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连嫁祸都做不周全。”沈将军抬脚将锦袍踩在地上,靴底碾过那刺目的“四”字,仿佛要将这腌臜的算计碾碎,“看来是真急了,急得连体面都顾不上了。”他转头对地老吩咐,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备马,随我去四王府。这些‘证物’,得让四王子亲眼瞧瞧,也好让他明白,靖王的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
夜露深重时,沈将军的马已停在四王府的角门外。卓然早已候在廊下,玄色衣袍上还沾着夜露,像落了层碎星。见沈将军捧着那身仿品劲装进来,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看来,他们的戏码唱砸了。”
“砸得彻底。”沈将军将劲装扔在案上,布料落地的声响里裹着怒气,“三个影杀卫全自绝了,够狠,却也够蠢。
卓然指尖拂过那虎头牌上的仿刻纹路,指腹划过粗糙的刻痕,突然笑了:“他以为杀了人、毁了口,就能高枕无忧?却不知这些仿品、这蛊毒,都是缠向他脖子的绳,越挣越紧。”
四王子这时开口说道:“这事,我得要想办法让父皇知道!可惜我被禁足了,没有父皇的旨意是不能离开王府的。”
卓然闻言呵呵一笑说道:“四王子无需多虑,在这京城里面,又能有什么事情能瞒住皇上的呢?我估计就连我来到京城,他也已经知道了!所以他才会当众让你禁足,由我在暗中把这些事情给调查清楚了!”
四王子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温热的茶水晃出杯沿,溅在月白袖口上洇出浅痕,他却浑然不觉。“父皇他……”喉结在颈间滚动,像压着块沉甸甸的石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光——既有尘埃落定的释然,又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他终究是护着我的。”
卓然走到窗边,推开半扇雕花木窗,夜风吹进带来院角草木的清苦气,拂得烛火微微摇曳。“皇上这步棋,走得比谁都稳。”他望着远处皇城的剪影,宫墙在月色下泛着冷白的光,像条蛰伏的巨龙,“明着禁足,是堵住靖王的嘴,免得他借‘结党营私’做文章,落人口实;暗地里,却把查案的权柄悄悄递到了咱们手里——您想想,这京城里除了御林军,谁能悄无声息调动沈将军的手下?怕是连兵部都未必有这能耐,而你却可以 这是皇上对你能力的考验,也是让你在众人面前立威。”
沈将军抚着花白的胡须,指腹蹭过光滑的须尖,恍然大悟般拍了下大腿:“难怪卓盟主行事如此顺遂,连京兆尹的捕快都能随叫随到,原来是得了皇上默许!老臣早该想到,皇上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是不说罢了。”
烛火在铜台里噼啪作响,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间像有无数双眼睛在窥伺。沈将军将仿造的虎头牌拍在案上,牌面与桌面相撞发出沉闷的响:“靖王输了一步,绝不会善罢甘休。今夜影杀卫全灭,他手里必然还有后手,说不定此刻就在府外布了眼线,等着咱们自乱阵脚。”
卓然手指轻叩桌面,发出清脆声响,其眼神如鹰隼般锐利,迅速地扫视了一下坐在对面的沈将军和四王子后,忽地发问:“王爷可晓得复兴宗于京城内之据点何在否?”
四王子闻言缓缓搁下手中杯盏,并将右手食指置于膝盖之上有节奏地点动起来,同时答道:“此前沈将军曾经探查得知共有三处所在,其一位于城南瓦子巷某一戏班之中;其二则隐匿于西郊一座荒废破旧寺庙之内;至于第三处嘛嘿嘿!却是深藏于靖王府邸内部一间秘密石室里面呐。”说罢,四王子抬头直视卓然,眼眸深处瞬间掠过一缕尖锐光芒,但稍纵即逝。接着又补充道:“只可惜那座破庙已于去年遭逢火灾焚毁殆尽,而那个戏班子亦随之解散无踪影啦。现今留存下来的,恐怕唯有靖王府那一处据点喽。”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天老猛然插话道:“如此甚好!既然目标已然明确,那么我们便从此处着手展开行动吧。据老夫所知,复兴宗所饲养之蛊虫必须使用一种特殊配制而成的药物作为引饵来加以喂食,此药引散发着奇异香气,尤其到了夜间时分更容易被人觉察出来。今晚吾等不妨前往靖王府门外潜伏守候一番,如果发现有任何人出入那间神秘暗室,则必定能够沿着这条线索一路追查下去直至水落石出为止。”言罢,只见天老手心中紧握着一颗黑色圆球状物体,正飞速旋转不停歇呢。
地老却摇头:“不妥。靖王刚折了影杀卫,府里必定戒备森严,硬闯只会打草惊蛇。依我看,不如从‘同心蛊’的解药入手——影杀卫每月需服解药,如今死了三个,靖王定会派人去复兴宗取新的解药,咱们在半路截住,不愁问不出据点。”
卓然此时眼睛微闭去,他的头脑飞速运转着,他深知四王子这边稍有一点失误 靖王爷和复兴宗主那两个老狐狸就会给以致命一击的。
四王子他们几个正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然而这些话,根本就不影响卓然将要做出的决定,因为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复兴宗主的做事风格了。
卓然默默的拿起桌子上的毛笔,在纸上写下了四个字。
烛火跳动,将宣纸上“以静制动”四个字映得忽明忽暗,墨迹未干,笔锋间却已透着几分沉潜的张力,像蓄势待发的箭。卓然将狼毫笔轻轻搁在砚台上,墨汁在笔尖凝成饱满的一滴,悬而未落,仿佛在斟酌下一步的力道。“以静制动,不是坐以待毙,更不是闭目塞听。”他指尖点过那四个字,墨迹被触得微微晕开,“得先在暗处织好网,网眼要细,绳要韧,等他们自己撞进来,再收绳收得干脆利落。”
沈将军抚着花白的胡须,指腹在须尖上反复摩挲,沉吟道:“卓盟主的意思是,我们什么也不做?”
卓然轻微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们现在做的越多,破绽就越多,也就容易让对方找到突破口。所以我们只需要让丐帮弟子盯紧一点就可以了。”
众人闻言皆是点了点头,表示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