏,等待新的任务。
多年来,他象普通人一样生活,身份几经调动,最终在丰都名山做了名的护林员。
大约三周前,一条暗码指示的到来,彻底改变了一切。对方要求他带几个人,找到鬼门关旁边的一个地洞,其他的事不用他管。
当时他就十分奇怪,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对方是怎么知道的,但对方显然不会告诉他情报的来源。
王震山已经习惯了在大陆这几十年的平静生活,有心不予理会,但对方虽然没有明说,但字里行间的暗示已经十分明确:如果他不行动,等待他的只能是身份曝光。
来的几个人都是韩国人,装备也很专业,但行动间透露出的自大让王震山摇头不已。作为洞穴探险的专业人士,他知道,这种地洞除了环境复杂外,里面的穴居生物也很有致命性,但既然自己只是带他们找到石洞,也没多管。
后来,他果然没有发现有人从洞里再出来。
王震山知道穴居生物的生活习性,他悄悄在白天顺着那几个韩国人挂的登山索,下去看了看,里面情况惨不忍睹,也到了那个石室,但由于水潭传来的动静,没有细看又匆匆的退了回去。
后来,接到景区安排,让他和另外两名护林员探查石洞时,他才装模做样再走了一趟。但他知道,这个事,韩国人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一定没完。
果然,三天前,再一条暗码指示传来。开弓没有回头箭,王震山别无选择,也只有一步一步的做了下去,他迅速规划了泥石流的引爆计划,并利用护林站的物资制造了硝酸铵混合柴油的爆炸设备。
当周穆微等人的越野车队驶向高速公路时,王震山明白,这里已无法继续停留。泥石流的反常形成和车上的追踪器迟早会被调查人员发现。他必须尽快处理掉护林站的所有痕迹,迅速潜逃回中国台湾,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返回护林站的小屋,迅速收拾行装。护林站内的物资、工具,甚至脚印和指纹,他都一一清理干净,硝酸铵和柴油残渣被倒进排水沟,确保对方短时间内找不到能指向自己的证据。
他从床底拖出早已准备好的黑色背包,里面装着伪造的证件、现金和通信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