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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金殿辞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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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金殿辞行

金銮殿上,九龙盘柱,百官肃立。

晨光透过高高的雕花窗棂,在白玉石阶上投下斑驳光影。孤独静愿端坐龙椅,冕旒垂珠,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已经五更天了,朝会持续了两个时辰,议的皆是边境军务与吏治革新,可满朝文武都隐约察觉,今日女帝有更重要的事要说。

“欧阳卿家。”孤独静愿忽然开口,声音在金殿中回响。

百官队列中,一身青布长衫的欧阳阮豪缓步出列。他未着官服,仅以玉簪束发,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只是眼角已有了岁月刻下的细纹。三个月前他官复原职,受封镇国大将军,却从未上朝参政,今日是第一次踏入这金銮殿。

“臣在。”他单膝跪地,声音沉稳。

“平身。”孤独静愿抬手,待他起身后,缓缓道,“朕昨夜思忖良久,国不可一日无储。朕欲立宗室子瑞王世子为太子,然世子年幼,需良臣辅政。”

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你追随先帝多年,战功赫赫,又蒙冤数载,深知民间疾苦。”孤独静愿的声音顿了顿,“朕属意你任辅政大臣,与左丘焉情、慕容柴明共掌朝纲,你可愿意?”

满朝哗然。

辅政大臣,这几乎是臣子能达到的权力巅峰。新帝年幼时,辅政大臣便是实际上的摄政王,权倾朝野。更何况是与左丘焉情、慕容柴明这两位当朝最得势的文武重臣并列——左丘焉情刚升任刑部尚书,慕容柴明已掌京畿兵权,若再加上欧阳阮豪的军功威望,这三人联手,足以决定大景朝未来二十年的走向。

欧阳阮豪却沉默良久。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冕旒垂珠,与龙椅上的女帝对视。孤独静愿的眼神深邃如古井,他从中读出了恳切、托付,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这位女帝登基十六年,肃清权奸,革新吏治,开放科举,减免赋税,将原本内忧外患的大景朝治理得国泰民安。可她膝下无子,这是举国皆知的隐痛。

如今她要立宗室子为储,朝野上下虽无明言反对,但暗流汹涌。瑞王世子年方十岁,其父瑞王三年前病逝,世子由寡母抚养,在宗室中势单力薄。若无人辅佐,即便登基也不过是傀儡。

女帝选他,是因为他无党无派,无子无嗣,无家族牵绊,且蒙她平反冤屈,理当忠心耿耿。这是帝王心术,也是无奈之举。

“陛下,”欧阳阮豪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满殿寂静,“臣,恐难当此重任。”

左丘焉情站在文官首位,闻言眉头微蹙。慕容柴明立在武将队列中,神色复杂。

“为何?”孤独静愿的声音依旧平静。

欧阳阮豪再次跪下,这一次是双膝跪地,行了最隆重的叩拜礼:“臣蒙陛下圣恩,洗刷冤屈,官复原职,已是感激涕零。辅政大任,关乎社稷根本,臣才疏学浅,不敢僭越。且臣——”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臣妻上官氏,自北疆重伤归来后,身体孱弱,畏寒畏风。太医言其肺脉受损,需常年静养,忌潮湿阴冷。江南气候温润,最宜调养。臣已许诺她,待朝局稳定,便带她南下隐居。陛下,南疆风大,臣妻怕冷。”

最后八个字,他说得极轻,却极重。

满朝文武神色各异。有人面露鄙夷——为了一个女子,竟要放弃辅政大臣之位?有人暗自叹息——英雄难过美人关。也有人眼神闪烁——欧阳阮豪这是以退为进,还是真无心权位?

孤独静愿久久不语。

冕旒垂珠微微晃动,无人看得清她的表情。许久,她才缓缓道:“欧阳卿家,你可知道,你若拒了这辅政之职,朕便只能让诸葛瑾渊旧部余党有机可乘?你可知道,瑞王世子年幼,若无你等忠臣护持,这江山恐将再生动荡?”

“臣知道。”欧阳阮豪回答得毫不犹豫,“正因如此,臣才更要请辞。”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而清晰:“陛下,臣是武将,擅长沙场征战,却不懂朝堂权术。辅政需平衡各方势力,调和宗室矛盾,推行新政,安抚百姓——这些非臣所长。左丘大人明察秋毫,精通律法;慕容将军忠勇无双,深得军心;闻人大人虽已辞官修道,但其弟子遍布朝野,皆是治国良才。有这几位辅佐新君,足矣。”

“至于臣,”他的声音柔和下来,“臣这一生,前半生为国征战,后半生蒙冤受辱,唯一亏欠的,便是内子。她在刑场外冒死劫囚,在烈火中舍身救我,在荒谷里与敌同归于尽——三次濒死,皆是为我。如今她好不容易活下来,臣只想陪她过几年太平日子。”

他再次叩首:“请陛下成全。”

金殿内静得可怕。

孤独静愿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良久,她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欧阳卿家,朕记得上官氏是商贾之女,可对?”

“是。”

“但她行事果决,胆识过人,通火药制造,晓机关密道,甚至——”女帝的声音顿了顿,“懂得许多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道理。欧阳卿家,你可曾问过她,这些是从何学来?”

欧阳阮豪的脊背微微一僵。

这个问题,他问过。不止一次。

在破庙养伤时,他问她火药配方从何得来,她笑着说梦中仙人传授。在醉仙楼窃取账册时,她设计的机关精巧绝伦,他问她师承何人,她说是幼时偶遇的西域商人所教。在荒谷重伤醒来后,她提及“民主”、“平等”这些他从未听过的词汇,他问她是什么意思,她只是望着远方说:“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样子。”

她从未正面回答,但他能感觉到,她身上藏着巨大的秘密。有时候夜深人静,她会看着星空发呆,眼神迷茫得像是迷路的孩子。有时候她会说一些奇怪的话,比如“如果我能回去”,又立刻改口“算了,这里更好”。

他不敢深问,怕一问,她就会像来时那样突然消失。

“陛下,”欧阳阮豪抬起头,直视龙椅上的女帝,“臣妻确实异于常人,但她对臣之心,天地可鉴。至于她的过往,臣不在意。她若想说,臣便听;她若不想说,臣便不问。臣只知,她是臣的妻子,是臣要用余生守护的人。”

孤独静愿轻轻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极轻,却仿佛有千钧重。满朝文武都低下了头,不敢直视龙颜。

“罢了。”女帝终于开口,“既然你心意已决,朕也不强求。辅政大臣之位,朕会另择人选。不过——”

她话锋一转:“你辞官可以,但朕要你答应三件事。”

“陛下请讲。”

“第一,三年内,不得离京。新君登基,朝局未稳,若边疆有变,朕需要你随时可以披挂上阵。”

欧阳阮豪略一沉吟:“臣遵旨。”

“第二,每月初一,进宫与朕对弈一局。朕要知道江南梅花的消息,也要知道天下百姓的疾苦——你虽隐居,但眼耳不能闭。”

“臣遵旨。”

“第三,”孤独静愿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只有前三排的官员能听见,“好好待她。这世间女子,能如她这般为爱不顾一切的,不多。”

欧阳阮豪心头一震,深深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退朝的钟声响起,百官依次退出金銮殿。

欧阳阮豪走在最后,刚要踏出殿门,身后传来内侍的声音:“欧阳将军请留步,陛下有请御书房一叙。”

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

孤独静愿已褪去朝服,换了一身月白常服,坐在窗边的棋盘前。棋盘上摆着一局残棋,黑白子纠缠,势均力敌。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欧阳阮豪依言坐下,却不敢坐实,只坐了半边椅子。这是臣子的本分。

“这里没有外人,不必拘礼。”孤独静愿执起一枚黑子,在指尖把玩,“这局棋,是昨夜朕自己与自己对弈留下的。你看,黑子看似占了上风,实则处处受制;白子看似被动,却暗藏杀机。”

欧阳阮豪看向棋盘,他虽不善权谋,但兵法与棋理相通,看了片刻便道:“黑子过于冒进,若再下三步,必被白子反围。”

“不错。”孤独静愿落子,果然是一步以退为进的妙招,“治国如弈棋,有时退一步,才能进两步。欧阳卿家,你今日辞官,是退;但这一退,或许能让朝中某些人安心,反而让新君的位置更稳。”

欧阳阮豪心中一凛:“陛下是说……”

“诸葛瑾渊虽死,其党羽未绝。”孤独静愿又落一子,“这三个月,左丘焉情查处诸葛余党二十七人,但都是小鱼小虾。真正的大鱼,还藏在深水里。他们怕朕,怕左丘焉情,怕慕容柴明,但也只是怕。可若你成了辅政大臣,手握兵权,他们就不只是怕了——”

她抬起眼,目光如刀:“他们会狗急跳墙。”

欧阳阮豪沉默片刻,缓缓道:“所以陛下今日在朝堂上提议臣任辅政大臣,是试探?”

“是,也不是。”孤独静愿微微一笑,“朕确实希望你能辅政,你的忠心,朕从不怀疑。但朕也知道,你志不在此。所以这一问,既是真的询问,也是做给那些人看的——让他们知道,朕信任你,你若在朝,他们不敢妄动;你如今辞官,他们反而会放松警惕,露出马脚。”

帝王心术,深不可测。

欧阳阮豪忽然觉得背脊发凉。这位女帝,十六年来隐忍不发,暗中布局,一举扳倒权倾朝野的诸葛瑾渊,其心机之深,远超常人想象。今日朝堂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恐怕都是精心设计过的。

“陛下圣明。”他只能这样说。

“圣明?”孤独静愿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苦涩,“欧阳卿家,朕有时很羡慕你。”

欧阳阮豪一愣。

“羡慕你可以为了一个人,放弃唾手可得的权力。”女帝的目光望向窗外,那里有几只飞鸟掠过宫墙,“朕这一生,为了这江山社稷,放弃了太多。亲情、友情、爱情……有时午夜梦回,朕会想,若朕不是皇帝,会不会活得自在些?”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欧阳阮豪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沉默。

良久,孤独静愿收回目光,又恢复了那个冷静自持的女帝模样:“三年之约,你可记住了?”

“臣铭记于心。”

“好。”她点点头,“这三年,你虽无官职,但朕会保留你的爵位俸禄。你在京城的将军府,朕会派人修缮,你且安心住着。上官氏的身体,朕会让太医署每月派人诊视,所需药材,宫中供应。”

“陛下恩重,臣感激不尽。”

“不必谢朕。”孤独静愿摆摆手,“这是你应得的。当年军粮案,是朝廷亏欠你。如今你能与挚爱相守,朕也算是……弥补了一桩遗憾。”

她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个锦盒:“这个,你带给上官氏。”

欧阳阮豪双手接过,锦盒不重,却雕工精美。

“打开看看。”

他依言打开,盒中是一枚白玉佩,玉佩上雕刻着并蒂莲,莲花栩栩如生,花蕊处有一点朱砂红,像是天然形成的血沁。玉佩下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娟秀的字迹写着八个字:情深不寿,强极则辱。

“这是朕母后的遗物。”孤独静愿的声音平静,“她临终前对朕说,这世间最难得的,不是权势富贵,而是真心相待之人。朕这一生是得不到了,但希望你和她能珍惜。”

欧阳阮豪的手微微一颤。

他忽然明白了女帝今日召见他的真正用意——不仅仅是朝堂算计,不仅仅是帝王心术,更是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祝福,一个无法拥有爱情的人,对拥有爱情的人的赠礼。

“臣,代内子谢陛下恩赐。”他郑重叩首。

“去吧。”孤独静愿转过身,望向窗外,“好好对她。这深宫高墙之内,朕会守着这江山,而你,替朕去看看江南的梅花,喝喝江南的酒,过过朕这辈子都过不上的日子。”

欧阳阮豪退出御书房时,夕阳已经西斜。

金色的余晖洒在宫墙上,将朱红的墙壁染成暖橙色。他捧着锦盒,一步步走出宫门,脚步从未如此轻松。

宫门外,一辆马车等候多时。

车帘掀起,上官冯静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担忧:“怎么这么久?陛下为难你了?”

欧阳阮豪登上马车,将锦盒递给她:“陛下赐的。”

上官冯静打开锦盒,看到玉佩和纸条,愣住了。良久,她轻声问:“陛下她……是不是很孤独?”

“她是皇帝。”欧阳阮豪握住她的手,“皇帝注定孤独。”

马车缓缓行驶在长安街上,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辘辘声响。街市热闹,叫卖声不绝于耳,百姓们来来往往,脸上洋溢着太平盛世的安宁。

上官冯静靠在欧阳阮豪肩上,把玩着那枚玉佩:“这玉真好,像是有人天天握在手心里暖着。”

“陛下说,这是她母后的遗物。”

“她母后……”上官冯静想了想,“是先帝的德妃吧?我听说她去世得早,陛下八岁就没了母亲。”

“嗯。”欧阳阮豪将她搂得更紧些,“所以陛下从小就知道,在这深宫里,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上官冯静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其实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没有穿越到这里,没有遇到你,我现在会在做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及“穿越”二字。

欧阳阮豪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在我的世界里,女子可以读书,可以工作,可以自由选择婚姻。”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个遥远的梦,“我可能是个普通的上班族,每天朝九晚五,挤地铁,点外卖,为房价发愁。也可能是个旅行博主,到处走走看看,拍视频写文章。还可能……”

她顿了顿,笑了:“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在这里,遇到了你。”

欧阳阮豪低头看她,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给她的睫毛镀上了一层金色。她笑着,眼神清澈,没有迷茫,没有不安,只有满满的安宁。

“你不想回去吗?”他终于问出了这个藏在心底许久的问题。

上官冯静摇摇头:“刚开始想,后来就不想了。那个世界没有你,没有安儿,没有我们经历过的这一切。这里才是我的家。”

她握紧他的手:“欧阳阮豪,你知道吗?在我的世界里,有一句话叫‘此心安处是吾乡’。以前我不懂,现在懂了。心在哪里安放,哪里就是家乡。而我的心,在你这里。”

欧阳阮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静静,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不远万里而来,谢谢你在刑场外劫囚,谢谢你在火海中救我,谢谢你在荒谷里没有放弃……”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把这里当成家,把我当成归宿。”

上官冯静在他怀里轻笑:“傻瓜,要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相信我,包容我,哪怕我有很多秘密,你也不追问。谢谢你在我重伤时不离不弃,谢谢你在所有人都觉得我奇怪的时候,依然把我当宝贝。”

她抬起头,捧住他的脸:“欧阳阮豪,你是我的四月天,是我在这个冰冷时代里,遇到的最温暖的奇迹。”

马车在将军府门前停下。

府门已经修缮一新,门楣上挂着“镇国将军府”的匾额,但欧阳阮豪知道,很快这块匾额就会被取下。他辞官的消息,明日就会传遍京城。

管家迎上来:“将军,夫人,晚膳已经备好了。”

“安儿呢?”上官冯静问。

“小公子在书房练字。”

两人相视一笑,携手走进府门。

用过晚膳,欧阳阮豪去了书房。欧阳安已经六岁,聪慧过人,正在临摹字帖。见父亲进来,他放下笔,恭恭敬敬地行礼:“父亲。”

“嗯,在写什么?”

“《论语》。”欧阳安将字帖递上,“先生今日教了‘君子和而不同’。”

欧阳阮豪看了看儿子的字,工整有力,已有几分风骨。他摸了摸儿子的头:“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吗?”

“先生说,君子可以与人和睦相处,但不会盲目附和。”欧阳安认真回答,“就像父亲和母亲,母亲有时候会有些奇怪的想法,但父亲从不反对,只是陪着母亲一起尝试。”

欧阳阮豪失笑:“你母亲的想法不奇怪,只是……与众不同。”

“孩儿知道。”欧阳安眨眨眼,“母亲说,这叫‘创新思维’,是进步的源泉。”

又是那个世界的词汇。欧阳阮豪笑着摇摇头:“好了,继续练字吧。再过半个时辰就该休息了。”

“是。”

离开书房,欧阳阮豪去了卧房。上官冯静正在灯下缝制一件小衣服,见他进来,笑道:“给安儿做的秋衣,他长得快,去年的都短了。”

烛光下,她的侧脸温柔恬静。欧阳阮豪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静静,今日陛下问我,想不想知道你的秘密。”

上官冯静的手顿了顿:“你怎么回答?”

“我说,你愿意说,我就听;你不愿意说,我不问。”

她转过身,看着他:“那如果我现在想说呢?”

欧阳阮豪凝视着她的眼睛:“你想说,我就认真听。”

上官冯静拉他在床边坐下,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在我的世界里,没有皇帝,没有奴隶,人生而平等。女子可以读书,可以工作,可以自由选择婚姻。那里有会飞的铁鸟,有日行千里的铁马,有能相隔千里也能对话的工具……”

她描述着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一个欧阳阮豪无法想象的世界。

“我是一名历史系的学生,专门研究古代文化。”她继续说,“那天我在博物馆看一件文物,是一枚玉佩,和你今天带回来的那枚很像。我伸手去摸,忽然眼前一黑,再醒来时,就成了大景朝商贾之女上官冯静。”

“一开始我很害怕,想尽办法要回去。我试过跳河,试过撞墙,试过各种传说中能穿越的方法,都没用。后来我就放弃了,想着既来之则安之。直到那天,我在街上看到囚车经过,看到了你。”

她的眼神变得温柔:“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心口疼得厉害,像是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然后我就想起了原主的记忆——她是你的妻子,你们成婚三年,聚少离多,但她很爱你。也许是她残存的执念影响了我,也许是我自己……一见钟情。”

她笑了:“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所以我去劫囚了,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欧阳阮豪握紧她的手,掌心有薄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他听着她的讲述,像是在听一个神话故事,但他相信她说的每一个字。

“那你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回去?”他问出了最害怕的问题。

上官冯静摇头:“不会了。我试过很多次,都回不去。而且——”她凑近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这里有你和安儿,我舍不得走。”

欧阳阮豪紧紧抱住她,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静静,我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不管你有什么秘密,你都是我的妻子,是我要用生命守护的人。”

“我知道。”她在他怀里轻声说,“欧阳阮豪,这辈子能遇见你,值了。”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庭院里的梅树上。这棵梅树是他们搬进将军府后种的,上官冯静说,江南的梅花开得早,先在这里练练手。

三年,他们还要在京城住三年。

三年后,就可以去江南了。那里有温暖的阳光,有湿润的空气,有漫山遍野的梅花。她可以在梅林里散步,他可以教孩子们读书习武,过平淡安宁的日子。

至于朝堂风云,权谋争斗,那是别人的故事了。

这一夜,欧阳阮豪睡得很沉。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江南的梅林里,上官冯静穿着红衣在梅花树下跳舞,笑声清脆如铃。远处,他们的孩子在追逐蝴蝶,阳光正好,岁月静好。

梦醒时,天已微亮。

上官冯静还在熟睡,呼吸均匀。欧阳阮豪侧身看着她,轻轻抚过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的嘴唇。这张脸,他看了一千多个日夜,却怎么看都看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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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陪你看尽江南梅花,陪你过完这辈子,陪你走到生命的尽头。”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静静,你要好好的,要长命百岁,要让我多陪你几年。”

上官冯静在睡梦中勾起嘴角,像是听到了他的誓言。

晨光透过窗棂,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走到中场。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有很多的风景要看,有很多的岁月要一起度过。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再分开了。

因为她说:此心安处是吾乡。

而他的心,在她这里。她的心,在他这里。

这就够了。三个月后,将军府收到了第一封来自江南的信。

信是江怀柔写的,她已先一步南下,在苏州城外买下了一座带梅林的小院。信中夹着几片干梅花瓣,信纸上有淡淡的梅香。

“江南春日,梅开似雪。静待故人来,共饮一坛埋了十年的女儿红。”

上官冯静将花瓣小心地夹进书里,那本书记载着大景朝各地的风土人情,是她从穿越之初就开始整理的。欧阳阮豪从背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江姑娘倒是心急。”

“她一向如此,想做什么就立刻去做。”上官冯静侧脸蹭了蹭他的脸颊,“对了,今日叶峰茗和冯思柔来过,送了一罐自家酿的梅子酒。”

“他们也要走了?”

“嗯,下月初三启程去北疆。”上官冯静的声音轻了些,“冯思柔说,想在哥哥曾经守护过的地方开一家茶驿,让过往的商旅有个歇脚处。”

欧阳阮豪沉默片刻:“叶峰茗能放下军职?”

“他说,守了半辈子边疆,最后想守一个人。”上官冯静转过身,眼中闪着温柔的光,“阮豪,这世上的爱情有很多种模样,有的人轰轰烈烈,有的人细水长流,但只要是真心,就值得被祝福。”

窗外传来欧阳安的读书声,稚嫩的童音念着:“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安儿今日学《诗经》了。”欧阳阮豪笑道。

“我教的。”上官冯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在我的世界,《诗经》也是必读的经典。不过我们读的时候,更多是研究它的文学价值和历史意义。”

“那现在呢?”

“现在?”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现在我觉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世界上最美的句子。”

欧阳阮豪心头一暖,正要说话,管家在外禀报:“将军,宫里来人了。”

来的是女帝身边的内侍总管,捧着一卷明黄圣旨。孤独静愿下旨,将京城西郊的一处温泉山庄赐给欧阳阮豪,说是给上官冯静养病用。圣旨末尾还有一句私语:“江南虽好,京城亦有梅。三年之约未满,朕需卿时可见梅思人。”

上官冯静接过圣旨,指尖抚过那行小字,轻声道:“陛下其实很寂寞。”

“她是皇帝。”欧阳阮豪重复了那句说过的话,但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同情,“皇帝注定孤独,但她至少选择了一条能让百姓少些苦难的路。”

黄昏时分,夫妇二人带着欧阳安去了西郊的山庄。山庄建在半山腰,推窗可见满山红叶,院中有天然温泉池,水汽氤氲。更难得的是,山庄后园竟有一片梅林,虽然现在不是花期,但枝干苍劲,可想见冬日花开时的盛景。

“这是陛下何时准备的?”上官冯静惊讶地问。

引路的老仆躬身道:“回夫人,这山庄三年前就开始修葺了。陛下说,总有一日会用上。”

三年前,正是军粮案发,欧阳阮豪蒙冤入狱的时候。

上官冯静与欧阳阮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动。原来早在三年前,女帝就已经在为今日布局——她或许早料到欧阳阮豪会辞官,早料到他们需要一处安静的居所,早料到这江山更迭中,有些人需要被温柔以待。

“陛下她……”上官冯静喉头哽咽。

“她是个好皇帝。”欧阳阮豪握紧她的手,“也是个好人。”

夜幕降临,温泉池中水汽蒸腾。欧阳安已经睡下,夫妇二人坐在池边,脚浸在温暖的泉水中。星空璀璨,银河横跨天际。

“在我的世界,很难看到这么清晰的星空。”上官冯静仰头望着夜空,“那里有太多灯光,太多污染,星空成了奢侈品。”

“那这里的星空呢?”

“是馈赠。”她靠在他肩上,“是这个时代,这个世界,给我的馈赠。”

欧阳阮豪将她揽入怀中:“静静,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能回去,你会回去吗?”

这一次,上官冯静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欧阳阮豪的心开始发慌,久到温泉的水汽凝成露珠挂在她的睫毛上。

“不会。”她终于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欧阳阮豪,你听好——如果现在有一扇门在我面前,推开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我也不会推开。因为那里没有你,没有安儿,没有我们经历的这一切。这里才是我的归宿,你才是我的家。”

她转过头,在星光下凝视他的眼睛:“那一世的我,也许是个过客;但这一世的我,是你的妻子,是安儿的母亲,是大景朝一个普通的女子。我要守着我们的梅林,守着我们的家,守着我们的爱情,直到白发苍苍,直到生命的尽头。”

温泉的水汽升腾,模糊了视线。欧阳阮豪捧住她的脸,吻去她睫毛上的露珠,吻上她的唇。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却带着千言万语。

星空之下,温泉之畔,他们相拥而坐,仿佛可以就这样坐到地老天荒。

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

“该回去了,安儿会醒。”上官冯静轻声说。

“再坐一会儿。”欧阳阮豪不肯松手,“就一会儿。”

她笑了,顺从地靠回他怀里。夜风微凉,温泉温暖,他的怀抱更温暖。在这个不属于她的时代,她找到了最珍贵的归属。

而他知道,无论她是人是鬼,来自何方,她都是他要用一生守护的珍宝。

此心安处,便是吾乡。

这漫长的一生,他们还要一起走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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