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认 经过一番苦苦挣扎后,靖王终于艰难地从紧咬的牙关缝隙中勉强吐出了这三个字。他的嗓音沙哑低沉且支离破碎,宛如风中即将熄灭的残烛火苗,充满了无尽的屈辱感与悲愤情绪, 认你为主
听到这句话,一直紧绷着脸沉默不语的宗主体内气息猛地一震,紧接着只见他右手微微一动,其手指尖端处便有一道细微光芒闪现而过。与此同时,原本还在靖王体内肆虐咆哮的母蛊突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鸣叫,然后戛然而止,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传出。
刹那间,靖王浑身上下的剧痛如同退潮时的海水一般迅速褪去,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股深深的疲惫感席卷全身,令他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似的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他张开嘴巴贪婪地吮吸着周围的空气,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着,每一次喘息都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咳嗽声。而当他再次抬起头望向宗主的时候,眼中原本熊熊燃烧的怒火已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浓重到化不开的恐惧之色,活脱脱就是一只刚刚被主人驯化成功的哈巴狗模样,可怜巴巴又谄媚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宗主弯腰,用靴尖挑起靖王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目光如刀刮过他的脸:“记住,从今日起,你的命是我的,你就是我一条狗,你的权柄也是我的。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让你杀谁,你不能手软。否则——”他晃了晃掌心的母蛊,触须在烛光下轻轻颤动,“下次就不是疼,是让蛊虫从你喉咙里爬出来,让你亲眼看着自己被一点点啃噬干净。”
靖王喉间滚动,屈辱的泪水混着冷汗滑落,滴在肮脏的地面上。他想反抗,想嘶吼,可心口残留的余痛像警钟般敲响,只能屈辱地点头:“是……主人……”
宗主这才满意地直起身,从袖中取出颗灰白色的药丸扔给他,药丸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沾了些尘土。“这是‘顺服丹’,能让蛊虫暂时安分。好好记住今日的疼,别再惹我不快。”
靖王颤抖着捡起药丸,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胡乱塞进嘴里。药丸入喉即化,心口的余痛渐渐平息,可那被蛊虫掌控的恐惧,却像条毒蛇缠上脖颈,越收越紧,让他喘不过气。他看着宗主转身走进暗格,石壁合拢的刹那发出沉闷的响声,终于忍不住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呜咽——他知道,自己再也不是那个呼风唤雨的靖王,只是复兴宗手里的提线木偶,连喜怒哀乐都由不得自己。
然而他又岂能从内心里面屈服于复兴宗主呢?他毕竟是当今皇上的弟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靖王爷。让他就这样成为别人的走狗,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他必须要找到能够解除掉体内蛊虫的办法,这样才能摆脱复兴宗主的控制,才有机会对复兴宗主如此对待自己,做出致命的反击。
靖王瘫在冰冷的青砖上,背脊抵着潮湿的石壁,喉咙里还残留着“顺服丹”的苦涩,像吞了一把未化的黄连。石壁合拢的闷响“轰隆”一声,像重锤敲在他心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颤,连呼吸都带着钝痛。他望着宗主消失的暗格入口,那里的石壁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有人进出,可那片阴影里藏着的贪婪与狠戾,却像附骨之疽,死死缠上了他。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一个月前那个令人心悸的时刻。当时,宗主身披一袭黑袍,宛如黑夜中的幽灵。他头戴一顶银色面具,上面精心雕琢着错综复杂的云纹图案,如同云雾缭绕般神秘莫测。这层面具严严实实地遮盖住了宗主的大半张脸庞,唯有那双含笑的眼眸若隐若现,透露出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邃与狡黠。
王爷天命所归,只是缺少一份助力罢了。 宗主的声音温和而优雅,听起来更像是一个饱读诗书的儒生,但其中却蕴含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他信誓旦旦地表示愿意辅佐王爷登上储君之位,唯一的条件便是将来赐予他国师一职,并掌管天下道门。 到那时,王爷您主宰朝政,而我则主持祭祀大典,君臣相得益彰,岂不是一桩美事吗?
国师 他喃喃自语道,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挤出一丝笑容来回应对方。然而,最终展现在脸上的却是比哭泣还要凄惨的苦笑,嘴角溢出的鲜血顺着下巴流淌而下,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色花朵。就在刚才,当他凝视着宗主那双眼睛时,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隐藏其中的无尽贪欲。那种渴望绝非仅仅满足于一个国师之位所能平息得了的,它犹如一头饥饿已久的野狼,死死盯住眼前的羔羊,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连骨髓和骨头也不放过。自己竟像头蠢驴,被人用“储君之位”的草料牵着鼻子走了这么久,还以为找到了登天的梯子,殊不知早已踏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脚下是滚烫的油锅,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
心口的余痛又隐隐泛起,像有无数细针在慢慢扎刺。他猛地按住胸膛,指尖冰凉得像块铁,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方才宗主说“你的权柄也是我的”,那句话像淬了穿肠毒的针,精准地扎破了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念想。复兴宗要的哪里是辅佐他,分明是要借他的皇子身份当敲门砖,一点点蚕食皇室的根基,最后取而代之。到那时,自己这枚用过的棋子,怕是连喂蛊虫都嫌多余,只会落个“谋逆被诛”的下场,替他们背尽所有黑锅。
“呵……好个复兴宗……好个‘君臣相得’……”靖王低笑出声,笑声嘶哑得像破锣,混着喉头涌上的血腥气,在密室里盘旋。他挣扎着爬起来,膝盖在青砖上磕出闷响,踉跄着走到案前,抓起那只被打翻的药碗。碗底还残留着黑色的药渣,结成硬块,散发着若有似无的腥气——这就是他每月乖乖喝下的“定心丸”,原来竟是催熟蛊虫的养料,自己亲手将毒蛇养在了心脉里,还傻傻地以为是救命的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